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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上海朱嘉义:哑巴和后仰跳投

(2013-10-19 16:4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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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2008年的夏天,奥运会开得如火如荼,湖南台正在放网球王子的真人剧。我一个人住在西湖边的一个招待所里。每天步行去学一天英语,下课后最好的娱乐就是回住所喝一碗稀饭拌榨菜,然后屁颠屁颠地晃到西湖边上吹吹晚风,看着远方山上的灯火慢慢亮起来。那时候我对浪漫没有什么概念,也无法预知多年之后的遭遇,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片地方,夜色荷塘,又有轻风拂面而过,无比之惬意。

    大概是离开杭州的前一天,我结束了所有的课程,一个人背着球去黄龙体育馆四周的露天球场。正是太阳偃旗息鼓的时刻,滚烫的地面慢慢变得凉爽,人们大把地流汗,买水的大妈警觉地控制着各片场地,一切都显得那么称心如意。我有一个穿安踏背心的队友,他只做一件事情,不停地跑位,跑位,跑位,跑到一个对手无法触及的空位,然后要球,投篮。逼得紧的时候他还会后仰跳投。那天我们赢了很多场,他却一直很沉默。他投中一球,我说好球,他也只是笑笑,好像把所有的精力都交给了跳投。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个哑巴,天黑的时候有一个很美的女孩子来找他,他们用手语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同很快乐地走了,只剩下我和被玩弄得很肮脏的球在一起。

    哑巴的后仰跳投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是那个夏天的脚注。

    每当我看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哑巴和他的跳投。当他无数次地跳起投篮的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当他和自己对话的时候,心里的那个声音是谁的声音。可惜我大概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就算我抱着球去质问他,他也没有办法亲口告诉我。

    而我开始听不到声音的时候,大概是三四天之前。

    我又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那之后我都靠阅读表情和意淫来理解对方的意图。当我尝试着发出一些声音的时候,却有一面无形的墙将它们隔断在脑中。它们在我的脑里几经反射,马上就增幅到了MAX的音量。两天之后我就重了5斤,无法说出的话塞在我的脑里,几乎到了快要溢出来的程度。我只好一边打字,一边张大嘴巴,以期望那些过期的废话可以自然蒸发掉一些。

    上街成了最讨厌的事情。那些喧哗,霓虹灯,来自五湖四海的MM和她们白花花的大腿都好像和我有数十光年的距离。我走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和现实隔着一个维度,又很不幸地买了一双黑色的跑鞋,和我黑色的抓绒裤和卫衣搭配成“三黑”套装,一个人组成了一个送葬队伍。

    我就这样以一个残疾人的身份登上了野球场。那个下午的球场格外安静,而我却可以清晰地听见篮球唰过篮网时的声音。原来有些声音是靠耳朵无法听取的,有些话是没有办法用嘴来诉说的。

    我没有哑巴的那样的坚强,更没有办法抗着年和岁月后仰跳投。

    但是安静和沉默教会我的东西,我要努力去记一辈子。

    用一块钱买一支掏耳勺,重新等待那个声音的召唤。

    到那个时候,你说走,我就走,不做任何犹豫与停留。

 

    从儿子在人人网的日志中选了这篇开头似散文结尾又像小说的东西,请各位长辈批评指正!

                                            (坤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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