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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无声(2008-12-18 22:47:43)

                      

 

 

                                           流月无声

                                               (一)

    是一个残冬。隐隐青山里,疏林淡月。透过萧条的树梢,几颗零落的星闪着幽微的光。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一团影,在飘忽,在游走,在腾越。一刻钟后,只见一个巍然屹立的身影,孑然不动。静寂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冷空气中纤丝般隐没。

    他,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冷面书生——江白。

 

    朱漆大门里,华灯高悬。一弯新月荡于假山的倒影里。水上一条曲曲折折的回廊,延伸至花木扶疏的一角飞檐旁。一幢玲珑的书斋依水而立,一横匾草书:凝香斋。水畔,几棵杏树,虬枝尽展,妖娆的花儿开得正当时。繁花疏影里,一素衣女子,手擎一横笛,轻灵曼妙的乐音带着花的幽香展转飞出。

她,是吴家大院的千金小姐——凝月。

    他在他的残冬里孤寂的腾挪。她在她的春晖里俏丽的绽放。

                                              (二)

一汀烟雨:这,是一个武侠小说啊。

扣舷独啸:是。你喜欢吗?

一汀烟雨:恩,你说的,我都喜欢。

扣舷独啸:真的?哈哈。

一汀烟雨:后来呢?
扣舷独啸:什么后来?

一汀烟雨:后来,江白怎样了?凝月呢?

扣舷独啸:江白啊,他是前世的我。凝月,是你。

一汀烟雨:恩?

一汀烟雨:不对。

扣舷独啸:怎不对?

一汀烟雨:我可是遇到了你,而他们……

扣舷独啸:你怎知他们没有相遇?

扣舷独啸:凝月的笛声,像一只穿行在时空中的小鸟,扑闪着轻灵的羽翼,快乐的翻飞。有一次,江白飘过这朱家大院,忽而被这笛声击中了!好久好久了,他,像一颗荡在宇宙中的陨石,江湖上的世事对他来说,就如同这陨石与空气的摩擦,光华乍现的时刻,是不得不进行的应酬;而内心,却如冰窖,空洞而冰冷。他的冷面书生的美誉,即由此来。可是,这一刻,他被笛声缠绕。心头似有春风,拂过如柳般的相思。他听到了自己心头的冰,悄悄融化的声音。

一汀烟雨:是在说你自己吗?给我的感觉,你有很深的隐痛,却从不说起……

扣舷独啸:你说呢?

一汀烟雨:……

扣舷独啸:于是,在水之畔,经常悄立一身影。常常是在凝月抬首扬眉之际,似见一个身影,玉树临风。待凝月细看时,却又倏地不见了。她也只当是家里忙碌的佣人,偶停的这一片刻,并不在意。

一汀烟雨:我来猜猜。

扣舷独啸:好啊……

一汀烟雨:在一个夜晚,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华给凝香斋批了一层淡淡的轻纱,空蒙飘渺。杏树的洁白花瓣,悠悠的飘落在台阶上。吹笛的凝月,肩头落满芬芳的花。一曲才罢,回音还在水上飘。凝月忽然觉得肩头一紧,……

                                             (三)

扣舷独啸:是谁?

一汀烟雨:你猜呢?
扣舷独啸:好,我们且凭自己的感觉往下写,再一同给对方看,好不?

一汀烟雨:好啊,啸兄,你不知,我的心头雀跃着的兴奋,要飞出来……

扣舷独啸:是吗?哈哈,傻丫头,预备,开始!

一汀烟雨:

    凝月忽然觉得肩头一紧,一缕淡淡的馨香袭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凝月俏转身形,犹如一朵白莲花旋开,当这一朵盛开的白荷收束为一棵白桦,来者已如泥塑般一动不动,她凌风而立,手稍向前伸,真个如仙人指路一般。

   “依影,你这个坏丫头,来了也不说一声,这样待着舒服吗?”

   “小姐,求你了,人家来陪你,你这一“云扉小扣“就将我点在了这里,是老爷叫我来的呀!

    谁?

    是家里来了贵客,老爷要你去见他!”

