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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谈】田耳:小说绕过社会新闻后呈现出勃勃生机

(2014-11-05 17:06:49)
标签:

杂谈

在环线车上消磨的时光

田 耳

【创作谈】田耳:小说绕过社会新闻后呈现出勃勃生机

这篇小说应是起始于灵机一动,我在一张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说是一个无业青年受雇跟踪一个女人,查其是否在外发生私情。一路跟踪,该青年以私家侦探的身份进入了女人(也就是雇主)的家中。这家人挺有钱的,以致私人侦探见财起意,大肆偷盗。最后公安局破了案,这才搞清楚了,原来是男主人引狼入室。

我很喜欢这样的新闻,作为社会新闻,文字相对生硬刻板,却掩藏不住字里行间的荒诞意味。仿佛是潘金莲丧服底下露出一抹艳红,左右街坊看在眼里大不了暗自憎恶一番,但武松看来,不定就是这一个小细节彻底激出了杀机。我想,我读这种社会新闻确实会比“左右街坊”们多几分咀嚼,咀嚼进去了,几分小说的味道就在脑海里弥漫开了。

新闻上的内容展开以后,只是《环线车》这个小说的前三分之一。一稿里面我把故事接续得很生硬,写作当时我碰到一些变故,情绪不好,一不小心在小说的后半截放肆地渲泄起来。一直以来,我自信是能在作品里收敛住情绪的人,但当时失控了,作品因写得很笨。于是把后面全删了,保留一个开头,搁在那里。

过得一段时间,我情绪平稳以后,某天突然想到以前在商场里卖电器的日子。我有好几年呆在一个叫吉首的县级市,守着一个偏僻的门面惨淡经营。门口有环线公交经过,稍有闲暇的时候,我会花一块钱上到环线车绕城一圈,再回到店里,心情便平稳了许多。在环线车上,触目皆是这个城市千头万绪的景象,驳杂、生动、汁液横流。我觉得,路面上得来的种种意象可以和那则新闻发生某种联系。当彼此碰撞、契合在一起时,就有了这个小说。

写作时,我不断回忆起在环线车上消耗的时光,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表达对于自由的渴望,记忆中那一段并不遥远的生活被激发出来,近在咫尺,纤毫毕现。我想,在内地封闭的小城市生活的青年都曾强烈地感受过封闭带来的压抑。在我初中毕业那年,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报考中专,捱两三年就回县城工作,抢到一个编制就觉得一辈子的事情完成一半了。后来喝酒聊天时,分在监狱管犯人的同学谈了一个看法,其实在小县城生活跟坐牢没有太多差别,只是多了交配权、饮酒权、周末睡至自然醒的权利……当时,我深有感触!现在好多了,比我们更小一些的人不再把正式工作和编制当成香饽饽,甚至弃之如弊履,地域对人的束缚日渐淡化。但在以前,脱离小县城日常的,周而复匝的生活就像是越狱,经常会弄得头破血流。也许,我是想表达年轻时才有的这种不屈不挠,表达内心深处脱逃的渴望,以及寻找全新的生活方式的冲动。

虽然这小说由一则新闻引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时下叫嚣的“新闻小说”。和一位老师聊过这事情,当我说到现在很多人认为最好的小说在《南方周末》上时,老师就笑了,说小说的震撼力从来都没法跟社会新闻比,但是小说还得玩,它有它的生存法则,它有绕过社会新闻以后方得以呈现出的勃勃生机。我想也是这样,新闻引发的只是我对彼此共有经验的认同,我不是在写新闻故事,相反,新闻故事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渗入我的记忆,最终与记忆混为一体模梭两可,衍生出不知来处不晓去处的人物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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