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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选刊专栏文章:戏剧性时代与人性的迷失

(2011-10-10 11: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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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增刊

第三辑

中篇小说选刊

专栏

郑润良

杂谈

分类: 编读往来

中篇小说选刊专栏文章

戏剧性时代与人性的迷失

                ——读《中篇小说选刊》2011年增刊第三辑

郑润良

作家徐虹说得好,“但凡社会转型时期,必然经历一段精神的兵荒马乱、信仰的分崩离析、道德的无所适从。”价值标准的模糊必然使人内心困惑,行为混乱,戏剧丛生。当传统的美德无法使人在现实当中获得尊严的时候,崇尚功利、尔虞我诈的行为就会频繁发生;人性的迷失是这个“戏剧丛生的时代”(田耳语)必然的附属品。文学是混乱的时代的见证者,也是一味伟大的镇静剂。

富士康员工又跳楼了。当我们再次听到这样的新闻,我们大抵会感到震惊,而后迅速麻木。然而有谁愿意深入这些底层打工者的内心真实与生存状态呢?李铁的《花园》试图直面这一沉重的命题。在作者笔下,我们看到一个来自乡村的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如何逐渐变成流水线旁边机械、麻木的操作者,被剥夺了日常的交际空间。最终,他只能将自己的交流欲望寄托在网络上。这不仅是“蓝领”的遭遇,即便是白领也无法忍受这种格式化空间带来的压抑。男蓝领与女白领的网络交流走向了一夜情。即使发现彼此是久未谋面的至亲,他们也无法终止自己疯狂的行为。人与人的正常交往被扭曲,必然寻求非常规的出口。工厂里的同性恋、办公室畸恋以及由此导致的人身伤害皆源于此。当两人的“姐弟恋”曝光后,他们同样被推至“跳楼”的关口。女白领与同事在郊外共建的“花园”是他们心目中的乌托邦,也是对他们现实境遇绝妙的反讽。

吴刘维的《天堂无窑》描述一出“叔叔”导演的通过所谓“矿难”骗取赔偿和保险金的戏剧。奇怪的是,我们对“叔叔”的行骗得逞都会心生快意。当社会利益分配格局出现明显偏颇,弱势者即便有图利的诡诈行为也能获得人们的同情,何况“叔叔”为的是子女的教育费和抚养费。本性良善的叔叔被迫走这一步棋,我们因此要质问的不是叔叔的良心,而是这个社会自身的深层次问题。作者把叔叔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后导演的这出戏剧编排得天衣无缝,处处彰显叔叔的精明,包括用他人尸体冒充自己,使小说蒙上喜剧意味。在我看来,假如没有用他人尸体冒充这个环节,叔叔为子女从容赴死,会使这个故事的悲剧内涵与喜剧因素互生张力,审美效果更佳。

阿拉提·阿斯木的《玛穆提》同样是一出喜剧,是“把没有价值的东西撕破给人看”。“成功男人”玛穆提在遭遇了求爱失败、情人索债、朋友失信等一系列羞辱后才明白自己的荒唐和可笑;更可悲的是他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纯真岁月。这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令我们联想起《尤利西斯》中耽溺于性幻想却无能的布鲁姆。陈宏伟的《如影随形》则描述一个在上司被双规后担心受牵连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官员形象。小说情节并不完整,但作者意在借此说明,在官场的浑水中,这种“如影随形”的担忧将没完没了,无法终结。

在追逐金钱与虚荣的不归路上,每个人都是“逃亡者”,逃离了做人的根本——人与人之间的情义。徐虹的《逃亡者2》中的武老板自以为拥有一切,因为自己有数不清的钱。钱可以买来豪宅,买来豪车仆人、美女,但钱无法买来真心。在遭遇了阴谋凶杀侥幸生还后,他才发现自己是这个城市的逃亡者,举目无亲,还好病床前还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陪他。同样,老杜、老左也是这个时代的逃亡者,闻利而动,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目睹这场劫难的小唐,因此明白了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作者对戏剧性时代中人性的迷失有清醒的观照,更有赎救的企图。与之相似的是余一鸣的《放下》。谢无名早年曾倡议家乡人民发展蝲蛄养殖。当他发现随着养殖规模的无序扩展后引发的生态问题,他又一力提倡科学规划、缩减规模,当地政府及乡民因此把他当作“不谐之音”,将他“双规”起来。《放下》与作者之前创作的《不二》、《入流》构成了故乡题材三部曲。如果说《不二》、《入流》主要体现的是作者对时代复杂脉流的冷静观察,《放下》更加凸显的是对某些时代潮流的批判意识。《逃亡者2》和《放下》都属于中篇系列作品,此类作品的增多表明我们的作家对时代有了更成熟、稳定的观感和艺术表现形式。

万芳的《玉蟾蜍》中那块来历不明的玉蟾蜍其实就是女主人公老五的象征。妓女老五虽然身份暧昧低贱,却温婉如玉、坚韧如玉。很大程度上,正是凭借着女主人的这份温婉与坚韧,这个小家庭才能经受住上过世纪的风风雨雨。邱华栋的《热爱打仗》与王朔的《动物凶猛》颇为神似。小说中鲜明的人物形象、生动的场景还原了青春时代的冲动与懵懂、美好与黑暗。鬼金的《孤儿》通过多重叙述视角让我们回到那个荒唐而残酷的时代。盛可以的《在告别式上》以散文化的笔调逐渐逼近女主人公自杀的真相。小碗令人艳羡的美好形象其实包裹着一颗孤独、苍凉的心。作者借此悲剧吁求的是坦诚的交流与互相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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