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渡关键词/鸭脖子、吉庆街、汉正街、过早、九头鸟、楚老宋、红桃K、健明口服液、龙牡壮骨冲剂……

鸭脖子  最辣名片

文：李锦霞

武汉人爱吃，但在全国范围的食货较量中，只有上不了正席的一根鸭脖子能争回一些颜面。

那是一个可爱的、能给湖北人长脸的的典故：

秦末巨鹿之战，项羽准备率兵渡漳河破釜沉舟。当时军队里面多是荆楚人士，喜辣，而漳河两岸鸭子较多，大家捉来烹之。

虞姬随军一道，准备亲自做菜，可是辣味重而喷嚏不止，随身所戴的香囊不慎掉入锅中，于是香飘四溢，“三军引颈相望，争往食之，尤以鸭颈味佳，久久不忘其味”。

据传吃完之后，一伙夫得香囊，“乃秘而藏之，归楚，制以秘方，与鸭颈、鸭掌等烹，名之九九鸭，流传于后”。

这段“史实”现在无从可考，我们只知道两千年后的1990年代，武汉人卖鸭脖子卖出的数个百万富翁；之后，鸭脖子有了专属地盘精武路；再之后，还有了娘家“精武鸭脖行业协会”。现在的精武路，卖鸭脖子的窗口前总有人排着队，他们中的不少人会选择真空包装的鸭脖子，拎着前往火车站或飞机场，鸭脖子就这样一袋袋地影响到全国。也难怪，女足世界杯在武汉抽签时，负责接待的五星级酒店会拿出鸭脖子款待国际足联领导和众球星。

就连一向清淡的上海人，也好上了这一口“辣”，于是有了金领辞职卖鸭脖子的创业神话。那个叫何星的四川大学MBA，辞掉在外资银行的工作，从上海起步做起了鸭脖子的专卖店，再到北京、成都，半年收回百万投资，年销售额高峰时到了3000万元。

不过，把鸭脖子推向全国的首要功臣应当是2002年热播的《生活秀》。这部最先由本地作家池莉创作的作品，成了武汉鸭脖子最著名的LOGO。由它改拍的电视剧捧红了每晚涂着精致指甲油，抽着烟翘着二郎腿的来双扬，她在小摊上卖着鸭脖子，身后是一片市井嘈杂的吉庆街。

这条街应当是与汉正街一起，是全国人民对武汉最熟悉的两条街了。后者是随着改革开放一声令下而起的“天下第一街”，这里首先让武汉人尝到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甜头，成为武汉百万富翁最集中的地方。在30年后的今天，它被当作一个样本反复被各路媒体“纪念”——它现在的价值，除了为偏远地区供应产品，也只有“纪念”了。

而吉庆街这条吃宵夜的大排档依然当红，它无档次可言，也没多少奇味美味可寻，却很武汉。一到晚上，叫卖吆喝、吹拉弹唱将整条街倒腾的热闹无比。它不光供应宵夜，还供应出了满足食客“精神需求”的“四大天王”——对街头艺人的这种命名，着实体现了武汉人的世俗与幽默。对于外地人，吉庆街是个浓缩了武汉民风生活百态的万花筒，来汉口必来感受一把，所以“景点”的意义更浓厚。这两年，这种饭间吹拉弹唱的风俗，不光吹遍了武汉大一点的排挡，还溜进广州等外地城市的夜幕中。在广州宵夜，遇弹唱献歌之人，惊叹南边也有此搞法，对方则答“从武汉学来的”。

与晚上宵夜对应的是过早，这个只属于武汉名词，如果没有语境烘托，外地人没几个能听懂的。它最早出处是，在《汉口竹枝词》里，这30年间人们过早的习惯不曾改变，只是，过早的“名优产品”——老通城豆皮、蔡林记热干面等等，已经淡出武汉人的视野。之前，毛主席两度在老通城吃豆皮，还一再叮嘱“一定要把这个风味小吃保持下去”。

遥想当年，还有几样东西在全国享有口碑。比如“九头鸟”，它不是一道菜，而是1995年在北京开店的湖北菜馆，现在已有18家店面遍布北京。它的红火，引来了“九头凤”、“九头鹰”之类的尾随者，但风头谁也盖不过它。只是，面对湘菜、川菜、粤菜等其他菜系的夹击，难成菜系的鄂菜在国内基本上没有多少声音。就连在武汉，人们近些年也乐于去接受满大街的湘菜馆、重庆火锅。

“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后，人们对于吃的苛求不只是吃到好的东西，身体的保健开始被重视。“下海创业潮”中闻名全国的史玉柱看到了这种商机，脑黄金、脑白金、黄金搭档，广告充斥央视荧屏。

在这方面，90年代出现的武汉红桃K选择了不同的方式，他们把更多的广告费花在了广大农村的房屋墙壁“装修”上，直到现在，一些乡村仍可见到“红桃K，补血快”大幅广告标语。这个由大学教师谢圣明辞职后推出的产品，曾被认为炒概念，但它却在某年创下了销售15亿元的神话。

能在央视上偶尔听到声音的是健民口服液，以及后期的龙牡壮骨冲剂，他们都属于武汉健民。1990年“健民”成了中国驰名商标，近年还曾以25.335亿元荣居“中国100最具价值驰名商标”第25位。在央视这个大的产品竞争平台上，面对哈药六厂“自从服了钙中钙，我腰不痛了背不酸了”的广告冲击，武汉也只有健民能发出一点点微弱抗衡的声音。

似乎没有东西能够长期居于市场，人们或许也会吃腻鸭脖子。下一个能代表武汉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