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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的灭亡:决定金朝命运的三次大战(1)(2008-07-14 10:22:52)

元兴二年年底,金宣宗弥留之际,荆王完颜守纯第一个闻讯,首先入宫“侍疾”,并关闭了东华门。时为太子的金哀宗听说二哥已经入宫,怕他再弄出什么矫诏改立太子的事情,立刻派东宫兵卫三万余人包围了皇宫,然后叩门入见。守门的驸马都尉徒单合住见来人是皇太子,不敢怠慢,连忙开门。入宫后,完颜守绪马上遣几个兵将把二哥抓起来软禁于旁边的小屋子里。当夜,金宣宗崩,完颜守绪即位,是为金哀宗。金哀宗继位后,并未杀掉二哥守纯,还把他从英王进封为“荆王”。不久,荆王为人所告要“谋反”,金哀宗要杀他,得亏慈圣皇太后说好话,完颜守纯留得一命。不过,这位荆王一直处于被软禁状态,直到蒙古破汴京后才被蒙古人杀于青城。
    
    金哀宗继位后,改元正大。他上朝第一天,在隆德殿的宝座刚刚坐稳,外面忽然天刮大风,把端门城楼的巨瓦也吹掉数块。满朝文武心中疑惧,皆以为是不祥之兆。没说几句话,又有人入报,说宫外有个男子披麻戴孝,望着承天门又哭又笑,还大声嚷嚷:“我笑,笑将相无人;我哭,哭金国将亡”。听说有这么一个“乌鸦嘴”,入贺新皇登极的群臣都劝金哀宗把那个人抓起来当街杀掉。金哀宗很厚道,表示说,自己希望朝外的百姓直言政事,即使是语涉讥讪也不应该加罪。金国的法司见皇帝这样说,不好对那个男子处重典,只以“君门非哭笑之所”为理由,打了那个人几棍子就放走。
    
    金哀宗即位后,并无太多的“振作”之举,金国仍旧按照惯性往前“发展”。尤其是金哀宗继位后的前几年,蒙古正忙于消灭西夏,对金国的逼迫明显有所减缓。
    
    窝阔台继承汗位后,严格执行成吉思汗“借道灭金”的临终遗嘱,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后来还强行“借道”,攻下宋朝的兴元府(今陕西汉中)和沔州(今陕西略阳)等战略要地,直入四川腹地,并于1231年(绍定四年)渡过汉水,攻入金国的邓州(今河南邓县)一带,在钧州(今河南禹县)三峰山大败金朝主力。
    
    绍定四年(金正大七年,公元1231年),是蒙古决定灭金的关键一年。窝阔台兵分三路,右路军由拖雷自宝鸡南下,借道宋境,相约转年开春会师大梁;左路军由斡陈那颜统领,直捣济南;中路军由窝阔台本人掌统,经河中直杀洛阳。
    
    三峰山之役
    
    金哀宗当皇帝后,人逢末世运更衰,不仅要与昔日两个“附庸”西夏和南宋低三下四打交道,也得向霸气正旺的蒙古大爷献上诌媚之脸。可笑的是,一向往死里讹诈宋朝岁币的金国只是装孙子还不行,蒙古大爷现在遣使向金国“责岁币”,乾坤颠倒,百年河东,百年河西。所以,金哀宗坐上龙座后的金国,“尽弃河北、山东、关陕,惟并力守河南,保潼关。”金人在自洛阳、三门、折津东至邳州的东西二千余里范围内,设立四个行省,调二十万精卫以捍蒙古。
    
