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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俏姑娘自荐当律师   天坛县比试摆擂台(2008-10-07 21:40:17)

                        第十八回  俏姑娘自荐当律师

                                  天坛县比试摆擂台

 

就在牛渊愁眉不展准备应诉的时候,吴姑娘悄悄发来信息,告诉阿姨:预料中风波果真发生了,她是奉命来对付这场官司的;前一阶段她与牛渊频繁发信息,多是劝慰鼓励的话,调整他的心理状态,振奋他的精神,想方设法取得他的信任,帮助他尽早走出阴霾。现在事情发生了,阿姨的主要任务是努力照顾好牛渊的饮食起居生活,稳定他的情绪,提高他的必胜信心,去迎接新的挑战;并要阿姨转告牛渊,这场官司全由她来应付,牛渊放心睡他的安稳觉。

聪明的阿姨只把这信息的一半告诉了牛渊,另一半放在自己的肚子里。牛渊半信半疑,这姑娘尽管与他成了莫逆之交,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他对姑娘的来历至今不明,姑娘的家庭、出身、职业等等,只在姑娘的短信里得知一鳞半瓜。牛渊只知姑娘才华出众,她有多少能耐包下这场官司?打官司不是发短信,不是弄文舞墨当儿戏,到时候姑娘逃得无影无踪,这官司怎么收场?牛渊又想起元宵节,那姑娘看到他,怕羞得连手脚也没处放,她能打赢这场官司?牛渊想到此,哑然失笑了。

牛渊这些天看到阿姨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进出一脸微笑,丝毫看不出她有半点忧虑,牛渊心中有些恼火。家里发生了天大的事,就他一个人忧心忡忡地顶着。阿姨毕竟是阿姨,不是骨肉亲人,官司输赢与她无关。但转念一想,这样去看待阿姨,未免太委屈了她。阿姨自从踏进了他的家门,就把他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无一点私心杂念,全心全意扑到他身上,倾心全力料理好家务,照顾好他的生活,她从不与陌生人接触,与左邻右舍和睦相处,人缘关系极好。他几次怀疑阿姨莫非是仙子再世,她的处身立世,举手投足都与仙子极其相像。但过后他又只能自嘲,是他想仙子想疯了,那有仙子再转世回到他身边的怪事。现在的阿姨如果一旦离开他,他会像失去仙子一样难受。他不能往忠心耿耿的阿姨身上泼脏水,不能对阿姨有任何怀疑,不能对阿姨求全责备,那样太对不起阿姨,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但这几天为什么看不到阿姨有半点的愁眉苦脸?过去他有心事,阿姨总是愁眉不展;他思念仙子,阿姨也跟着叹息流泪;他高兴,阿姨也展示了笑容。现在官司降临到身上,阿姨倒若无其事,成天笑迷迷的,这使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牛渊的心挂在半空。他再也忍不住了,发了个短信给姑娘:

“怎么好多天得不到你一点消息,最近你在忙什么?”

“忙着请律师,为你准备应诉材料呗!”

“律师请到了没有?是哪个律师事务所的?”

“这个你不要问,这律师是我的朋友,是杭州一流的律师,他说他看过你的书,非常敬佩你,也非常同情你,愿意为你免费服务,保证打赢这场官司。”

“你连对方起诉的材料也没看到过,如何在瞎编造为我写应诉书?”

“早已从法院拿到起诉书的复印件了,你放心。”

“你这个大包头转包给二包头,二包头再转给小包头,到时这场官司不是泡汤了吗?”

“你这样不相信我?”姑娘有点生气了,“交朋友贵在守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到时候你跑了怎么办?”

“为这点小小官司,犯得着跑吗?我家在杭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是说欠债赖债的,与打官司不是一码事,官司是有时间性的,法院开庭了,我哪里找你去?”

“你不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看来你这个男子汉大丈夫还不如身边的阿姨!”

牛渊转身笑着对阿姨说:

“姑娘说我不如你。”

“她指的是信不信得过她这件事,不是指另外事。”聪明的阿姨一语打消了牛渊的怀疑。

“你同她接触过几次?凭什么就这样相信她?”

“凭我的直觉。”

“凭直觉往往要出差错。要凭理智,要凭多次的交往考验。”

“我的直觉很少出差错,就像我在医院第一眼看到你一样。”阿姨非常自信地说。

“这么说,你相信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打赢这场官司?”

