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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里说当下(138)《金瓶梅》爱情斗法: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2015-07-21 15:26:08)
标签:

文化

李瓶儿

西门庆

金瓶梅

潘金莲

分类: 金瓶梅里说当下

《金瓶梅》里说当下(138

 

        《金瓶梅》爱情斗法: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作者 白坤峰

(内容见第三十八回  西门庆夹打二捣鬼(对韩二用刑  潘金莲雪夜弄琵琶)

 

人可能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并具有本能排他性,无论是足球前锋还是工厂技术骨干,无论是爱情追逐者还是权力占有者,独享意识都非常强。潘金莲也是这样,而且越来越这样:

 

单表(只说)潘金莲见西门庆许多时不进他(她)房里来,每日翡翠衾qīn寒、芙蓉帐冷。那一日把角门儿开着,在房内银灯高点(放高处并点亮,靠定帏屏,弹弄琵琶……正是:银筝夜久殷勤弄(用心调试,寂寞空房不忍弹。取过琵琶,横在膝上,低低弹了个〖二犯江儿水〗,以遣其闷。……

猛听的房檐上铁马儿(屋檐悬挂的惊鸟铃。最初民间多制作成马状一片声响,只道西门庆……敲的门环儿响,连忙使春梅去瞧。春梅(禀报道:“(女主人错了,是外边风起落雪了。”

妇人(潘金莲于是弹唱道:“听风声嘹亮,雪洒窗寮liáo(小窗,任冰花片片飘。懒把宝灯tiǎo(将灯芯挑亮,慵将香篆zhuàn(焚香时所起的烟缕似篆文,故称烧。捱过今宵,怕到明朝zhāo。细寻思,这烦恼何日是了liǎo?想起来,今夜里心儿内焦,误了我青春年少。你(撇闪、抛下的人,有上稍(同“上梢”)lai没下稍(此句意思为:有头没尾。指精神恍惚。”

 

好凄婉美丽的爱情歌曲,此情此景都与现实相合。作为著名的文艺女青年,潘金莲此时不是弹乐唱曲,而是直抒己心。

 

且说西门庆,约一更jīng时分19点到21点。更:北方读jīng,从夏提刑家(夏局长家吃了酒归来。……径往李瓶儿房来。李瓶儿迎着,一面替他拂去身上雪霰xiàn(雪珠。西门庆穿着青绒狮子补子(此为长衫,前胸处特意补上一块方形的由青色绒线绣成的狮子图案坐马(骑马穿的白绫袄子,忠靖段巾(读者可百度“忠靖冠”图片,明代嘉靖年间制定的官帽之一,帽顶略方,中间微鼓,无帽沿,后列两个小竖翅。段巾:同“缎巾”,皂靴棕套(一种护腿???貂鼠风领(貂皮的围脖

李瓶儿替他接了衣服,(只穿绫敞衣(丝绸便装,坐在床上,就问:“哥儿(小娃儿睡了不曾?”李瓶儿道:“小官儿顽了这回(玩到了这会,方才睡下了。”

 

此时的西门庆,是个慈父,是个完美的爸爸:在外强势、会玩会混,在家慈爱细致。比起《红楼梦》中的在外无能、在家死板凶狠的贾政,西门大官人还是可圈可点的。

西门庆没孩子时,往往玩到半夜甚至天亮方回,现在才夜里九点不到,他就速速返回,一头钻进李瓶儿的房间。

 

迎春(李瓶儿的女仆于是拿茶来吃了(喝了。……西门庆道:“还有那葡萄酒,你筛来我吃(你倒些来我喝。今日他家(夏提刑家吃的是自造的菊花酒,我嫌(它殽香殽气的(浓烈的刺激型香味,我没大好生吃。”

于是迎春放下桌儿,就是几碟腌鸡儿xià(同“下饭”,菜肴。名词、细巧果菜(点心、小菜之类。李瓶儿拿儿(或方或圆的无背高凳。北方多叫“杌子”在旁边坐下。桌下放着一架小火盆儿。

 

酒还是自家的好,孩子也是,李瓶儿也是。在顶头上司那里大赞菊花酒好喝的西门庆,此时也享受着随意与爱意。

在李瓶儿多折磨的一生中,此夜的炉火肯定是她临终也难以忘记的回忆:可爱的儿子酣睡、可亲的丈夫喝酒、房外的风雪肆虐,身边的小火盆正红红地燃烧。

 