    成吉思汗死后,蒙古军于1228年春首先进攻大昌原,金朝平章政事完颜合达以完颜陈和尚(完颜彝,小名陈和尚,字良佐)率“忠孝军”为先锋迎敌。完颜陈和尚勇猛,以四百骑大破蒙古八千劲骑,“盖自有蒙古之难,二十年间始有此捷,奏功第一,名震国中”,金廷立授完颜陈和尚定远大将军,世袭谋克。1230年,金朝先前“九公”之一的恒山公武仙降蒙后复叛,杀掉蒙古将领史天倪,与史天倪之弟史天泽在贝州激战,完颜合达率金兵来援,又击败蒙军。但是,良好的开端,对金国而言,绝非成功的一半。这年年底,蒙古大汗窝阔台率大军入陕。其实,本来蒙古已经派出使臣到金军营谈和议,金将移剌蒲阿先是把蒙古使软禁。庆阳大捷后,移剌蒲阿志骄意满,对蒙古使臣说:“我军兵精粮足,你回去告诉你们大汗,敢与我战就来!”这一来,大大激怒了窝阔台汗,他即刻点兵,与其弟拖雷率众入陕西,在京兆、同州、阜州一带杀来荡去,破毁金朝的军事堡垒六十余座,直趋凤翔。完颜合达与移剌蒲阿赶忙把行省移至阌乡以备潼关。
    
    1231年夏,当蒙古兵猛烈围攻凤翔时,先前牛逼哄哄的移剌蒲阿和完颜合达心生怯意,逗留不进,上奏说:蒙军势盛,不可轻进。
    
    金哀宗着急,又遣使晓谕:“凤翔被围既久,守军就要招架不住,可以领车出关与蒙军稍稍交手一番,以减缓凤翔方面守军的压力,牵制一下蒙军。”二人得诏,硬着头皮领兵出关,象征性地与蒙军打了一小仗就收军入关,根本不顾凤翔金军的死活。很快,凤翔被蒙军攻陷。值得一提的是,金军也有小小战果,名将完颜陈和尚在倒回谷以少胜多,竟然打败蒙古大将速不台。
    
    相持之间,金国降将李昌国给拖雷出主意:“金朝迁都汴京快二十年,他们所依恃为安的,正是潼关人守和黄河天险,如果出宝鸡入汉中,不到一个月即可赶到唐州和邓州,如此,则金国可灭。”拖雷马上把李昌国的建议讲给哥哥窝阔台听,二人一拍即合,做出了三路攻金的决定。

 

    
    
    依据金哀宗诏旨,1232年初,完颜合达、移剌蒲阿率诸军入邓州,完颜陈和尚、武仙等人率军会之,出屯顺阳。听闻蒙古拖雷率大军渡汉江,金国诸将商议对策,有的讲半渡击之,有的讲待其过江后再打,议论未定,蒙古大军已经安然渡江。至此,完颜合达和移剌蒲阿才着慌,忙赶至禹山,“分据地势,列步率于山前,列骑士于山后。”奇怪的是,蒙古兵见金军立阵后,并没有上前迎战,反而不慌不忙地绕过山脚,出金国骑兵之后,分三队杀来。双方接战,蒙古兵远来疲急,不久即退。见此,完颜合达认为:“蒙古军号称三万,运护辎重的人就占三分之一。今相持二、三天,令其不得进食,如果乘其退却而进击,肯定得胜。”移剌蒲阿不同意:“蒙古人退路是大江,而黄河又没封冻,他们深入重地,又能跑去哪里,不必速战速决。”由此,金军没有乘胜逐北,丧失了绝好的机会。
    
    转天大早,金军忽然发现一个蒙古兵也找不到,经过骑兵侦察,才知蒙古军却隐入光化对岸的枣林之中。他们鬼鬼祟祟,白天炊食,夜不下马,一直在里面呆了四天。蒙古人在林子里面休整,金兵却已经绝粮,于是诸将商议后准备率军入邓州就食。行至林后开阔地,一直饱食待发的蒙古兵忽然出击,金兵慌忙迎战。拼杀之中,蒙古精骑百余突出,邀击金军的辎重运送队伍,“金兵几不成列”。边打边跑,半夜金兵才得入邓州城。可恼的是,完颜合达和移剌蒲阿隐其败迹,上表金廷说又打了一个大胜仗,“百官表贺,诸相置酒。”本来躲入军事堡垒的金国乡民也麻痹大意,晃悠回村舍打理家务,“不数日,蒙古游骑突至,多被俘获。”
    