阿姨自信地点点头,牛渊苦笑着摇摇头。

“你没有把‘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说出来吧?”阿姨似认真又是似开玩笑地问。

牛渊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微笑。他心里是在想这句话,阿姨真聪明,连他想在肚里的话也给猜到了。

牛渊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这些天他自己也忙于写应诉材料。牛渊看过法院送来的对方的起诉书,这些论点简直是胡说八道,引用书里的证据也是东拉西扯,文不对题,哪里像严肃的司法起诉书,比“文化大革命”中司空见惯的铺天盖地的大字报还不如。

阿姨深知牛渊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他总把事情往多方面考虑,特别要往坏处多想想,以防万一,所以她也不加阻止。

天坛县法院的通知书送来了,说三天后在该县城关镇和平大剧院公开审理此案,要牛渊作好应诉准备。阿姨通知了姑娘,姑娘说她已休息了三天,养精蓄锐以待。

天坛县城关镇和平剧院是该县最大的剧院,这所古老的剧院,牛渊在高中读书时就去看过几次电影,经过近几年的修建和扩建,规模宏大,剧场可容纳三千多名观众。天坛县法院何以选择这样大的场面公开审理此案,牛渊心里在纳闷。这又要归功于“倒霉”书记了。

“倒霉”书记得知法院要开庭公开审理此案的消息后,马上跑去告诉牛瑞,牛瑞要“倒霉”书记把场面尽量弄大,扩大影响,动员牛家村的群众都来旁听。“倒霉”书记欣喜若狂,以为这是他大出风头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他连忙穿上贫下中农的旧拖鞋,吧哒吧哒地在牛家村大街小巷飞跑,一面跑,一面沙哑着喉咙使劲地喊:

“大家听着,好消息!批斗牛渊的大会就要召开了,地点在城关镇和平大剧院,欢迎大家前去参加批斗。”

牛家村的群众天生爱管闲事,不用“倒霉”书记“动员”也争先恐后要去,“倒霉”书记一鼓噪,男女老少个个嚷着要去看热闹。“倒霉”书记跑了半个村,喊了半个村,贫下中农的拖鞋只剩下半截,他赶紧回家换上了死人臭味的破旧军用球鞋,继续跑完半个村,喊完半个村。牛家村的群众这些天真是兴高采烈,他们嚷嚷着:“批斗会”的主角是牛家村人,牛家村群众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要进剧场坐着看,要“倒霉”书记给他们争取到座位,要法院给他们优惠。“倒霉”书记精神焕发,干劲十足,他拍着胸脯说:

“这点鸡毛小事不在话下,包在我身上!”

群众刨根究底,问这次是开庭审理,还是“批斗大会”?“倒霉”书记双手一挥说:

“屁跟屎反正一样臭,公开审理就是批斗大会。”

跑完牛家村,“倒霉”书记又马不停蹄跑到法院,他气喘吁吁地告诉法官:

“牛家村的革命群众阶级斗争觉悟极高,全村群众一致要求参加阶级敌人的批斗会!”

法官吓了一跳,问“倒霉”书记:

“什么批斗会?”

“就是批斗牛渊的批斗会嘛!” “倒霉”书记直着脖子回答。

法官听得傻了眼,严肃地告诉“倒霉”书记:

“这叫开庭审理,不是什么批斗会!”

“开庭审理是什么意思?”不等法官回答,“倒霉”书记自己回答了:“对,开庭审理就是公判,公判就逮捕判刑,比批斗大会更刺激!”

法官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问“倒霉”书记:

“牛家村来了多少人?”

“倒霉”书记伸出两根指头在法官面前晃了晃。

“二十个人?”法官问。

“倒霉”书记不屑地摇了摇头,两根指头又在法官眼前晃了晃。法官又问:

“二百人?”

“倒霉”书记觉得这个法官可能连加减乘除都没学过,两根指头又在法官面前翻来复去摇晃了十遍,晃得法官眼花缭乱,法官说:

“你不会讲话?演什么哑巴戏!”

“两千人!” “倒霉”书记大吼一声,这狗吠狼嚎的喊声,把法官吓了一大跳。“倒霉”书记看到法官目瞪口呆的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我以为你学过算术呢!”

