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踏入无人区
黄金周旅游的谋划阶段,正烦恼多个方案不能兼得,接到“驴友”(资深旅游者)大林的电话,他和女友Michelle去某个好地方玩,问我去不去。
去啊,有老驴带路,肯定有好事情。我磨他捎带我去玩户外,磨了都快一年了。
按照大林的安排,我和女友飞到成都。刚下飞机,和大林会合,立刻转汽车。大林包了一辆四轮驱动的越野车,往成都北面开去。
小子哎,可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到时候别哭爹喊娘要逃跑。大林打趣说。
Who怕Who啊,我嘴巴挺硬。
旅程就此开始了。
一天、两天……都在越野车上度过,这叫什么度假?简直是人间地狱。可怕的车,可怕的颠簸,除了大林和司机,其余几个人都吐得七荤八素。不堪回首来时路。
第四天清晨我们翻过打板山,上午晚些时候抵达一个叫多瀑沟的偏僻地方。此处便是我们行程的起点,再往里走便是无人区。
无人区?不是玩Outdoor吗?怎么跑到无人区来了?
遥远的山谷那边传来一阵动物的嗥声,我害怕了,腿脚发软,迈不开步。是大林在背后顶着我走入无人区入口的。
入口处的标志是一处少数民族的石葬。
“生灵至此,回归原途”,藏羌族的石刻画出一个“之”字型的图案。
哪有心思听大林的翻译,只想着如何尽快逃离。
花海
多瀑沟,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离成都市大约800公里。纵然在黄金周全国人民大串连的时候,这里都是人迹罕至。
能进到这里来的人,除了老驴,就是冒险家。
“他们到这里不全然是来玩的,很多人是来找东西。”大林突然严肃起来。
找什么?宝藏吗?
“找他们曾经拥有,后来又丢失的东西。”大林回答。
到底是什么呢?我们浮想联翩
“去年,这个地方,思科中国的一个大区经理搭上了命。”大林面无表情地回答,“有人看见他进来,但是再也没出去……”
啊?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要回家~~
一切都太晚了。
越野车已返回成都。方圆数十平方公里内只有四条腿的走兽、两只翅膀的飞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唉,既来之则安之,鄙人福大命大。
我们雇了一个当地藏族的混血儿做马夫,牵了两匹马,向着多瀑沟深处进发。
多瀑沟的前半段是两座对峙的山谷,山溪沿着山沟穿过,依着熔岩地形,形成了多层次的小瀑布。这里没有黄果树的雄奇,没有九寨沟的秀丽,但多瀑沟有无边无尽的绿水和保存完好的原生态。
多瀑沟可不比人头攒动的热门景点,走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遇上。好容易遇到一两个牧民,他们远远地向我们招手,唱着情歌开心地走过,远山群起回音,此起彼伏。
呵呵,果然是好地方呀。心情渐渐轻松起来。
走过山沟,不知不觉,踏入一片花的海洋。野花在这里肆意地生长,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花海长势茂盛,有半人多高。女友走在我面前不多时就隐入花丛深处不见,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和她牵手
大林和Michelle,是一对,快要结婚了;我和她,是一对,恋爱ing。
这次行程,绝大多数出自我的“阴谋”。闯入无人区,有好处也有坏处。玩是次要的,主要是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让她听我来表白。
我希望你能嫁给我。这话藏在心里痒痒,憋在肚里难受,可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见到花想起她开心的笑靥,喝到青稞酒想着我们手牵手,逢熏风明月想到恋人不变的誓约,神奇而无名的山水,我们的缠绵,游走在这里。
她无比兴奋,而我则在高兴之余还有些不安。
美景不可多得,可远观不可亵玩。但我多想在这个时候,即刻拥你入怀。天地美景我不屑,只求能够拥有你。而你却像花海的蒲公英,融在我手,从指缝中溜走;又像山谷间的微风,我出手遮拦,你又从遮挽的手边嘻笑着跑过。
我看你,你看多瀑沟,多瀑沟再看着痴情的我,它就像第三者,隔在你我之间。心里有话想说,想说爱你口难开。老天也为我的痴情感动,它洒下泪水万点。
高原不太下雨,一旦下雨就特别冷。好在我们不久就到达了住宿点,花海中央的一个小木屋。
满意地躺着
木屋很小,四五个人睡在一起很挤。地板上有股怪味道。
Michelle和她都累了,躺倒就睡着。她呼拉拉流着口水,偶尔嚷着要吃沸腾鱼片。
那天晚上我没睡,和大林、马夫柴德三个人坐在花海里看星星。天空真蓝,高原上夜晚的天空竟然是薄薄的透明颜色,极漂亮;星星绽亮,近得伸手就能够到。我们喝着青稞酒,谈天说地,不觉天已经亮了。