    忧惧之余,得悉蒙军分几路趋汴京而来,金哀宗忙召群臣商议拒敌之事。有人建议应乘蒙古兵远来奔疲之余迎击,平章完颜白撒不同意,他想出一个怪招儿,遣金将麻斤率兵民万人出城,在汴京城四周围起短堤,然后掘开黄河,灌水入围,想使汴京城外形成一圈“天然”的水阻,以护卫城市。同时,又派金将率三万兵护卫在黄河边挖掘江堤的兵民。他可能没有细想,虽然蒙古骑兵一时攻不得近,时间一久河水也会把城墙泡松。此时,蒙古的窝阔台汗在西夏降人恤可建议下,自河中府由清河县的白波渡黄河,并约拖雷率军来会师于汴京城下。蒙古人忽然出现在黄河之上,下船登岸一阵猛杀,麻斤出本人及万余兵民猝不及防,皆被砍死,活下来只有三百人逃回城中。至此,窝阔台自己入郑州扎御营,遣速不台率军攻汴京。
    
    水拒蒙军不成,金军只能商议汴京城守。可笑的是,当初金宣宗南渡汴京后,权臣术虎高琪见南京城方八十里,四阔难守,便又出馊主意于城内筑子城,“周方四十里,坏民屋舍甚众。工役大兴,河南之民皆以为苦”,花费巨亿不说,累死了不少老百姓。结果,当蒙古兵真正来到时,众臣又认定只要外城一失,子城绝不能守,最后决定在外城守御。所以,当初费功费力罗筑的四十里坚固城墙,一丁点用也没有。而且,汴京外城还是当初北宋所筑,“土脉甚坚”,非轻易能克。城濠虽固,汴京城内兵员确实不多,满打满算,金国最终聚结四万军士,二万青壮年居民,“每置四面,每面送千名飞虎军,以专救应,然亦不能军矣。”所以,金朝汴京之守,完全指望城外的援军。
    
    拖雷所领蒙古军队自禹山之战小胜后,“散漫而北,所过州县,无不降破,遂自唐州以趋汴京。”完颜合达、移剌蒲阿接诏,率金国仅存的十五万精锐自邓州出发,赴援汴京。蒙古人不慌不忙,只派出三千骑兵尾随,但并不主动出击。
    
    蹑随好一阵子,完颜合达等人商议:“敌兵只有三千骑,我们只行不战,是示弱的表现,应该扭转身消灭这三千人!”
    
    未待金军安排布置好,蒙古兵尾随到钧州沙河,忽然不战而退。金军喘了口气,下令在当地扎下营盘休息。刚刚支好帐蓬喘口气,蒙军忽然来袭,金军惊惶,连忙弃帐迎击,“(金军)不得休息、食饮,且行且战。”金军走到黄榆店(今河南禹县以南),距钧州还有二十五里,天降大雪,军不得行。正想扎营休整,汴京方面送来急诏,要两省军立刻赴汴京集结。无奈,金军只得在大雪天开拔。

 

        此时,自北渡黄河而来的蒙古兵愈聚愈多,他们与拖雷部蒙军会合,前后遍砍大树塞堵金军通路,准备包围金军一口吃掉。幸亏金将杨沃洐力拼杀出一条血路,金军又能往前走出一段路。到了三峰山后,金军才敢扎营喘口气,“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
    