    ……

    从此,凝月的心里有了一个明晰的他。他的笑,他的微颦的眉,他提笔写诗时流转的双目,他得意时扬眉朗笑的样子,就这样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上。春风杨柳岸,得意马蹄疾。当凝月吹笛之时,他便展一素绢,饱蘸酣墨,曲罢墨停,便可见一枝瘦梅,晶洁冷峭,点点疏淡,下方是清浅一抹流溪……有时,也可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村……亦或是莺啼翠柳、白鹭青天……

扣舷独啸:江白呢?

一汀烟雨:他本是她错念里忽略的影,意念里根本没有他。

扣舷独啸:你好狠心!

……

一汀烟雨:我要看你写的!

扣舷独啸:来了!

                                            (四)

 

扣舷独啸:

    杏花如雪,飘满香砌。当凝月的笛声翩翩而起时,江白的眼眶湿润了:如此相同的境地啊,如此相同的曼妙的乐音!他想起了他的梨花坞——那个四面皆山,坐落在山脚下的几间茅舍,推开窗,青山就迎面而来;山鸟的清啼曾唤醒过多少次幽幽的酣梦啊!是他的父亲,一招一式,授予了他全部的武功。当他在漫天飘落的梨花雨中轻巧的以木剑接住唯一的一片青叶,再收回剑,而那青叶竟化为齑粉时,老父颔首微笑。要知道,这一招,叫杏花天影,可是他们家祖传的独门武功啊!这时,母亲还会颤微微端来一碗鲜菇汤,清香四溢。而从小被收留在家的会吹箫的云妹,会倚在花枝旁,娇羞的笑……

    且说这江白在听至忘情时,竟被这极似的情境感染,以致疾舞身形,骤变为万树落花——忽而一线厉风袭来,眼前竟是一朵莲花凌空而起,下落时,竟有万钧之势。两人就这样一个平托青云,一个俏立云端,僵住不动了——还是江白收回掌风,闪身在一旁,又以余力将凝月轻轻放下……

   “你好,江白惊扰了-----”

   “你是江白?”

    凝月的惊喜伴随一声惊呼让江白的心,暖暖的一动。

    天!天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云妹,你——”

   “谁是你的云妹?”

    凝月的话刚一出口,再看时,江白已然不见了……

一汀烟雨:停!你怎么凭空又做惊人语?——云妹?

扣舷独啸:哈哈,是呀,俗世里的爱情,当然都如此啊……

一汀烟雨:????

扣舷独啸:对月当歌人自醉,

          清风独啸影独随。

一汀烟雨:婵娟万里华如练,

          敲碎玉砧清梦回。

扣舷独啸:别忙着对诗,你可知下文如何?

一汀烟雨:依你的思路,我要来试一试,好不?

扣舷独啸:好啊。你且写下去。我来看。

                                       (五 结局)

一汀烟雨:

    却说江白凄然而去,如一只惊雁,横掠出千里之外。回到苍林茅舍,面对只影孤灯,耳边是飒飒风声,不禁悲从中来。他抓起一坛酒,信步来到屋外,仰望苍穹,一条璀璨星河横贯东西,迷茫渺远。渐渐的,模糊中,那点点寒星竟化做颗颗流萤------那是个春夜,他与云妹跟爹妈说去外面散步,母亲含笑点头。他们来到了这林中,芊芊碧草,铺就了一条嫩嫩的绿毯,俏丽的野花倾情绽放,穿着紫色衣衫的云妹,像朵浮游的云儿,随他飘来荡去,啊,还有那么多的萤火虫,发着幽蓝的、翠绿的光……它们停在云妹的发丝上,纤纤素手上,紫色的衣衫上……十指相扣的瞬间,他醉在了那双闪着湖蓝色的梦呓般光辉的眼睛里……