潘金莲在那边屋里冷清清。……那春梅走去说道:“……(男主人来家不耐烦了,在六娘(李瓶儿屋里吃酒的不是!”这妇人(潘金莲……骂了几句负心贼,由不得扑簌簌眼中溜下泪来……又唱道:

“论/杀人好恕,情理难饶,负心的天鉴表(老天看得见!心/痒痛难(挠,愁/怀闷自焦。(戏剧道白:叫了声/贼狠心的冤家,我比(她何如?……你一旦弃旧怜新(喜爱新人让了甜桃(比喻好女人,去寻酸枣(比喻坏女人。奴将你这定盘星儿(杆秤上的第一个星,比喻当家之人错认了liǎo……”

“常记的当初相聚,痴心儿望到老。(戏剧道白:谁想今日他把心变了……正如那日)被云遮xiù(代指爱情之山,水淹蓝桥(代指爱情之桥,打拆开鸾风交(喻夫妻之情。(戏剧道白:到如今,当面对语,心隔千山……)心远路非遥,情疏鱼雁杳yǎo(音讯遥远(戏剧道白:空教jiào/有情难控诉)地厚天高,(戏剧道白:空教jiào/无梦到阳台(没有办法梦到阳台山——仙女等待楚襄王之地))梦断魂劳(精神疲惫。……”

 

回环复沓的爱情曲,经日渐歹毒的潘金莲唱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她的歌声与琵琶语,成了女妖之音,引得西门庆上门来:

 

西门庆正在房中和李瓶儿吃酒,忽听见这边房里弹的琵琶之声。……李瓶儿道:“原来你五娘(你五太太、潘金莲还没睡哩。绣春,你快去请你五娘来吃酒。你说,‘俺娘(我女主人请哩’。”……良久,绣春走来说:“五娘摘了(假髻及首饰,不来哩。”

季瓶儿道:“迎春,你再去请你五娘去。你说,‘娘和爹(女主人和男主人请五娘哩’。”不多时,迎春来说:“五娘把角门儿关了,说‘吹了灯,睡下了’。”

西门庆道:“休要信他小淫妇儿(她那小混帐女人,等我和你两个拉他去,务要把他(她拉了来,咱和他(她下盘棋耍子。”于是和李瓶儿同来。……

 

这就是“三请潘金莲”的故事。李瓶儿的善良与通情,一目了然,然而她的悲剧也在于此。以常理看,潘金莲绝情到这个地步,是可以不必来往的了。

现在,该潘金莲拿架子了:

 

(潘)金莲坐在床上纹丝儿不动,把脸儿沉着,半日说道:“那没时运的人儿(自称。时运:命运……又来揪采(理彩、抓住我怎的?没的/空费了你这个心,留着别处使。”

西门庆道:“怪奴才,‘八十岁妈妈mǎ ma(老妇人没牙——有那些唇说的(谐音“蠢说的”’!李大姐(李瓶儿那边请你和他(她下盘棋儿……”

李瓶儿道:“姐姐,可不怎的。我那屋里摆下棋子了……”

金莲道:“李大姐,你每(你们自去。我……比不的你每(你们心宽闲散。我这两日,只有口/游气儿,黄汤淡水(泛指饮食恶劣。也作“黄汤辣水”谁尝着lai(呢?我成日睁着脸儿(眼儿???过日子哩!”……“你不信,(叫春梅拿过我的镜子来,等我瞧。这两日,瘦的相个人模样哩!”

 

潘金莲知道自己胜利了,至少这一次。于是她誓把爱情进行到底。

 

西门庆拿过镜子也照了照,说道:“我怎么不瘦?”

金莲道:“拿什么比的你!每日碗酒块肉,吃的肥胖胖的,专一(专门只奈何人(只折磨人。”被西门庆不由分说……两只手齐插在他(她腰里去,说道:“我的(孩子。北方习语,真个瘦了些。”

金莲道:“/行货子(恶心的歪货,好冷手,冰的人慌huang!莫不我哄了你不成?”

乱了一回(闹腾了一会。乱:闹腾、调皮。北方方言,西门庆还把他(她强死强活拉到李瓶儿房内,下了一盘棋,吃了一回酒(喝了一会酒。临起身,李瓶儿见他(她这等脸酸(脸色难看,把西门庆撺掇过他(她这边歇了。

 

李瓶儿是善良的、通情达理的,然而在潘金莲这儿,全都失了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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