    此时,两部蒙军已经合兵,从四面把十五万金军团团包围,轮番进攻。一半蒙军冲杀时,另一半蒙军燃柴烤肉大吃大喝。然后,杀累的蒙军回来吃肉饮酒,体暖肚饱的蒙军又冲上去杀敌,“更迭休息”,这些蒙古人打仗倒象是打猎。金军可怜,走了好几天路,许多人肚中无食,又赶上大雪奇寒,连举兵器的气力都没有,勉强支撑。眼见已经杀死金兵数万,蒙军故意让开通往钧州的一条路。纵金败兵逃走的同时,蒙军又在道路两旁埋伏不少生力军,趁金兵败走之余突出砍杀,“金军遂溃,声如崩山。”十万多老爷们鬼哭狼嚎,动静确实吓人。所有金军高级将领中,只有武仙率三十余骑侥幸从竹林中逃脱,杨沃洐等人皆在混战中被杀。完颜合达与移剌蒲阿失去联系,只得由完颜陈和尚保护着率数百骑拼死逃入钧州。至此,金军十五万人基本上都成为蒙古军人刀下之鬼,精锐尽失。
    
    在郑州的窝阔台听闻拖雷与金军交战,又派出数将来援,于是众军合攻钧州。钧州城破,完颜合达逃入窟室中,为蒙古兵搜出当即砍下脑袋。于是,蒙古兵派人持完颜合达的脑袋绕汴京宣威:“你们金国所恃,惟有黄河与完颜合达。现在,黄河为我们占据,完颜合达被我们杀掉,不降何待!”
    
    名将完颜陈和尚本来躲在隐蔽处可以逃脱,他怕死于乱兵之手无名,又怕自己乱中被杀,皇帝责他贪生,便在蒙古人杀掠稍定后自己走到金军帅,称自己是金国大将,有话要说。蒙军如临大敌,数人把他围起,押往拖雷处。完颜陈和尚见拖雷不跪,朗声言道:“我乃大金忠孝军统领完颜陈和尚,大昌原、卫州、倒回谷之胜,皆我为之!我如死乱军中,人将谓我负国家。今日明白来死,天下必有知我者!”蒙军惜英雄,劝陈和尚投降,不肯。蒙人残暴本性凸现,推陈和尚于地,用棍生生打折他的两条腿,又用刀把这位金国英雄的嘴划开,一直割到耳际。陈和尚“噀血而呼,至死不屈。”如此金国忠烈,其实也是汉文化“忠孝节义”涵教而出,他每每在军中习《孝经》、《论语》、《春秋左氏传》等儒家典籍,“军中无事,则(于)窗下作牛毛细字,如寒苦之士,其视世味漠然。”如此忠勇之士,连蒙古将领也被感动,以马奶酒洒地祝祷:“好男子,他日再生,当令我得之!”至于那位移剌蒲阿,最终也被蒙军活捉。此人虽多误军事,还是个气节之臣,宁死不降,被蒙人杀掉。
    
    汴京之战
    
    1232年三月,蒙军已经攻入饶凤关。金国大将徒单兀典统十一万大军尽撤秦州等地关备,从虢州入陕,同时,又聚军粮十多万斛,准备皆以关船装载,顺流东下。正忙乎着,蒙古骑兵杀至,粮食刚刚装了几船,只能弃于当地不顾,二百多艘空船跑得也快,瞬时间无影无踪。金将恼怒,强迫当地州民用人力运输储于灵宝和峡石的仓粟。蒙古游骑自由驰骋,遇见运粮的金国民众,打猎一样,杀掠甚众。不久,金军潼关守将李平降蒙,使得关中门户大开。徒单兀典吓得立即点集阌乡军兵逃跑,“各以老幼自随,由西南径入大山冰雪中,部将多叛去。”蒙军闻讯,立即就派数百骑精骑尾随追击。“山路积雪,昼日冻释,泥淖尽胫,随军妇女弃掷老幼,哀号盈路。”如此疲弱的十多万兵民,逃的逃,死的死,被蒙兵最后全歼于山中,徒单兀典本人也被擒杀。
    
