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株洲看望瘫痪在床的父亲和生病的母亲差不多已经成了我的例行功课。其实,工作太忙、出差或出国开会时还是有许多周末并未回株洲。此次回来,文杰一个电话将我招至位于湘江东岸边、神龙公园后门旁的“悠悠我心”茶馆,同来的还有文湘平。三人坐定后,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几天前刚刚在茶陵结束的铁矿子弟学校同学的聚会。大家对聚会总体上还是感到心满意足的,特别是对胡小梅、刘刚、李爱珍为这次聚会食宿、行程的周到安排,为合影、通讯录的制作费心劳力再一次表达了发自内心的感激。遗憾的是还有许多同学由于各种原因没能到来,美中不足。也好,有缺陷的美才是真实的美,有缺点的男男女女才是真实的人。言谈中,我们自然也开诚布公地表达了对聚会中出现的一些问题的看法和意见,关于这一点我在其他几个场合面对面地或以文字的形式表达过同样的看法和反思,不再赘述。
从我内心深处讲,儿时同学之间的相聚不为别的,只为寻找逝去的年华、感受那份两小无猜的童趣、放松一下现在紧张的生活。尽管心里知道,几十年过去了,无论是谁——我、他或她——都已经不完全是几十年前的那个人了。对于聚会,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目的和期盼。是追忆美好的过去?还是发展现实的利益关系?我宁愿相信大多数甚至全部的同学会有着和我一样的对聚会的期待。
铁矿成长起来的孩子们有着一份地道的农村人或纯粹的城里人没有的尴尬:我们没有家乡、没有根。每当节日来临,我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别人回到他们的家乡,而我们能回的只有父母的家乡或父母的居住地。
铁矿子弟中学小5、6班,中8、9班的大多数同学都出生于长沙、株洲、冷水江等地。在我们脑海里还没有存储多少有意义的生活记忆时,就随着父母亲们在湘东铁矿大会战的浪潮中来到了茶陵的辉山脚下,一呆就是六七年、甚至十余年。当我们纷纷从茶陵散去、跑遍了五湖四海、周游了世界列国、不同程度地尝过了奋斗的痛苦、成功的空虚、人情的冷暖、生活的艰辛和现实的不如意后,我们的灵魂需要一块休憩之地、需要一丝慰籍、需要温暖的关怀、需要有一片回归之地。可是,宗教终究不是我们中国人习惯的精神依托的选择,这时,我们才猛然发现,除了茶陵辉山脚下那块让我们从少不更事到略知人情世故的六七年或十余年里一直宽容地接纳了我们的土地,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畦方寸是属于哪怕给我们灵魂片刻安宁的所在。理所当然地,茶陵被视为我们的家乡、辉山就是我们的根!这也是我们内心深处对于重访茶陵、再登辉山和寻踪故居期盼和重视的深层原因。家乡的山水不比异乡更美,但我们视为家乡的铁矿对于我们的一生却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裴陶携妻带子两度回到辉山脚下还有别的理由吗?
谈话间,修金祥也姗姗迟来了。打过招呼后,话题又转到了一些同学的近况。同学相聚,了解一下互相熟知的其他同学的生活境况、吹嘘我们之间发生的“传奇”和间歇性精神病似地感叹时光的飞逝都是永恒的话题。生活少不了聚会,聚会少不了聊天,聊天的话题有“高雅的”哲学、沉重的人生观和严肃的学术。但是,家长里短的做做“长舌男”或“饶舌妇”总是最能拉近同学的距离,使我们更像是在交流。因此,我们也谈了人的势利、老师、父母、中医和潘红华的归程安排等等。文杰还提议我们在适当的时候组织自驾游,她还渴望到西藏旅游。这些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位的正面响应,我补充道:自驾游只要能抽出两三天时间随时都可以成行,去西藏一定要趁着身体尚且许可,要趁早。我愿意充当组织者和召集人。如果还有响应这一倡议的同学,不妨在下面的评论里给个回复,我也好评估一下行动的规模并作出相应的计划。否则,我们就“私下里”出游了,最后这句话算是对各位的“警告”。
夜深了,诗情茶兴渐阑珊,突然觉得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由心底而生。我知道,人类要说的话、想表达的思想其实在2000年前就早已由孔丘、孟子、苏格拉底、柏拉图......讲完了,后人们制造的汗牛充栋的典籍和话语不过是不断重复他们的思想。因此,除了家长里短和游玩的计划,我们在这里的夸夸其谈不过是鹦鹉学舌,将先贤们的只言片语放在自己的人生体会里不断重复而已。之所以要说,无非是为说而说、无非是憋不住要说点什么、无非是要消磨掉欢聚的时光、也无非是要自作聪明地展示自己是“有思想”的人。粗俗点说,这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当然,不“放屁”的人其实也不会有更深沉的思想和缜密的逻辑。话虽这样说,可是还会有下次相聚,心里也隐隐约约盼望下一次相聚,因此,也肯定会再一次地“脱裤子放屁”。科学证明:放屁是活着的需要和健康的标志,既然这样,下次、再下一次......不断地相聚,为了身心健康,各位还是尽情地“放屁”吧!
我们散去时,文湘平驱车送我回家,株洲的大街上还是灯火辉煌,悠闲的男女们还在享受着很快就要成为历史的今天,我们一路小心前行,至一正在修路的黑灯瞎火的小巷口,我下车道谢,回家,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