法官火冒三丈:“他妈的,你才没学过算术,这是法庭审理案件,不是赶庙会!剧院只有三千个座位,全被你牛家村的人占领了!不行,只准一户来一个,凭票入场!”法官不容“倒霉”书记再讨价还价了。

“你这是压制革命群众的积极性嘛!” “倒霉”书记也不相让,他死皮活赖,最后法官又多给了他二百张门票,并警告他说:

“再多一个也不行,那天会场要是让你搞乱了,拿你是问!”

“倒霉”书记这才灰心失意地返回牛家村。

牛渊早开庭三天就动身来到天坛县。起身那天,牛渊的朋友早为他准备了一辆小车,牛渊只带了身边的阿姨,姑娘在约定的地点等他。小车到了约定的地点,只见姑娘单身独自挎个女式肩包在招手。小车停下,姑娘钻进了小车,坐在牛渊的身边,叫声:“开车!”

牛渊叫朋友慢着开,侧身问姑娘:

“律师呢?”

姑娘朝牛渊诡谲一笑,伸出右手大姆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本姑娘便是!”

“就是你?”牛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看了阿姨一眼,眼神里分明在问:

“你该相信了吧?”

阿姨只眠嘴一笑。牛渊失望地把身子往后一仰,又失望地叹了一声气:

“没出我所料,谢天谢地,你总算没跑掉,陪着我跑一趟!”

“你不相信本姑娘?实话告诉你吧,本姑娘毕业于政法大学,硕士研究生,从事律师职业五年,现任杭州天和律师事务所主任。不会让你太失望吧?”

牛渊像打了一支强心针,呼地直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姑娘看,姑娘不好意思起来,把头转向窗外。

牛渊回头再看阿姨,只见阿姨笑得很甜蜜,牛渊心头顿时涌上了无名的忧虑,他轻轻地触了一下阿姨:

“我看你们是母女一对!”

阿姨放声大笑道:“你看我们像对母女吗?”

牛渊又侧过头来看姑娘,姑娘的眼睛仍盯向窗外,心里骂道:

“真是书呆子!我们是姐妹一双!”

牛渊不放心地拉开自己的皮包,看看所带的材料在里面,又放心地拉回拉链。姑娘眼尖,笑着说:

“如果我没猜错,咱们各自准备了一份应诉书。”

牛渊只是一笑,心想:“好聪明灵光的姑娘!”这时,他才真正地放下心中疑虑,闭上眼睛养神了。

牛渊一行四人住进了城关镇的一家宾馆。牛渊本想让朋友司机先回杭州,可那位朋友说,他要陪牛渊玩几天,更要看看法庭审理的场面,反正回家也没事,他已向妻子请了三天假,说得牛渊也开心地笑了。牛渊心里一放宽,几天的牵肠挂肚疲劳顿时袭来,他一倒头便呼呼睡着了。

阿姨和姑娘同住一个房间,这让她们姐妹俩说了久别重逢后的整整一夜话,姑娘紧紧地拥抱住大姐,泪水夺眶而出,她哭着说:

“大姐,你辛苦了!牛渊不知你就是她魂牵梦萦的仙子,他仍在日夜思念着大姐你;可大姐明知身边的牛渊是自己的丈夫,却不能相认,朝夕服侍、劝慰、照顾他,你心里多痛苦啊,大姐!”

姑娘说着,泣不成声。大姐为她抹去泪水,反来安慰她:

“傻丫头,我一点不痛苦,我陪伴着他,我心里高兴着呢!只是他没日没夜地思念着我,泪水时刻挂在他脸上,我才难过。我以前以为我们不过是一对平常的夫妻,没料到我离开他之后,他会这样痛苦地思念我!大妹子,这回辛苦你了,你用尽心思劝慰牛渊,讨得他的欢心,你若一旦离开他,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又不好向他道出真相,这对他又是一个打击,他这人很重感情,到时他又会一阵伤心。”

姑娘抹干眼泪笑了,说:

“为大姐、姐夫的事,我们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怕,我们姐妹在背后都悄悄地说,大姐对我们的情胜过母后,为大姐尽点力,我们姐妹都争着来。小妹搓手跺脚最着急,她说一定要让她来,她要一口气‘轰’了这几个王八蛋!是母后喝住了她,不让她来,她急得直流泪,后来太白金星说,有你‘轰’的时候,她才笑了。”