    四月,蒙古集大军猛攻洛阳。洛阳城中金兵总共只有三峰山溃卒三千多人以及一百多昔日完颜陈和尚手下的忠孝军,留守官撒合辇因病重不能带兵,绝望之余自投护城河而死。金将强伸领军,率士卒赤身死战,他派壮士数百在城墙上往来奔呼,“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并创制发石的“遏炮”,杀掉蒙军数千。“蒙古益兵力攻,凡三月余不能拔,乃退。”可见,金国仍然有能将,只是忠义之士太少而已。
    
    蒙古大汗窝阔台见天气渐热,将要北归,派使臣从郑州到汴京,要金哀宗投降,并列了一份几十人的金朝大臣及其家属名单,要金哀宗把这些人及绣女、海冬青等一起送至蒙军营中当作“贡物”。金哀宗得到讲和的讯息,自然喜出望外,他封被软禁的二哥完颜守纯的儿子完颜讹可为曹王,准备把这个侄子当人质送于蒙军讲和。
    
    汴京城外指挥攻城的速不台根本不理会金朝讲和的“善意”,他说:“我只受命攻城,未接大汗诏旨讲和。”于是,速不台在汴京四周广立攻城器械,驱逼汉人俘虏及妇女老弱负薪背石填平户城河,不少行动不便者即刻也被推入河濠当作“填充物”,“顷刻平十余步”。如此危急关头,金国的平章完颜白撒禁止守军与蒙军交战,声称皇帝正与蒙古大汗讲和。为此,汗血死战的金国四城守军大呼。金哀宗闻讯,连忙出端门至舟桥慰抚士众。由于当时刚刚下过雨,遍地泥泞,守城军民忽见皇帝出临,均苍惶跪于地上,“老幼遮拥,至有误触帝(哀宗)衣者。”金哀宗询问情状,有人回答:“北兵填濠过半,平章完颜白撒传令勿发一箭,恐坏和议,国家真与北军有和议吗?”金哀宗沉痛回答:“朕以生灵之故,称臣进奉,无不顺从。我只有一子,还未成年,现已准备送出作人质。希望你们稍作忍耐,待曹王(完颜讹可)出后,鞑靼(蒙古)如果再不退兵,你们死战未晚!"

 

     当日,金哀宗送出曹王作人质,蒙军仍旧“并力进攻”。
    
    双方恶战。金军做石弹,大小有灯笼球一样,只有一、两斤重,皆由兵士搬赸往城下猛砸。蒙军更厉害,他们从西域带回有抛石机,军营中到处堆积四处搜罗来的石磨和压麦用的石碌碡,一分为二三,借用抛石机巨大的抛力掷石上城。每城一角之地,蒙军置放百多架抛石机,“更送上下,昼夜不息,数日,石(头)几与里城(相)平。”这种抛石机威力巨大,金国汴京城墙上合抱粗的防城木“随击而碎”。为了防御楼墙免遭巨石抛击,金人用马粪、麦桔裹住城楼护具,又以网索和牛皮作为悬空防护减低巨石的冲击。不久,蒙军又用抛石机扬抛巨大、点燃的“木弹”,烧毁不少汴京城墙上高大坚实的木制防具。幸亏汴京城墙是昔日周世宗所建,墙土皆取自虎牢,“紧密如铁”,巨石击中后,“惟凹而已”,特别受力。蒙古兵见强攻不成,又在汴城护城上筑城,“围百五十里,城有乳口楼橹,濠深大许,阔亦如之,约三四十步置一铺,铺置百许人守之。”本来,死战之余,金军想夜间派人突出偷袭斫营,但皆为城墙下的矮墙所阻,未及出就被蒙军发现。这些短墙“工事”,是先前完颜白撒出馊主意修建,一无是处,防守起不到任何任用,反而成为金军自己之累。
    
