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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桂清与王有龄:从同学到同归

(2013-05-15 09: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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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

太平天国

何桂清

王有龄

忠贞

文化

何桂清,字丛山,云南昆明人。王有龄,字英九,福建侯官(今福州)人。两地相距一千多公里,但两人却有着“小学”同学的关系。

原来王有龄小时候曾随在云南任县官的父亲住在昆明,而何桂清的父亲是王父的签稿门丁。王有龄在衙门里读书,何桂清就做了他的伴读。但两人的读书效果大不相同。何桂清聪颖异常,15岁时所做的应举文章,已没有人能够再改动一字。他想参加科举考试但没有资格,后来借用其他人的名额去应试,结果连试连捷,道光十五年(1835),19岁的何桂清以二甲49名考中进士,入翰林院。随后一路升迁,咸丰四年(1854)任浙江巡抚。七年(1857),年仅41岁,升任两江总督。

与之相比,王有龄的仕途就缓慢多了。他不爱读书,根本没能力走科举正道。好在清朝还有捐纳一途,道光十四年(1834),24岁的王有龄报捐浙江盐大使,后来一直辗转浙江各地任地方官。

咸丰五年(1855),王有龄就任杭州知府,当时的浙江巡抚就是何桂清。也许两人曾经同学的关系,何桂清特别倚重王有龄,不久就擢升王为盐运使、按察使。曾有人打小报告对他们进行攻击,何桂清愤然上奏,被诘责后,不惜以称病辞职相要挟,清廷只得妥协。

咸丰七年,何桂清任两江总督,力荐王有龄升任江苏布政使。由于得到何的充分信任,王有龄事事独断专行,连江苏巡抚也只能听之任之。

咸丰十年(1860),太平军攻陷杭州,浙江巡抚罗遵殿战败身亡。太平军退出杭州后,何桂清将功劳记到王有龄身上,上疏推荐王担任浙江巡抚,结果咸丰在奏折上连写三遍“王有龄”共九个字,未置可否。何桂清再次上疏,被批道“尔但知有王有龄耳?”何桂清不屈不挠,第三次上疏,其中甚至有如果王有龄辜负委任,将以滥保之罪处罚何桂清。王有龄终于被任命为浙江巡抚。

咸丰十年初,太平军发动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清军举措失当,一触即溃,大营失陷。留守常州的何桂清惊慌失措,一方面截流增援前线的清军各部,另一方面暗暗准备逃跑。已是浙江巡抚的王有龄来信告诫何桂清,“事棘时危,身为大臣,万目睽睽,视以动止。一举足则人心瓦解矣。”何桂清也曾上疏表示过:“丹阳以上军务,和春、张国梁主之。常州军务,臣与张玉良主之。”但当太平军攻破丹阳后,吓破了胆的何桂清决心出逃。他以将军事交付和春,自己到苏州筹饷为由,逃出常州。常州百姓跪地劝阻,卫队竟然开枪,打死十几人,才逃到城外。到苏州时,江苏巡抚徐有壬拒绝开城门,并上疏弹劾他丧师弃城之罪。何桂清索性籍口借兵外国军队,一口气逃到了上海。不久,苏州也被太平军攻陷,徐有壬巷战而死,遗疏再次弹劾何桂清。朝廷下旨,革除何的一切职务,逮捕进京。

此时正是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英法联军攻陷北京,咸丰逃往热河,自顾不暇。何桂清得以在上海逍遥了两年。

同治元年(1862),联军已退出北京,清廷又恢复了正常,何桂清的案子也终于到了开审的时候。他被逮捕入狱,以封疆大吏失守城池,加上杀害“执香跪留父老十九人”的罪名,判处“斩立决”。大学士祁俊藻等十七人上疏论救,大理寺卿李棠阶认为何桂清身为两江总督,骄横颟顸,治军无方,克扣军饷导致将士哗变、全军覆没,弃城而逃又嫁祸他人,实在是罪不容诛。“刑赏大政,不可为谬悠之议所挠,今欲平贼,而先庇逃帅,何以作中兴将士之气?”最后,曾国藩又加上了一根重重的稻草:“疆吏以城守为大节,不当以僚属一言为进止;大臣以心迹罪状,不必以公禀有无为权衡。”当年冬天,何桂清被斩杀于北京菜市口。

何桂清逃到上海后,王有龄还曾多次上疏,为何桂清开脱乞恩,未被清廷采纳。不久王有龄自己的末日也要到了。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进攻苏杭,十月份,萧山、诸暨、绍兴等地都被攻陷,杭州成为一座孤城。十二月,杭州城破,王有龄自缢而亡。事后,清廷按惯例赐恤,封谥号“壮愍”,入祀昭忠祠,并在浙江、福建建专祠祭祀。

王有龄抚浙时,曾因搜刮捐输过多过急,以致官绅不和、民怨沸腾。但这可能是战争时期的非常举措。而且当敌军压境之时,作为一个文官困守孤城,存亡与具,“大节无亏”,最终没有辜负何桂清再三荐举之义。反观何桂清,拥兵十万之众却弃城潜逃,丧失江南富庶之地。两人最后的表现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何桂清与王有龄,从小时候的同学,到地方上的同僚,到最后同死于太平天国运动,他们的人生轨迹有不少重合的地方,但最后的下场却截然不同,一个成为“英烈”,一个成为“罪魁”。从现在观点来看,战败而降,可以接受。思想意识改变了,转而投奔敌对的阵营,对原先的战友回戈一击,也有一定的道理。唯独大敌当前,身为高级官吏,不进行充分的备战,至家国军民于不顾,率先奔逃,绝对不能接受。

    太平军攻陷杭州后,忠王李秀成感叹王有龄的忠烈,厚殓了他的尸体,并派王有龄原先的亲兵护送棺木还乡。可见忠贞之士,就连敌方也会给于敬重;而苟活之徒,只能得到交战双方的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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