姐妹俩说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仙女时,又笑成一团。

姑娘说,她已想好了脱身的办法,不会让牛渊难受。大姐想知道大妹子用什么巧妙的办法脱身,姑娘狡黠地笑了:

“这个连大姐你也不能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油腔滑调的,差点我也认不出你这个调皮鬼了!”大姐嗔着大妹子说。

“到时大姐在一旁多劝慰他几句,他就不会太牵挂我了。我去了,姐夫还有几个麻烦,那时上天自会来相助的,大姐放心。渡过了这几个难关,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在等大姐和姐夫双双回天堂。”

离开庭还有一天的时间,为了使牛渊有个好心情,阿姨决定带牛渊和姑娘去游天坛县的名胜古迹。牛渊虽是天坛县人,除了著名的国清寺,其他风景点他都没到过。这天阿姨要带他上北山,看看石梁飞瀑的奇观,看看华顶山的杜鹃花,看看济公的故居。阿姨戏谑牛渊说:

“你枉做了天坛人,这些风景胜地,全国各地游客络绎不绝慕名而来,你却没到过,乘这次机会,你也得作东道主带我们去看看。好在现在不要用双脚爬山过岭,早有直通车了,今天就由司机小王开车,尽情地享受一下,让小王也饱个眼福。”

牛渊同意了,他取出老年卡挂在颈上,老年卡的另一面是仙子的照片,他要带仙子故地重游。仙子年轻时代就在北山华顶林校读书的,对北山各风景点了如指掌,曾多次向牛渊描述各处的风景的壮观,可惜他们以后一直没有携手同游的机会。

这正是五月的季节,他们一行四人驱车来到华顶森林公园欣赏杜鹃花。花枝在微风中摇曵,花香在清风中飘溢,满山遍野如火如荼,开得娇美艳丽,开得野气喜气,开得无拘无束,开得自由自在;一簇簇,激情如火;一片片,红似云霞。

天坛最佳之处在于“一瀑”,这就是著名的石梁飞瀑了。一条二丈左右的巨大石梁,横跨在两崖之间,那微微拱起的梁面像一条匍匐的巨蟒,下面是千丈悬崖,看下去令人头昏目眩。

他们来到济公故居,这里充满南宋时代的气息,蕴含浙东地方建筑风格和仕宦人家宅第格局的一轴画卷。景区由永宁村口双牌楼与观霞阁、济公李氏祖居和陇西园三大部分组成,宅第街坊与楼台亭阁、水榭园林荟萃一体,内聚佛国之灵气,外撷仙山之精华。

他们在归来途中参观了国清寺,牛渊已认不出当年的国清寺了,只有大雄宝殿、伽蓝佛殿前的隋梅和独笔“鹅”犹在记忆中。他们走进大雄宝殿,牛渊突然眼花缭乱地看到两边的十八罗汉似乎摇摇晃晃地都想站起来,他感到一阵惊慌和昏晕,忙用双手捂住眼睛,阿姨眼明手快,忙上前扶住牛马渊,问他怎么回事,牛渊说:

“两排罗汉好像要倒下来了!”

阿姨笑道:“你这几天太劳神,加上今天的游览,想是太累了,刚才又是从亮处走到暗处,产生了幻觉,我们还是早回旅馆休息吧。”

姑娘在牛渊背后暗中向十八罗汉摆摆手,口中轻轻念着:

“免礼!”

牛渊捂了一会眼睛,再睁开眼看时,十八罗汉稳稳地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牛渊笑道:

“我以为他们要站起来迎接我了,我好几十年没来了,他们认为我是稀客,讲起礼节来了。”

阿姨和姑娘笑个不停。

牛渊和阿姨、姑娘兴致勃勃地游览了一天,回到了旅馆,牛渊取下仙子的照片,对仙子说:

“仙,今天我游遍了北山风景胜地,我现可算是个天坛人了!”