    除了守汴京的金军英勇外,蒙军之所以一直攻不入城,全赖金军有两种绝秘武器,一是火炮“震天雷”,二是类似今天火焰喷射器相仿的“突火枪”。金军的“震天雷”威力不小,每次以大铁罐子装炸药,点燃引信后,用抛床掷出,“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以上,火点著铁甲皆透。”蒙军人多想法多,有人想出以厚牛皮做成一个简状“隧道”,直通城根下,然后立刻在城角凿洞,“间可容人,则城上(金军)无可奈何矣。”结果,半天之内,汴城四周城根处密密麻麻皆是“耗子洞”,蒙军三三两两入洞后,就在里面猛掘一气,长久以往,没几天就会在城下出千百余地道。金军动脑筋,商量许久,有人出主意:用铁绳吊悬“震天雷”,点燃后顺城墙到“耗子洞”口,呯然一爆,“人与牛皮皆破迸无迹”,威力之大,把蒙军炸成人肉沫。此外,金军又在墙垛广架“突火枪”,“注药,以火发之,辄前烧十余步,人亦不敢近”,所有战争器械中,“蒙古惟畏此二物。”
    
    蒙军使尽法宝,攻城整整十六昼夜,“内外死者以百万计”,仍然无法攻破汴京城墙。大怒之下,蒙兵发掘汴城外金哀宗生母的陵墓,奸尸毁尸泄愤。即如此,蒙帅速不台知道汴京强攻不可下,就派人入城佯装与金国讲和。金哀宗君臣自然顺坡下,派人出城以牛酒犒劳凶残的蒙兵,并送给蒙古军将无数金银异宝。“速不台乃许退兵,(军队)散屯河、洛之间”。
    
    金国的参政赤盏合喜听闻蒙军退兵后,不以“城下之盟”为耻,反以“守城为已攻”,率百官入贺。金哀宗自知暂时逃过一劫,改元天兴,肆赦“天下”,“减御膳,罢冗员,放宫女,上书不得称圣,改圣旨为制旨。”如此君王“大有为”之举,毕竟晚了一些。蒙军退后不久,由于汴城内外死人太多,古人又无大规模防疫经验,汴京地区瘟疫流行,两个月内死亡一百多万人。主持守城的完颜白撒自知惹了不少众怒,蒙军退后他申请“致仕”,多次险些被愤怒的军士杀掉。
    
    八月间,蒙军派唐庆为使节入汴京,传谕说:“欲使和好成,金主当自来相议。”金哀宗当然不敢亲自去蒙古军营,他装作生了重病,躺在大殿的御榻上接见蒙使唐庆。这位唐庆也是死催,他掉臂上殿,大摇大摆跟在自己家后园那样自在,围了金哀宗御榻走了数圈,边问边看,强逼金哀宗亲自出城议和。金哀宗心中恼怒不敢发作,躺在御榻上哼哼唧唧装孙子。金朝殿下群臣和御林军看见蒙使如此无礼,皆大怒。消息传出,汴京城“闻者皆怒”。当晚,蒙使唐庆回驿馆后,正饮酒吃饭,金国的飞虎军士兵申福等人突入,把唐庆一行三十多人杀得一个不留。“金主不问,和议遂绝。”
    
    蒙古使节唐庆被杀,金哀宗知道蒙军肯定再来,在签军之余,又下令全城括粟,严禁居民私藏粮食。其中,金臣完颜久住最酷暴,率人在全城内到处搜粮。闯进一户门居,他发现有婆媳二人,家里有六斗豆子和三升蓬糠,立刻派兵士抓起来示众。年纪稍轻一些的媳妇哭诉:“我丈夫死于守城,婆婆年老,只是想能吃蓬糠苛活,绝不敢杂入军粮豆中献为军储,我正要献出这六斗豆子。”完颜久住不听,当众杖死这个可怜的寡妇,“闻者股栗,尽弃其余于粪溷中。”结果,大搜数日,也只得三万斛粮,“而汴城萧然,死者相枕,贫富束手待毙而死”,最后发展到暗中人吃人的地步。金哀宗听说后,又下诏出太仓米煮粥,“以食饿者”。有金臣闻之而叹:“与其食之,宁如勿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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