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矿山

                                                          文/采薇人

    阳春三月。

    我寻着春的踪迹来到边陲鹤岗。

    北方不比江南。江南的桃树红了，柳叶绿了，连蚕豆花儿都开了。可这里依然是淡妆素裹，寒风料峭，也许那春机正在萌动之中罢。

    鹤岗是全国著名的大型煤炭生产基地，也是我孩提时代的摇篮。有人说，在矿山长大的人有煤的坚强性格，可当我扑向矿山，把她的模样仔细辨认时，就像久别的孩儿见到亲娘，眼睛却禁不住潮湿了。这儿的变化太大了。高楼长桥且不去说，单是那些簇新的厂房、伸向太阳的现代化井架，和年产一千二百多万吨（后来高达1，800万吨——笔者按）煤炭的生产数字，就足以能激荡起你心中的情海了。

    伴我走访的朋友对我说，你别看这里的树木绿得迟，可是那生生长在阳坡上的达子香早就绽开了紫红色的花朵。

    到矿山不能不下井。在井下，我结识了一位青年采煤队长。这是个招人喜欢的小伙子。黝黑的脸庞上挂着汗珠，眼睛里总是滚动着笑。他这个采煤队，曾多次刷新全省机械化采煤日产最高纪录。去年还未入冬，他们已经把今春的工作量干完了；今年刚打春，这个队却又干上了二季度的活儿。当我蛮有兴趣的和他谈起这些，问他是怎样带好这一队人的时候，这个平日工作中像只猛虎的青年，脸涨得通红，轻声地说：“大家伙儿保调整、奔四化的劲头大，而我自个儿，就像这场子面的一块儿煤那样普通，只不过是矿工中的一员。”这句看来十分普通的话，使我激动不已。是啊，为了实现国民经济的调整，煤矿坚持在调整中前进，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啊！我又想，那位队长把自己比作煤，是煤，就要发光、放热。采光人本身就是发光者，也许这正是煤矿工人的本色之所在吧。

    煤是黑的，春是绿的，然而产煤的矿山的春天却是红的。红肥绿瘦，就像那艳艳的炉火。矿里的同志兴奋地告诉我，粉碎“四人帮”后，这里的捷报频传，日历天天都是红的。这我相信，因为这消息早已在报纸上见过了。鹤岗去年和今年的原煤增产量，都名列全国第一。元月开门红、首季满堂红，五月还要更红火呢。

    春雨刚过。我跟朝阳一起爬上兴安矿的井塔。“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杜甫的诗大概是对的。凭窗远眺，我猛然发现，草儿青了，叶儿绿了，连空气也好像裹进了几丝春意。在阳光的照耀下，数不清的井架在昂首高歌；无数个煤仓在倾吐情肠；那载着一座座煤山的列车牵着我的思绪在飞驰。啊，我想，这北方的春季虽然来得迟，可是矿工们在春天里就结出了金秋的果实。在煤矿，真正的春天不是在井上，而是在矿井下，在人们的心中。我们党，我们的三中全会路线，不正是那赋予矿山以无限生机，润大地以泽万物的阳光和春雨吗。

             （写于1981年。此文系作者在就读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时的结业考试即时作文，得了满分。）

附鹤岗市文联1983年向全国煤矿文学评奖委员会推荐的评语：

评语  《春满矿山》是一篇很有特色的散文，写出了作者独特的感受。

    矿山的春天有何特点呢？“煤是黑的，春是绿的，然而产煤的矿山的春天却是红的。”这一笔是出人意料，而读下去又在情理之中：“鹤岗去年和今年首季原煤增产量，都名列全国第一。元月开门红，首季满堂红，五月还要更红火呢！”事理有力有据，行文顺理成章。

   春光只在鹤岗吗？不。“浓绿丛中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作者在写法上以少总多，用鹤岗的春喻写出神州大地皆春色——“我们的党，我们的三中全会路线，不正是那赋予矿山以无限生机，润大地以泽万物的阳光和春雨吗？”

   这结尾，自然、贴切地点出了题旨，显示了作者的文笔功力。

附鹤岗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