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解放前夕,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满街都是谣言,如“土共”已到了福州外围之类的谣言, 8月17日福州终于解放了。在三一中学大门口,我看到了解放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列队走过。“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的歌声在各个角落回荡。我们个个激动万分。自从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我对共产党就有了好感。在马来亚我很羡慕那些参加马共的进步青年。回国后,我很佩服我在上海的姑妈施竹青,她是后来上海瑞金医院小儿科主任、教授。还有经常到竹姑家中找她姐姐施兰卿的朋友甘地和阿邬,他们名为搞青年会工作,其实都是地下党的成员,很是神秘。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1949年9月,我们在福州后屿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青年干部教导大队,10日下午,匆匆吃过晚饭,部队就开拔了,随军南下,解放闽南尚待解放的祖国大地。10月17日,我们在厦门对岸嵩屿听着隆隆的炮声迎接厦门的解放。在部队里我被分配到驻厦31军司令部二科做见习员工作,对外叫侦察科,实际上就是情报科,负责对金门的情报侦察工作,我在厦门一呆就是6年。
参军以后,为了实现自己的崇高目标,不怕苦、不怕累,因此,很快就入了团,下一步,我就该入党了。我对自己的表现,充满了信心。我认为,我的表现是绝对不错的。可是,事与愿违,说起我的入党问题,应该用“一波三折”形容最为恰当不过了。前前后后经历了几十年坎坎坷坷,最终才实现了我的愿望,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这是我一生不息奋斗的结果!
要谈我的入党之路,首先离不开我那海外关系。对于年轻人来说,海外关系不再是个问题。可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海外关系,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问题。说起我的海外关系复杂也复杂,简单也简单。1934年我4岁时,随养母漂洋过海到马来亚定居,13年间,英国殖民统治八、九年,日本鬼子统治三年八个月。1947
年,为了逃避排华返回了祖国。194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投身革命。
可是,怎么会知道,当时我们军队中已存在着十分严重的极左思潮,他们本来对知识分子就有很大的偏见和排斥心理,更何况我这有着海外关系的人。果然,不出所料,不但党入不了,而且,连军队都无法再呆下去了。这时,我真的伤心透了,但我对党并没有失去信心。我相信这只是少数人处理不当。这是我入党的第一次挫折。
1959年,大学毕业留校当助教。不久又把我从上海调往河南洛阳工作。尽管从大上海来到三线的洛阳,第一次吃到粗粮做成的窝窝头,但我又向党递交了第三份入党申请书。在河南,我所经历的是生死的考验,1959-1962年的严重困难时期,我都没有对党失去信心。党也没有忘记积极要求入党的我,这一天终于来到了----1965年3月18日,洛阳工学院基础课党支部讨论并通过了我的入党申请。
1974年,我从洛阳调回上外母校。一别已是15年!1983年,正值党的十二大召开期间,党支部召集我们党外积极分子开会。我在会上谈了自己要求入党的经历。我说,我1965年就入党了,可又糊里糊涂给弄掉了。当时与会的党员感到很惊讶,详细问明我的情况。于是我就在1983年3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一次上海外国语大学党委组织部组织的与学生入党积极分子座谈会上,有个同学问我:“施老师,在这漫长的入党申请过程中,你难道没有动摇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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