回到小木屋躺了一会,贪恋花海美景,又起来,走到外面。嗬,起雾了,雾茫茫的一片,伸手去抓,水气如棉花糖一样散开,手心里留有空气、雾水和花粉混合的芳香。忽然,身后叮叮咚咚铃铛响,一头小羊羔撞到我怀里。
亲爱的,你才是花海的原住民吧。
小木屋属于当地的牧民所有,主人外出游牧,家畜都留在花海木屋。不用担心别人会来偷。
木屋住着动物家庭多户,彼此之间关系都很融洽。有大牛家庭一户(四头牛),羊家庭一户(十几口人的大家族),狗家庭一户(五六条狗),还有一只猫。狗家庭的成员老是欺负猫,可猫被欺负完了,还是喜欢赖上狗,小狗们爱搭理不搭理。
“羊家庭”系黑藏羊和白色弯角山羊的混交家族,人丁兴旺。什么种族都有,就是排列组合啦,黑羊直角,黑羊弯角,白羊直角,白羊弯角,还有黑白毛色混合的品种,令我大开眼界。
群羊们喜欢挤在花海的大石头上晒太阳。头羊是一只弯角黑羊和一只白色直角山羊,好像是夫妻,刚刚行完房事,很满意地躺在石头上做日光浴。我端着DC接近,黑羊神情慵懒,斜着头,瞅着我的镜头,拗出另类的Pose,一点不怕生人。
可能在他的意识中,人是无需害怕的。
在多瀑沟,人和动物一样,都是大自然的孩子。舒服、难受由你自己,满意、不满意由你自己,就看你自己想走什么样的道路。
看着头羊情侣,我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有点悟到我在这里要找寻什么。
那个印象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计划外的同伴
次日早上,我们挥别花海,向着无人区更深处行进。
户外游不是FB游(腐败游),更像探险。行李家当随身背,找到合适地点就可以露营;口粮都是配给的,一人一份,没有多余的,包括马夫也是一样。驮马不担心粮草,多瀑沟到处都是营养丰富的苜蓿和青稞。
大林有经验,早晨出发前检查了一遍粮草和火石。前一天晚上Michelle和我女友胃口大开,吃了不少。我问大林还剩多少,大林说还有很多,足够我们走出无人区。我便心安。
我们沿着河谷往上游走。走着走着,马夫柴德忽然警觉起来,说不太对头,无人区似乎还有另外一队人。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马贼啊?Michelle此话一出口,便被大林厉声呵斥。玩户外的圈子有很多忌口,遇到马贼就是其中之一。
柴德仔细检查地上的一堆马粪,还很新,对方刚走不远。看马蹄印,似乎也背了不少东西。“看来也是一群驴友。”大林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他行囊里掖着一柄藏刀。这一带多民族混居,民风彪悍,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中午,我们按原计划抵达休息点。上一队人刚走,落下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Kevin。
毕竟是陌生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都市里那般僵硬。Kevin起初颇不好意思。我们吃午饭,他在边上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林问他吃了吗,他说刚吃,没事,就是随便聊聊。
大林和柴德瞅着他,Kevin跑开了。
我问大林干嘛那么凶。大林收起火石,说那小子不老实,他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脸上都看得出来。“离他远点。”大林警告大家说,“尤其是你。”
哎,你怎么冲我来了,莫名其妙嘛。
吃完饭,我们上路。Kevin跟着我们身后几百米处,像个迷途的小孩。
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和她心里就很同情他,但是碍于大林的警告,不敢提。
我们停在溪流边歇息,Kevin跑过来,鼓足勇气告诉我们真相:他被同伴抛弃了。
Kevin也是一个很傲的人。西安交大毕业,美国留学,回国后就去了英国石油,做到中层。他在网上结识了一帮驴友,结伴来到多瀑沟,路线和我们完全一样,比我们早一天进山。
但是很不幸,他们那队的领头人和Kevin在路线安排上起了争执,Kevin不想继续跟随走下去,要退团。可队长不退钱(出发钱所有人都把钱交给队长统一安排),带着其他人抛下了他,走了。
Kevin身无分文,只有信用卡。呵呵,多瀑沟连手机信号都很弱,甭提刷卡了。而且更要命的是,Kevin一点口粮都没有。我们如果抛下他,不出三天,多瀑沟就要多一个亡灵。拜托,我们可不是在玩魔兽世界,死了还能再复活。
到底带不带Kevin入伙。
大林鼻子朝天,哼哼哈哈,这个家伙~Michelle看着未婚夫,不说话了。
我和她想法一样,给Kevin一条路走。大家都是玩户外的,既然相遇,就是人生的缘分,干吗不相信别人,我们就缺这点钱这些口粮吗?大家彼此多信任一点有什么不好?
