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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里说当下(161)吴月娘:《金瓶梅》中的最差二把手

(2016-05-11 09:50:28)
标签:

金瓶梅

西门庆

吴月娘

李瓶儿

李桂姐

分类: 金瓶梅里说当下

《金瓶梅》里说当下(161

         吴月娘:《金瓶梅》中的最差二把手

                             作者  白坤峰

(内容见  第四十三回  为失金/西门庆骂金莲  因结亲/月娘会乔太太)

好的二把手,应该长于上下之沟通,如《红楼梦》中的平儿,她既忠诚于一把手王熙凤,又对下人们颇厚道;既维护了王熙凤的利益,又常常阻止凤姐的恶行:平儿成功地缓和了贾府的某些紧张关系。

而吴月娘则不同,西门庆在时,她装好人;西门庆走后,她耍威风;西门府的关系经过这位二把手的搅和,更加复杂。

 

单表潘金莲在上房陪吴妗子(吴月娘的娘家嫂子坐的,吴月娘便说:“你还不往屋里匀匀那脸(即“匀脸”,均匀地涂脂抹粉。山东习语去,揉的恁nèn红红的,等住回(过会儿。住:停。回:会儿人来看着,什么张致(装样子!谁教你惹他lai(呢,我倒替你捏两把汗。若不是我在根前劝着,péng着鬼(绑着鬼,译为“有水分、有虚头”,此指西门庆即使装腔作势打人。“挷”应写为“绑”,是也有几下子打在身上。汉子家‘脸上有狗毛——不知好歹’(形容西门如狗一样不知好歹乱咬人,只顾下死手的和他缠起来了。不见了金子,随他不见去,寻不寻不在你;又不在你屋里不见了,平白扯着脖子和他强jiàng怎么?你也丢了这口气儿罢。”

几句说的金莲闭口无言,往屋里匀脸(涂脂粉。北方方言去了。

 

西门庆与潘金莲吵架时,吴月娘在一旁笑眯眯地说幽默话,一幅宽容和蔼的样子。而现在,吴大妗子在眼前,吴月娘就故意拉下脸来,大讲自己行侠仗义的功劳,还命令小潘赶快化妆,以免客人笑话。

 

不一时,只见李瓶儿和吴银儿(都打扮出来,到月娘房里。

月娘问(她:“金子怎的不见了?刚才惹得他爹和六姐(西门庆和潘金莲。他爹:那男主人两个在这里,好不辨了这回(这会嘴,差些儿没曾辨恼了打起来。乞我(被我劝开了。……一锭金子,是一个半个钱的东西儿也怎的!”

李瓶儿道:“平白……就不见了一锭。如今丫头推奶子(奶妈。如意儿,奶子推老冯。急的那妈妈(那老太婆哭哭啼啼,只要寻死。无眼难明勾当(事情,如今冤谁的是?”

 

吴月娘一见李瓶儿,又接着摆架子:刚才正是因为你,西门庆与潘金莲差点打架;“一锭金子”,又不是一个半个钱的东西,你怎么就不注意保护呢。一席话,说李瓶儿羞愧难当。

 

吴银儿道:“天么天么!每常我还和哥儿(男娃。西门庆的儿子官哥儿耍子,早是今日我在这边屋里梳头,没曾过去,不然难为我了。……俺里边人家(妓女最忌叫这个名声儿,传出去丑听(难听。南方习语。”

正说着,只见韩玉钏chuàn儿(韩金钏的妹妹))、董娇儿两个摆着衣包儿进来。……须臾小玉(吴月娘的丫环拿了两盏茶来。……说了一回(一会儿话,月娘分付(吩咐……放下(摆好桌儿,两方春槅(放点心的小隔之盒)、四盒茶食(喝茶时的点心

 

这么平静而和谐的场景之后,吴月娘再次攻击李瓶儿及其儿子:

 

忽见迎春(李瓶儿的仆女打扮着,抱了官哥儿(李瓶儿的儿子来。头上戴着金梁/段子/八吉祥/帽儿(有着金箔镶沿的帽梁、以绸缎子制作并镶嵌八种吉祥装饰的儿童帽,身穿大红/chǎng衣儿(宽大的长衣。同“敞衣”,下边白绞袜儿、段子(同“缎子”鞋儿,胸前项牌、符索(颈饰、避邪之物,手上小金镯儿。李瓶儿看见说道:“小/大官儿,没人请你,来做甚么?”一面接过来,放在膝盖上。……

桂姐坐在月娘炕上笑,引斗(引逗他耍子,道:“哥子(男娃儿只看就这里,想必只要我抱他。”于是用手引了他引儿(逗了逗他。引:逗,北方习语……

吴大妗子笑道:“nèn(这么小小孩儿,他也晓的爱好。”

月娘接过来说:“他老子是谁!到明日大了,管情也小飘头儿(包管也是个小浪荡子。”

 

吴月娘这一句话,讽刺了西门庆,也讽刺了李瓶儿的儿子:爷俩全是浪荡子。

李瓶儿没有话说,只好逗逗孩子以掩饰:

 

那李瓶儿道:“小厮(小家伙。爱称。有意贱称之,你姐姐抱,只休溺了你姐姐衣服……”

那桂姐道:“耶咯,怕怎么!溺了也罢,不妨事。我心里要抱哥儿耍耍儿。”于是与他两嘴揾wèn嘴儿(嘴亲嘴儿耍子。

 

李桂姐已是吴月娘的干女儿,所以常常不客气地坐在炕上,像主人似的。她讨好小官哥的背后当然是讨好西门庆。

 

董娇儿、韩玉钏……说道:“俺两个来了这一日,还没曾唱个儿与娘们(女主人们听。”……于是唱了一套《繁花满目开》……。端的有(确实有落尘绕梁之声、裂石流云之响。把官哥儿xià(吓的在桂姐怀里只磕倒着(碰撞着,再不敢抬头出气儿。

月娘看见,便叫:“李大姐,你接过孩子来,(叫迎春抱的屋里去罢。好个不长俊的小厮(不长面子的小家伙),你看諕的那脸上!”……迎春掩着他耳朵,抱的往那边房里去了。

于是四个唱的(歌妓齐合着声儿唱这一套词道:“繁花满目开,锦被空闲在。劣性冤家//tuī(太毒害。我前生少欠他(少他的、欠他的今世里相思债……”

 

在深情的相思曲中,几个女人彼此不爽。

    吴月娘自己生不出孩子,一见官哥儿就有点烦。有她这样的二把手,西门府兴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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