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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东被“卖猪仔”的那个晚上

(2008-10-20 08:30:03)
标签:

散记

杂谈

分类: 南方爱恨

    在广东的十多年里,有过几次与犯罪分子的短兵相接。那不是见义勇为,而是生命尊严面对突如其来的侵犯,正义的灵魂遭遇邪恶压迫时的本能反抗,是一个大写的“人”有血性的必然选择。

     一九九四年春季,我和一位江西新闻界同事从广州到深圳求职。在南头检查站因没有边防证进不了关。于是,我们分别给市里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接。结果那些过去的至交好友都无一例外地说正在开会或手头忙走不开。从下午三点到傍晚没有一个熟人接应。只得坐上一辆牌子上写有“深圳——广州”的中巴。车上有十几名客人。我那位性格幽默活泼的同事还一路与司机、售票的男人有说有笑。当车开到松岗,那卖票的男人忽然凶相毕露,对全车人吼道:都下车!有人分辩说不是到广州吗?那卖票的骂道,他妈的那几块钱哪够去广州?自己下去找车吧!身边有人悄悄告诉我:碰到“卖猪崽”的黑车了,如果反抗他们会动武。前不久就有旅客被“卖猪崽”的打死了。大部分人无奈地下去了,有几个人坐着不动。那卖票男人过来揪住客人胸口强拉到车门口推下去。嘴里操广东话骂道:想死啊!最后只剩我和同事。同事见司机、卖票的及另外一个男人全都凶神恶煞的样子,有点胆怯地躲在了我身后。我坚决不下车。我威胁道,你的车牌已经被我记下,我们是报社记者。要么退钱回南头,要么帮我们找辆车去广州。那几个坏蛋见我满脸正气、义正辞严,终于妥协了,停车后拦了一部中巴让我们转了车。可这车开到东莞时,又不走了,也是几个凶巴巴的男人要硬赶我们下去。我还像对付刚才车上的坏人那样显得凛然不可冒犯。结果这几个人外强中干,不得不停车拦停另一中巴,我当着两车主的面声明,我们是去广州的,车费你们之间搞清楚。不料这车开到中堂,卖票的男人见车上只剩我和同事,就露出比前面那两部车上的人更凶狠的样子吼道:补钱补钱!我说不是讲好了去广州吗。那男人黑着脸骂道:不交钱滚下去,另一位帮凶也在那里找铁棍。我同事吓得牙齿格格有声,躲在我后面大气不敢出。我机智地掏出江西某报的记者证朝那男人晃晃,威严而大声地说,我们是南方日报的记者,今天有重要新闻稿要赶晚上的报纸,我已记下你的车号。你们敢误了大事就别想开这烂车,到牢里去过端午节吧!那男人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领口,我一个弓箭步右手发力猛推那家伙胸口,只听啪的一声,我的领带断成两截,那家伙踉跄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大约见我如此英勇如此强悍,又怕真的是大报记者有麻烦,那几个家伙顿时老实多了。车到天河我们平安地下来了。

    后来的十几年里,那个晚上被三次“卖猪崽”遇险的故事就被我那位同事到处传播,大家都没想到我那么文质彬彬的人会有如此英勇的表现。也有人说,为了不交那点钱险遭不测未免不识时务。可说这话的人不了解,在那种时刻,人的血性会左右你的行动,生命的尊严会高于一切,并不是失去一点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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