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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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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母亲节快乐!-那瓶老茶油

(2017-05-13 11: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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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那瓶老茶油

梦秋痕

那年,母亲送我一小瓶老茶油,那是母亲从山上采来的野生山茶籽,晒干后请人榨出来的纯天然山茶油。我看它只有小半瓶,盛在绿色的塑料可乐瓶里,瓶口还用白色塑料袋加密拧住,瓶身上下油乎乎、脏兮兮的样子,我压根不想要它,母亲却很珍视,坚持要送我,我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带回来随手把它搁在厨柜的角落里,随之忘得干净。

前阵子,小宝常在半夜闹得厉害,连后幢她小姐妹都听见了。她小姐妹学医,她说,初婴夜哭往往是闹肚子害的,用山茶油在掌心搓热,绕婴儿脐周顺时针轻揉一会,可消腹胀带来的哭闹。这时,我们才想起母亲的那瓶老茶油。将信将疑照她小姐妹的话做,滴两滴在掌心,搓热,绕宝宝脐周顺时针轻揉一会,神了,小宝竟不闹了,一会就甜甜睡去。

在拧上瓶盖时,我深嗅一下,一股浓香扑来,感觉精神一振,多纯正的山野草木气息,久违了。我熟悉这股山茶籽的味道,小时候,每到深秋,我们都会上山采山茶籽,晒干,脱壳,然后拿到别人家蒸熟后用棕衣裹紧榨油,六七斤干茶籽顶多能榨一斤油。一家老少翻山越岭忙了几天,采集几箩筐山茶籽往往也就榨那么几斤油,珍贵着呢,往往都舍不得用,只有女人做月子,或赶上重要日子时,才舍得慷慨一回。据说用山茶油炒鸡肉吃,日后头不晕目不眩。山茶油还具有强效护肤效果,婴儿屁屁红疹之类的,轻轻一抹,隔日准好;再有,村里老人常用点老茶油梳头,令头发更加乌黑油亮。她奶奶活了九十多岁一直沿用茶油梳头,头发自然很好,也从未听她有过头疼脑热之类的,或许也有山茶油的一份功效。

如今,少有人采集山茶籽榨油了,毕竟,上一趟超市就什么都齐了。谁还费劲翻山越岭地去采茶籽,山茶油渐渐成了时代的记忆。村前屋后的浅山几乎都开发成了果园,许多山地种上人工林,要采集野生山茶籽还真不容易,只能到远处的高山上去找,这野生的山茶油已是市面的难寻之物,无论是超市还是路摊叫卖的山茶油,其实更多的是人工油茶。然而,母亲没有忘记,她记得儿媳常闹头风痛,她觉得只要多用些山茶油她儿媳的头风痛准会好。就冲这,十多年前,腿脚不便的老母亲,背着家人到十里开外的深山里采山茶籽。也不知她花了多少功夫,才采收到一簸箕的山茶籽,晒干后她请人榨了一小瓶山茶油回来。当时,一个亲戚寻上门来,母亲给她匀去了小半瓶,她心疼得很,一直把剩下的小半瓶藏得紧紧的。那些年每次回乡下,母亲都坚持要把那剩下的小半瓶山茶油让我捎走,并叮嘱我说,一定要用它好好的炒几次鸡肉炖给媳妇吃,好好治一下她的头风痛。而我,总是摇摇手拒绝了母亲的好意,从未把它放在心上。后来,实在纠缠不过,才把这半瓶山茶油捎回来。临走前,母亲还叮嘱说:“千万别丢了它,实在不想用,把它拧紧放好,越陈越香,陈年老茶油有大用。”当时我不以为然,谁曾想,这次竟派上了大用场。

后来,小宝几次闹肚子,多亏母亲的那瓶老茶油解了急。再后来,小宝几次红疹,我们还用老茶油轻抹一遍,隔日就全消了。快满月时,她小姐妹发现小宝卤门上有大片头皮屑,她说如果不及时处理,今后很难缠,最好是用老茶油抹在头皮上,用温水冲干净就全好了。我照她说的做,小宝的头皮屑一次也未复发。

不养儿不知娘辛苦。现在我才深切体会母爱总是向下的深意。如今,母亲老了,还患有严重的动脉硬化,一双手抖得厉害。她怀有小宝时,我们怕母亲牵挂,更怕她为我们忙这忙那,我们连做月子的消息都对母亲严加“封锁”,只想挨到满月后带孩子一块回家看奶奶就好。我们长大了,天大的事都想自己扛过去,这一切让外人看起来,觉得我们心肠硬得很。其实,每次小宝啼闹拿出那瓶老茶油时,我们都加倍想念乡下的老母亲。真被母亲说中了,母亲那小半瓶老茶油又被我们用去大半,只剩一小杯的量,我们视若珍宝。她把那瓶老茶油摆在梳妆台的正中间,她说:“那是妈!”

2017-5-6子夜于广电大楼

 

                                                                                                                       2017-5-12闽南日报·九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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