两票对两票。最后看柴德的意见。
柴德说按照藏族人的习俗,路上看见迷途人一般都要帮忙,佛祖在天上看着。
我们赢了!
她把好消息告诉Kevin,Kevin兴高采烈地回去搬行李,与我们合流。
等到Kevin把全部家当都搬来,Michelle代大林提出一个条件:你吃我们的口粮,用我们的马匹,都可以。但为了安全起见,请把身份证押在我们这里。回到成都,你把钱付清,我们立刻归还。
Kevin顿时就傻了。神情黯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未免有点过分吧。大家都是同龄人,玩到一起,都本色一点、真我一点好不好。需要多少钱,我来出,如果Kevin骗了我们,就当我花钱买这个Lesson。
由于我的坚持,Kevin最终是留在了我们队伍里。
我们等于是救了Kevin一命,多瀑沟附近除了我们,再无第二队人马。离开花海中心的两天后,气候突变,花海附近气温降到零下5度,菜鸟恐怕有生命危险。
妖异的厕所
五人行变成了六人行。多了一个活泼的Kevin,旅途变得更加有趣。
男生们对野外大解问题有很多争论。我在这次旅行中得到经验,山水美景处必有天然厕所。我总能在美丽溪流的缓流处,天然大解于美景之间(好像煞风景啊)。
不管了,我自己爽最重要。牛啊,羊啊,可能都拉在里面,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破坏环境。大林冲过来掐我脖子,恨不得把我淹死在河流里。大林是个彻底的环保主义者。
柴德说,多瀑沟其实也有人工厕所,就在我们下一个休息点。几条线路在那里交汇,驴友顺带解手。
那个厕所非常妖异的,居然有两层楼。厕所在二楼,大解处为一圆形便池,男生用4/5,女生1/5。气氛open,没有隔层,彼此之间都能看到对方的臀部。
很不公平啊,我跑去大解,同去的还有两位藏民。我褪下长裤就开始了,藏民便宜赚大发了,他们穿的是袍子,不用脱裤,等于白占我便宜。他们很可恶,一边大解一边看,一边还唏唏嗦嗦地笑。我听不懂藏语,也猜到他们在讨论我的臀部,好糗。
恼恨了半天,我干脆把头埋在手臂里,实行“鸵鸟政策”,眼不见为净。但是我发现另外一件事情:二楼地板下面竟然是空的!底楼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化粪池!我简直昏过去。
化粪池内还有一条野狗,在搜寻有没有吃的。天哪,它在这里干什么?!狗狗隔着地板看上来,恨得我直想拿粪便丢它。
我拉完了,很郁闷地回到队伍中。
不过,不久我就很开心。因为有人比我更郁闷。Kevin去大解,误入女厕所那边,和几个女藏民挤在1/5便池,被别人看光光了!
哈哈,留美硕士也有今天,你以后还有什么可骄傲的,哈哈哈……
我们每个人都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倒在地上,“笑果”绝对不是春晚本山大叔挠胳肢窝小品可比的,是很纯粹地大笑,很幸灾乐祸地笑。
快乐,本来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普马乡
做梦都不会料到我们会走到这里。
普马乡,摄影发烧友的天堂,西部乡村题材取景的胜地。我看过很多普马乡题材的获奖照片,秋季的最为常见。日落黄昏,高原大气折射最后一丝光辉,淡然的金色播撒在小村的家家户户。到处是晚间的炊烟,袅袅,依依,宛如梦中的童话王国。
可惜我们去的季节不对,美景稍微逊色些。
普马乡的晚宴是整个旅途中最丰盛的。大林三年前来过这里,与当地老乡(还有老乡家的姑娘)混得溜熟。这次回来,当地农户竟做出烤全羊来招待他,这头老驴咋这么有个人魅力呢。
普马乡的牛奶真是绝。奶牛随便放养,吃药草,喝山泉,全程绿色无污染。当场挤奶,当场煮沸后上桌,当饮料喝。那个豪爽啊。
我平素不太喝牛奶的,一口气三大杯下去。吃到中途,肚子叽哩咕噜不对了,只得退席上厕所。这鲜牛奶力道之强,真是吓人。
通天河
普马乡过了,行程精华便去了大半。
最后一个大景点是新鹿海。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工的痕迹了。游客也较多瀑沟为多。栖息鸟类不喜欢人类,听到相机快门声就躲得远远的。一圈走下来,没拍到几张好照片。
游客一般是沿着新鹿海走走,也就回了。大林带着我们继续往西走,爬上雀儿山。山腰处回眸,可见整个多瀑沟探险线路的全景。普马乡缩成了一团,花海是个紫色的小点,河流弯弯曲曲,像个什么图案,我见过的,说不出来。
Kevin说是“之”字,我忽然想起来了,河流蜿蜒的形状,正是多瀑沟的入口处石葬石块上的标纹。很显然,石葬的主人很可能也来过我们所在的位置,看到了多瀑沟壮观的全貌。
这条河再往上游就是唐古拉山脉,也有人叫它通天河。据说,活人沿着河流走,会找到天堂;灵魂沿着河流走,也会找到天堂。
