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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走了。爸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凌晨4点27分,我没接,心狂跳,害怕爸爸出了什么事情,马上回过去,爸爸说:爹爹走了,赶快给幺爷、五爷和弟弟联系。心如同电击,不肯相信是真的,爸爸说车祸,在江汉中学处理。狂哭,爸爸也在电话那头哭,五十几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我趴在床上忍不住嚎啕。换好衣服,在卫生间边哭边洗脸。5点的车,到幺爷家,一路偷偷流眼泪一路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收拾好了东西,火车往家的方向赶,内心却一直抵抗。仿佛只要不回家,事情就不会是真的发生。
殡仪馆,见不到爹爹的最后一面,尸台上只能见到露出来的一只手,灰青色。和记忆中慈祥的大手完全不同,手肿起来已经没有皱纹。
没有见到爹爹的最后一面,这场事故就像是梦一样,拼命抵抗这是事实。
爹爹走的时候,是在去仙桃贩鱼的路上。据说是追尾,肇事者连车都没停,直接跑掉,而出事的地点就在医院门口,爹爹就在医院门口躺到去世。我已经无力去谴责和诅咒肇事者,如果这些能换回我的爹爹,我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
73岁的人了,每天还去做鱼生意。以前是为了撑起一家10几口人的生活,为了大家庭的生计,这两年家境刚刚好转,爸爸一辈,我们孙辈都不愿爹爹起早贪黑半夜时间去做那种微利伤身的生意,爹爹还是执意一趟趟在几十公里之间来回的跑,就怕闲下来了没事情干。
出事的前一个星期,我回家,说带爹爹来温州玩,爹爹很开心,和村里的老人说不跟他们混了要搭飞机来温州,要去看庐山。他答应我们等插完秧了就来。
他一生有两个心愿,一个是去北京,一个是去庐山。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在年初退休老党员干部摸底的时候,将他的资料收集上去了,他非常开心,说自己一辈子终于得到了党的承认。
我考上了大学,他开心,弟弟入了党他开心,五爷开了专卖店他也开心,他的一生就是为了六个子女10个孙子忙碌。一个星期前我走的时候,他还笑着要我快点解决个人问题。我不耐烦的说,总有你能看到的那一天。谁知道,只有6天,天人永隔。
爹爹走了,可是全家都觉得他只是出远门了还没有回来。出殡的时候,内心像是在送别人。只有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没有爹爹再端着酒,慢慢教训我们,没有爹爹歪着头对我们笑,要我们好好工作,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没有爹爹曾经令人厌烦的长篇大论。
眼泪,已经流到流不出来,声音,已经哭得完全失声,一阵阵的心疼,如同刀刺。从来没有想过,爹爹会真的离开我们,更没有想过爹爹会走得这么突然,他的身体那么健康,所有的人都羡慕他73岁还在种田卖鱼,都羡慕他一生没有大病大痛。子欲养而亲不待,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会经历这样撕心裂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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