扣舷独啸:忽而风起云涌,霎时天色大暗,凄厉的风夹着山石呼啸而来,萤火虫不见了,绿草地不见了,云妹被一只巨兽掳向云端——天上落下的雨,像一条黑色的瀑布;地上,顷刻间一片汪洋。紧接着,一声霹雳,一道闪电……他,被卷进了狂滔巨浪之中……
一汀烟雨: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一双关切的眼睛,一张焦急的面庞——是凝月!那天,她跟踪而至。当她赶到的时候,看到他正痴痴的凝望夜空,然后,回身拿来一坛酒来,高擎而饮,他甚至看到那清冽的酒,像一条白练飘进他的口里,不知他远远的甩掉几只酒坛,然后,他练起功来,由缓而疾,竟至成一团会跃动的影,忽然,他定住身形,一声凄凉的长啸——只见四周青叶,簌簌而落。江白,像一截木头,如山般向后倒去……

扣舷独啸:

    醒过来的江白看到凝月关切怜惜的眼神,心里竟有了一种极熨贴的感觉,似乎远方的游子看到了家乡的炊烟,温暖而感动。他虚弱极了,她,就那样极耐心极细致的呵护他,喂水喂饭……当他能流畅的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扣舷独啸:

    他忍痛简洁的向她诉说,他怎样在18岁离开父母,离开云妹,去江湖上闯荡,5年后,回到家乡,却见他的梨花坞只剩一片焦土……一点痕迹,一丝线索都没有留下……他四处流浪,寻找,一日,在大海边,一只木船上,凄然中,他长啸如风,竟至岸崩礁碎……从此,他的心,像掉进了冰窖,再也体会不到来自人间的一点点温暖……

一汀烟雨:后来呢?

扣舷独啸:后来,江白浪迹于江湖,他不信,他的父母和云儿会真的不在了……

一汀烟雨:那么,江白从此在凝月面前消失了?

扣舷独啸:但见江河渺渺,晓雾茫茫,一叶扁舟,随风而去……有渔歌凌空而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一汀烟雨:好残酷……

一汀烟雨:那么凝月呢?

扣舷独啸:她把与江白的相识当做一场美丽的邂逅,她的笛声里,从此有了忧郁,有了牵挂……

一汀烟雨:你要把我弄得流泪了。

扣舷独啸:“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凝月虽不知晓江白的踪迹,但她那么深那么深的理解了江白,他不在她身边,但她可以想象出他走路的模样,他说话的声音,他处理世事的原则……

一汀烟雨:你是说,相知者最近,对吗?

扣舷独啸:对。两个真正相知的人,是两颗灵魂的相许,他们也许不在一起,但他们的心,却永远相依。

一汀烟雨:恩。就像我想象中的你——豪爽大度,睿智坦荡。似乎经常看见你荡舟于月圆的大海中,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想象中,你擎北斗为撙,一湖江水为酒,邀天地间万种物象,都做你的陪客,然后,你,扣舷独啸……

扣舷独啸:还有你烟雨在,不知今昔何昔啊!

一汀烟雨:哈哈。

扣舷独啸:哈哈。

一汀烟雨:灵犀。

扣舷独啸:默契。

一汀烟雨:此时无声胜有声。

扣舷独啸: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一汀烟雨:谢谢你。与你相识,我结识了老庄、孔孟,还有填词,写诗,还有我们的江白与凝月……

扣舷独啸:不,应该谢你啊,与你相识,有至真至纯的感觉,你在,真理在;你在,高尚在;你在,智慧在……

扣舷独啸:我们甚至不知对方年龄,身份,职业……

一汀烟雨:是啊,你说过,真正的相知,是两颗灵魂的相依,是相同志趣与爱好的相融!是高山上两棵高洁的雪莲,不染俗世的一点尘埃,它们遥遥相望,含笑而歌……

一汀烟雨:多美!

一汀烟雨: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别,会有思念吗?

扣舷独啸:喝下了真诚情谊的毒,要等你的解药哟。

一汀烟雨:解药?

扣舷独啸:思念疼痛的时候,给半粒……

一汀烟雨:好诚挚的牵挂……

扣舷独啸:天晚了,烟雨,去休息吧。

一汀烟雨:恩。

扣舷独啸:“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一汀烟雨:“长空流月去无声,唯见江心秋月白——”

扣舷独啸:来生还做好朋友!

一汀烟雨: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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