小巧精致的白色苹果电脑接好了音箱和投影机,长方形的幕布实际上是挂在一根拉在两棵大树之间的麻绳上的白床单。幕布上出现了孩子们喧闹的身影时,画面内外的笑声混合成了一片。十多个孩子和他们的爸爸妈妈搬来高高低低的小板凳,围坐在带着眼镜瘦瘦的老师周围,听她讲着《千与千寻》当中夜晚天空的三种不同色彩。白天孩子们刚刚在山谷小溪中用五彩斑斓的丝巾把自己装扮成仙女和王子,又用画笔描绘自己捉到的小鱼和蚂蚱,这一阵子他们可能有些累了,说话声逐渐平息,四周潺潺的流水声和青蛙的鼓噪声渐渐地升高。偶然掠过一丝轻柔的风,使树叶的声响成了《天空之城》寂静的绿色世界天然的环绕立体声。孩子们显然忽略了头顶屏息驻足和他们一起欣赏动画片的星星。如果他们抬起头,将会惊奇地看到他们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明亮星空。
我的电脑里一直珍藏着一张美丽的照片,这是去年夏天我和儿子一道参加胡老师组织的云蒙山图画夏令营的时候拍的。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这一群生活在城市精致温室里的孩子们着实地high了一把。他们捉小鱼,逮蚂蚱,看露天电影,画石头、画雨伞、画小兔,还在自己和爸爸妈妈的身体上作画……而爸爸妈妈们,在孩子王胡老师的“忽悠”下,也着实地过了一回孩子瘾。
儿子参加胡老师图画教室已经有五年多时间了。在他小的时候,在纸上胡涂乱抹的时候就特别兴奋。于是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我们就为他报名参加了幼儿园的图画班,可是上了没几次课儿子就不愿再画了。有一次去接他,他比别的小朋友晚出来十多分钟,原来图画课涂色的时候,他把小老虎的尾巴涂成了自己喜欢的绿色,而不是老师规定的黄色,结果被老师留下来改正。看着二十多个小朋友涂的一模一样的小老虎,再看看儿子委屈的泪眼,我终于明白他开始讨厌画画的原因。学期未结束,我就不让他参加幼儿园的图画课了。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朋友向我们推荐了胡老师图画教室,我们不放心,专门去试听了一次课并和胡老师聊了半天。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做了报名的决定,印象当中最深的就是胡老师当时说的一句话:“图画课不是这么上的。”
胡老师的图画课的确不是“这么”上的。
首先,胡老师的“绘画”概念远远不限于一张纸和一支笔。孩子们被启发,生活中最平常最普通的东西在他们的巧手之中都可以变成美丽的艺术品。于是在我们家里,除了正常的水粉线描丙烯油画棒作品以外,还出现了用超市小广告撕碎重新拼贴的马蒂斯的临摹作品、用电影海报拼接的热带鱼、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孩子们自己涂抹的文化衫和棒球帽、用洗碗百洁布粘贴出来的足球运动员……在新年到来之际,看着孩子在面包师的指导下自己做出来的蛋糕,甚至都舍不得吃掉。
儿子脑海里的乡村生活显然受到了夏加尔的影响
除了教室里的图画和手工,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胡老师一定要安排孩子们到户外写生。走进大自然去感受世界的丰富多彩,一直是这个“孩子王”积极倡导的。为了不让父母们觉得陪同孩子是一个负担,胡老师煞费苦心地选择了许多风景优美却又不是游人如织的地点,全家可以一齐出动游玩。记得有一次计划在玉东园写生,胡老师除了发给大家路线图之外,还发送了几张她自己拍摄的彩色大蜘蛛照片,结果全家除了带起了画具和小板凳还带齐了相机和三脚架。儿子的收获是画板上的美人蕉,我的收获是满头的蜘蛛网。
胡老师镜头下的彩色大蜘蛛
在胡老师的组织下,我带着儿子参观美术馆,临摹大师们的作品。几年下来,参观美术馆逐渐成了我和儿子节假日的一项重要活动安排,甚至春节期间也不例外。通过老师的讲解和引导,大师们的作品离我们不再遥远,儿子谈起毕加索、梵高和莫奈总是眉飞色舞就像自己的朋友。在“古典与唯美”的模仿大师作品的比赛里,我向他展示了波普艺术的作品之后,儿子居然象模象样地把格威德的作品改装成了安迪·沃霍尔世界里的《古典美》。
约翰·威廉·格威德《古典美》
儿子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下了课之后得意洋洋地宣布“胡老师今天又狠狠地表扬了我”。问起表扬的内容呢?十有八九是“老师说我有创意”。胡老师经常对孩子们说的话就是,绘画的技巧和基本功非常重要,但创意是很难去教会的。在技巧不相上下的众多作品里面,让你脱颖而出的正是与众不同的非凡创意。只要我们去赞赏,去用孩子们的视角理解,而不是拿象和不象的条条框框去约束孩子,那么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充满创意的艺术家。看到胡老师指导的孩子们参加国际环保专题竞赛的作品,大胆的想象和震撼的构图会使你对她的话彻底信服。正因为如此,当儿子在老师的“挑唆”下居然把临摹的西斯廷圣母怀中的婴儿胸前画上了代表超人的大“S”,你能深深地体会到他在通过自己独特的方式和大师对话。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
胡老师是一个充满热情活力和特别喜欢孩子的人,她的足迹遍布内蒙、西藏和陕西古老的乡村,每次回来总是迫不及待地与我们分享美丽的照片,让大人孩子们眼馋地“啧啧”赞叹。在我们大家的一再撺掇下,胡老师终于在新浪开辟了她的博客天地,从此可以更快更多地看到她课堂内外的文字照片,大家又多了一片交流的天地。我们总是惊诧瘦小的胡老师如此精力旺盛,“玩性十足”,或许正是缘于她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充满着孩子般的好奇。看到和孩子们闹成一片的胡老师,你永远也猜不出她的年龄。
我经常暗自得意的是,给儿子交了一份学费,但每次课程结束的时候总能“蹭”上老师半个小时的课,再加上每次写生、参观时的讲解,胡老师的一份学费里其实教了我和儿子两个学生。在胡老师的图画教室里,我又重新找回了自己少年时代在美术方面的灵感和热情。在顺义的工坊里第一次制作了自己的陶艺作品,在宫崎骏的世界里感悟色彩的唯美境界和人类与自然的和谐,在梵高的耀眼色彩中体味生命与死亡同样的壮美,在自己新房的装修当中大胆地运用色彩……,除了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和品味,更重要的收获在于在胡老师的影响下热爱生活、热爱自然、学会用孩子般纯真的目光去发现世界上无处不在的美。
7月初本学期的最后一次课,胡老师图画教室将要搬入新家。带着一丝神秘,我和儿子都在猜测新的天地会包含着老师怎样的爱心和创意。眼前总是浮现出胡老师自信的笑容和绝对直接的“广告语”式的口头禅——放心吧,绝对错不了!
那么这一次,她又会带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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