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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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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散文:么姑

(2014-04-26 09:34:57)
标签:

散文

四川盐亭

小摊

故乡人物志

文学

文化

分类: 那人那时那些事(散文与随笔)

 (散文)

——故乡人物志之二十二

山野

 

准确地说不应当是这两个字,因为她与我没有血缘任何关系,所以也就不能称之为“姑”。曾经一度想写成“乖”,但又觉得有些不妥。虽然较我们平时的读音更接近一点,但毕竟还是有一定差距。也许是我们当地的发音奇特,找不到准确的汉字来表达吧!总之在现有的汉字里我实在是找不到更为妥帖的字,所以也就权当“幺姑”这两个字来代替。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乃至本世纪开初几年,在盐亭老家县城十字街靠南街方向低矮的屋檐下总会站着有位身高不过一米二,也就是只有一二年级才刚入学读书的孩子那么高的女士,用一个竹编的盖子放了一些葵花籽、熟花生、苹果和橘子之类的东西,盖子下面就是装有更多瓜子和苹果的背筐,只见她不慌不忙笑容可掬的招呼着人,忙着给买零食的人秤重量,收钱、找补零钱,然后说声“慢走,欢迎常来”之类的话,这个人就是我要说的“幺姑”。

幺姑出生何地我没有去考究过,总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县城工作,从十字街经过总会看见她的身影。有时是在不停地忙碌,或者用湿布条擦拭苹果、橘子,或者摆弄着背筐里的物件,或者打着毛线,所以在我的印象中幺姑应当是很久就已经在十字街摆小摊位了,卖点瓜子、花生、苹果之类的东西,无论寒暑难当还是寒风习习都会如此。当然刮大风和下大雨的时候除外,因为刮大风的时候,她的摊位已经无法正常摆放,而下大雨的时候平常摆小摊的地方已经被雨水侵蚀,更何况这个时候谁还会来买零食呢?所以也就不用再摆摊了,这个时候的幺姑也就只能被迫给自己放一天假。

幺姑总是这样不停地忙碌着。那个时候家里经济状况还不太宽裕,也就很少来买水果、瓜子。除非家里来了客人。如果不得不买点东西的话,我当然会选择到幺姑那儿去。虽然在幺姑的旁边也有好几位卖着同样东西,价格也差不多的摊贩,但还是喜欢到她那儿去。一来是觉得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顾一下残疾人是应该的。二来摆弄着摊位的幺姑总是笑眯眯的,而且招呼人也很热情,即使你没有买只是从她的摊位面前经过,她瞧见了也会主动招呼。三呢,每次她称秤的时候,秤杆总之翘得高高的。虽然我从未没有回去之后再重新复过称,但给人的感觉很好。

记得有次我们一家人一路从十字街经过,忽然想起要买几个苹果了。当时女儿还小,,看见幺姑热情招呼忙碌的样子,女儿就拉她妈妈衣角,然后悄悄对她妈妈说:“妈妈,这个人个子好矮哦,还没有我高!”我正在往塑料袋里捡水果。她妈妈挡了一下女儿,拉到旁边小声对她说:“这位阿姨身体有病!”我称好苹果之后走了过来,听见老婆还在对女儿说“对人要有礼貌,不能说别人不好的地方,尤其是身体残疾的人!”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小脑袋。

“幺姑结婚了!”这消息很快传遍了小县城的各个角落,很多人都为她感到高兴。毕竟嘛,一个只有一米二三的女子要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太不容易。更何况又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所以当听说幺姑结婚了的消息之后,我很高兴,但同时又有一些担心。担心这样的婚姻能够长久?毕竟这是一个残疾女子和正常男子的婚姻。果然没有几年,这样男青年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而且还带着了幺姑的一些积蓄,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没有办法,幺姑只好一个人摆着小摊位,照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就这样,幺姑在周围人的帮衬下,度过了自己最艰难的日子。

女儿逐渐大了,幺姑肩上的担子也减轻了些。不过她并没有松懈自己,仍旧是不顾寒暑冷热不停地忙碌着,忙碌着自己的小摊位,因为那是她的全部生活来源与希望。直至本世纪初十字街旧城改造结束,县城出现了专门的炒货店和水果超市。

据说,幺姑现在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几年前托人帮忙买了份养老保险。虽然花了一些钱,但以后的生活不用再担心了。轻松下来的“么姑”。有时还和其他一些熟人爬山呢?

前几天周末回家,居然还在望江楼农贸市场碰见了她。当然她也不再是商贩,而是顾客,原来她和我一样都是到农贸市场来买菜的。我看看她,她也看了看我,原来是熟人啊!相互点头含笑各自走过。

年愈五十的幺姑快乐地生活着,就像我们自己的生活一样,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的时候就放开地玩。可是谁又能想到,上个世纪末期很长时间在县城十字街低矮的屋檐下,无论寒暑冷热都不得不摆着自己小摊位。虽然我至今也还不知道她的尊姓大名,也和大家一样称呼着她“幺姑”,但是那可是上个世纪末乃至本世纪初小县城的标志之一啊!可以说这段时间在盐亭县城居住生活过的人,是没有人不知道“幺姑”的,其知名度远远大于三天两头换的一县之长。

二〇一四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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