阿姨和姑娘听了,又高兴又心酸。阿姨说: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迎接挑战。”

第二天早上,牛渊在阿姨和姑娘的陪同下,赶到和平剧院时,会场早已座无虚席。会场外的大门口,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嚷着要进去。几名保安和法警忙得满头大汗,他们把情绪激动的群众往外推,群众就把他们往里顶,推来顶去,一片混乱。最后保安和法警只好把大门关上,群众不依不饶,高声喊叫,合力冲撞大门。法官急得没办法,求助于公安民警出动前来维持秩序,群众人多势大,不卖公安民警的账,继续冲击。公安民警设法在会场外安装了两只高音喇叭,让场外群众看不到也能听到,群众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我们只听到唱戏,看不到演戏。”场外群众不无遗憾地说。

法庭布置得庄严肃穆,台上正中挂着鲜艳的国徽,下面一字排开座位,中间那把椅子特别高,是主法官的位置,两边是陪审员的座位,法官和陪审员的面前是一排桌子。台上两边,是原被告及其辩护律师的座位。

八时正,法庭准时开庭。先是主法官和陪审员先后依次入座。主法官穿的是法官的制服。台下还站着几名法警。

法官们就位之后,主法官宣布开庭:

“请原被告上台!”

“倒霉”书记这天穿的不是贫下中农的衣服,他也像去参加别人的婚宴一样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不过看上去不太合身,似乎衣裤晾在篱笆上。牛渊穿的是一身黑色衣服,雪白的衬衣外面罩上一件黑色茄克衫,显得非常得体。牛家村的群众看到牛渊不亢不卑地上台,纷纷议论开了:

“本来多帅的人品,仙子一走,苍老了十岁,白发爬满头,人也瘦了一圈!”

女群众中有为牛渊可怜,摇头叹息,眼里噙着泪水的。

牛渊迈着自信的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礼貌地向法官和陪审员点头致意,也向原告“倒霉”书记点头。“倒霉”书记一屁股坐在辩护律师的座位上,法官让他换个位置,引来台下一阵哄笑。

接着主法官请双方辩护律师上台入座。原告方的男律师牛高马大,西装革履,他夹着公文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蹬着咚咚响脚步声,旁若无人地入座,这二百来斤重的身体,压得椅子吱吱作响,主法官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怕他把椅子压塌了。

被告方上台的律师是位年轻的女子,她身穿米黄色的内衣,外套一件齐腰绿色短褂,一头乌黑发亮披肩长发,面如敷粉,樱桃小口,风度绰约,体态娇美,高挑身材,她态度自若地入座。会场一下哄开了,听众指手划脚,伸长脖子,由小声议论变成高声喧哗。

前排的听众说:“一个像摔跤队队员,一个是舞台上模特儿。”

“不,一个像西班牙斗牛士,一个是月里嫦娥。”

接着,后面的听众也议论纷纷:

“一个是董卓,一个是杨贵妃。”

旁边的一个听众不同意,说董卓是三国的,杨贵妃是唐朝,三国的人怎么与唐朝的人站在一块?

“这是比喻么!”那听众不服气。

“比喻也不对,应该一个是薛蟠,一个是薛宝钗。”

后排的一个听众直着嗓子叫了起来:

“你的说法更不对,薛蟠和薛宝钗是兄妹,兄妹怎么会对簿公堂?”

“各为其主么!”这位听众也粗着喉咙嚷道。

这两个听众都指着对方的鼻子骂起来,口水飞溅喷了四座听众一脸。听众笑着,嚷着。

后来还是一位教师模样的人站起来说:

“不要争了,一个是文小姐,一个是武将军。”

这回群众同意了。会场里有议论的,有争得面红耳赤的,也有嬉笑的,拍手跺脚的,说这场戏太精彩了,一时乱哄哄,会场像个养蜂场。法官又是喊,又是拍桌子,又是骂粗话,又是说好话,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会场平静下来。

“倒霉”书记开始暗自窃喜,心想,这身材高大的男律师,威武得如一头雄狮,足以使那个文弱的女律师胆战心惊,这官司赢定了!“倒霉”书记此时信心百倍,自鸣得意地笑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律师,然后侧过头来看那男律师,只见那男律师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女律师,似乎有点神魄颠倒。“倒霉”书记猛然醒悟:坏了!牛渊诡计多端,他今天使的是美人计,他请了个美女律师,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的律师的魂被那女律师勾去了,今天这场官司输定了!“倒霉”书记一时怒形于色,他忘记了坐在什么地方,双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叫道:

“糟了!”

这一拍,使男律师回过神来;这一叫嚷,把法官吓了一跳!

“糟什么?”主法官瞪着眼问,“要遵守法庭纪律,不得大声喊叫!”

“倒霉”书记一脸沮丧地低着头,听众又是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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