“生灵至此,回归原途”,大家恍然大悟。
伤别离
游程再精彩也有结束的时候。本色之旅落下帷幕。
最后我们喝光了青稞酒。趁着都有些醉意。我抓住她,终于把话说出口,“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明天吧,明天我就嫁给你了。”我听得心花怒放。
要不是我问你,要不是我劝你,要不是我在适当的时候强迫你,我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靠近一点,我牵你手;勇敢一点,快跟我走;走近一点,你会点头;冲动一点,你别闪躲。我——爱——你,不过三个字,我干吗会犹豫那么久。这是爱人或者被人爱产生的紧张吗,我感觉到了。
相机闪闪,多瀑沟为媒,我们留下了最浪漫的一刻。“就让天地、良辰与美景为我们的婚礼作证。”我在心中祈祷。
多瀑沟之恋,我们玩过了,疯过了,也爱过了。
从多瀑沟回来,我们在车上睡着了。做梦我都梦到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分离。醒来时我一脸幸福模样,问她是否记得对我的承诺,“什么承诺?我那天晚上喝醉了,说过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混蛋!怪不得圣人说,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离别了多瀑沟,我的求婚计划全部泡汤。我对你的爱,难以割舍难以放弃,就算你对我说你讨厌我,我只希望偶尔能见到你动情的笑。
望着越来越远的多瀑沟,你了解我对你的思念吗?或许下次我还会对她表白,但天上地下,我到哪儿再去找比你更自然脱俗的山水人情,我到哪儿再去找属于我们两个的一片爱情天空。如果能够找到,那地方肯定是我的天堂。
坐两天汽车,颠颠簸簸进去;再坐两天汽车,颠颠簸簸出来。实实在在玩的,只有两三天。很后悔,想想那段无人区的本色体验,感觉还是值得,领悟到很多平时不可能想到的道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去一次。
我们回到成都后,Kevin遵守约定,把钱还给我们。大林根本没要。途中他拒绝都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考验我,看能不能坚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信任就不是伙伴。我成功地通过了考核。
后来我、大林、Kevin成为了好朋友,在MSN上面常有联络。
我们在成都告别。Kevin奔北京;大林和Michelle去了武汉,他们要结婚了;我和她回上海。
我原本幻想和她再次去花海,看看那群羊啊牛啊。但是,我身边已没有她——我们闪电分手了。
多瀑沟之旅,灵魂之行。通过诚实地面对本来的自己,我们都找回了自己丢失的东西——我找到了原始的信任,她找到了自己对爱的选择。
“每个人的一生都要找到四个人
第一个是自己
第二个是你最爱的人
第三个是最爱你的人
第四个是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首先会遇到你最爱的人,体会到爱的感觉
因为了解了爱,才能发现最爱你的人
当你经历过爱人与被爱,学会了爱
才知道什么是你最需要的
也才会找到最适合你,能够相处一生的人
但很悲哀,现实生活中,这三个人很少是同一个人
你最爱的,往往没有选择你
最爱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最爱
而最长久的,偏偏不是你最爱的也不是最爱你的
只是在最适合的时间出现的那个人
……
请问,我最爱的人,我是你生命里的第几个人呢?
……”
是愿意做一个痛苦的人,还是做一头快乐的羊。听完录音,我泪流满面地承认,我没有花海里的羊那么潇洒。做本色的人很痛快,也很痛苦。
我发了短信去挽救感情。她回复我,为什么不去查查蒲公英的花语。
对着另外一块屏幕,我再次泪流满面——蒲公英的花语是别离。
为什么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却又给彼此带来痛苦?
多瀑沟之行,我明明是明白的,却又糊涂了。
捧着灵魂行走世上,铁打的外表下藏着柔弱的心。
个人联系方式:
姓名:金凡
地址:上海市新镇路1036弄51号402室
邮编:201101
电话:021-6461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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