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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里说当下(97)潘金莲嫁祸李瓶儿为何被西门庆识破

(2015-03-23 07:44:23)
标签:

文化

金瓶梅

潘金莲

吴月娘

李瓶儿

分类: 金瓶梅里说当下

《金瓶梅》里说当下(97)

        潘金莲嫁祸李瓶儿为何被西门庆识破

                       作者 白坤峰

               (内容见第三十一回 琴童藏壶觑玉箫 西门庆开宴吃喜酒)

 

  玉箫出于对男朋友书童的爱,偷偷拿了一执壶美酒、几个水果送到了西门庆的书房中。但是东西立刻被李瓶儿的男仆琴童偷走了。(琴童在花子虚家中服务时,名叫“天福”,但花子虚最后没有真正得到什么福气,倒是遭遇了飞来横祸以致性命归西。而对西门庆而言,却真是是天降大幸福,人财归西门)

  琴童为什么偷东西?贪财呗。除此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在物质贫乏的时期,偷东西或被偷东西简直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本人上初中时,时常看到澡堂里有因毛衣毛裤羽绒服被人偷穿而去、以至无法回家的笑事。本人上高中时,班上同学的新衣服新鞋子从不敢晒在宿舍之外。本人在县中执教时,亲眼见过有学生因夏天的晚上未关宿舍门而睡但早上醒来却发现衣裤失踪而无法起床的奇闻。当代尚且如此,前朝更是如此。不要想当然地认为底层百姓如何相亲相爱、互帮互助;有什么样的底层,就有什么样的高层;反之亦然,正之也然。

 

  这琴童连忙把果子(此为水果。书中说“果子”多指甜点藏袖里,将那一壶酒,影着身子,一直提到李瓶儿房里。迎春和妇人(李瓶儿都在上边,不曾下来,止有奶子(奶妈如意儿和绣春在屋里看哥儿(小男孩。此为官哥

 

  注意,此时李瓶儿不在自己房中,假如她在,就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

 

  那琴童进门就问:“姐在那里(迎春姐姐在哪里?”绣春道:“(她在上边与娘(给女主人们斟酒哩……”琴童儿道:“我有个好的儿(好东西教他(叫她替我收着。”……

  正说着,迎春从上边拿下一盘子烧鹅肉(烧鹅:先涂上饴糖汁并油炸,然后用香料卤水煮制的整鹅。“烧鸡”“烧鸭”的做法与此相同、一碟玉米面、玫瑰果馅蒸饼儿与奶子吃,看见便道:“贼囚(混帐的屌东西,你在这里笑甚么,不在上边看酒(听从安排而倒酒?”

那琴童方才把壶从衣裳底下拿出来。……迎春道:“此是上边筛酒(倒酒。古人多用发酵法做压榨酒,酒糟与酒液混合,倒酒喝酒时须用网眼筛子垫绢布过滤,故曰“筛酒”执壶(一种造型美丽的酒壶,你平白拿来做甚么?”

 

  琴童、绣春、迎春,本来都是花子虚的仆人,他们三人随李瓶儿改嫁一同到来西门庆家,关系自然铁一些;所以,琴童让迎春帮他藏赃物——银执壶。他可能觉得在女主人房间里藏东西最为安全。

 

  琴童道:“姐,你休管(它。这事。此是上房里玉箫和书童儿小厮七个八个(来往频繁、关系不清,偷了这壶酒,和些柑子、梨。……我赶眼不见(趁别人眼睛看不见戏了(偷藏了、秘下了他的来。你只与我(替我好生收着……我且拾了白财儿着zhuó!”……

迎春道:“等住(一会抓寻(寻找反乱(大乱,你就承当。”

  琴童道:“我又没偷他的壶。各人‘当场者乱,隔壁心宽’,管我腿事(娘的腿的事。或意译为鸡巴事!”说毕,扬长去了。

 

  琴童的思想,也正是许多中国人——尤其以前的中国人——的思想:“拿”与“偷”分不清。

 

  至晚,酒席上人散,查收家火huo(家伙,少了一把壶。玉箫往书房中寻。……书童说:“我外边有事去,不知道。”那玉箫就慌了,一口推在小玉身上。

小玉骂道:“日昏了你这淫妇(被日得昏了头的混帐女人!我后边看茶(此为看茶水烧开,你抱着执壶在席上与娘(替女主人斟酒。这回(这会不见了壶儿,你来赖我(硬是怪罪我。北方方言。!”

 

  小玉有理又有据,玉萧无理占三分。李瓶儿到自己房中来,迎春如此这般告诉了她一切:琴童偷了执壶。

  李瓶儿大吃一惊,怒不可遏。他立刻做出了快速而合理的指示:赶快送回去。

 

  李瓶儿道:“这囚根子(屌东西,他做甚么拿进他这把壶lai(呢。北方读ni?后边为这把壶好不反乱。……你趁早还不快替(琴童送进去哩,迟回(迟一会管情(一定、可能就赖在你这小淫妇儿(小混帐女人身上。”

 

  李瓶儿性格本就比较温和,嫁入西门府时又有些自愧——自己半路招赘蒋竹山,所以生怕惹事。现在一生气,也骂了起来,粗话脏语齐出,一时形同潘金莲。

 

  后边玉箫和小玉两个……(吵闹到月娘面前。月娘道:“贼臭肉(混帐的臭东西,还敢嚷的是些甚么!你每(你们管着那一门儿(哪一方面儿?把壶不见了!”

  玉箫道:“……(她。小玉守着银器家火(家伙不见了,如今赖我(硬是怪罪我)。”

  小玉道:“大妗子(吴月娘的娘家大嫂要茶,我不往后边替(她取茶去?你抱着执壶儿,怎的不见了?(怕是屁股大(此处意思是:腚眼大——吊了(掉了心了’也怎的?”

  月娘道:“我省恐今日席上再无闲杂人,怎的不见了东西?……没这壶,管情一家一顿(肯定一人挨一顿打。”

  玉箫道:“(男主人若打了我,我把这淫妇(混帐女人饶了也不算!”

 

  玉箫的缺点,也是中国的许多底层人的共同缺点:不敢承担、推卸责任、是非混乱、胡搅蛮缠。吴月娘的仆女们如此不团结,也可以从一个侧面看出吴月娘的能力与禀性。

  但潘金莲很开心。在为李瓶儿的儿子官哥庆贺的宴会上出了乱子,潘金莲当然开心

 

  西门庆道:“慢慢寻就是了,平白嚷的是些甚么!”

  潘金莲道:“若是吃一遭酒(喝一次酒,不见了一把;不嚷乱,你家是‘王十万’(代指富豪?‘头醋不酸,到底儿薄’(酿醋时,如果最早出来的醋不酸,那最后倒出来的自然也不酸。此俗语比喻:开头不好,到了最后肯定还是不好。”

  看官听说(各位,听我说:金莲此话,讥讽李瓶儿首先生孩子,满月就不见了壶,也是不吉利。西门庆明听见,只不做声。

 

  此时,李瓶儿已让仆女迎春把银执壶送来了,并且说出了是自己的男仆琴童所藏。

 

  月娘因问:“琴童儿那奴才,如今在那里(哪里?”……金莲在旁不觉鼻子里笑了一声。

  西门庆便问:“你笑怎的?”

  金莲道:“琴童儿是他家人(李瓶儿的仆人,放壶(她屋里,想必要瞒昧这把壶的意思。要叫我(要是我,使小厮如今叫将那奴才(叫来那个琴童,老实打着,问他个下落。不然(要是审不出来li就赖他那两个(一开始就要怪罪玉箫、小玉她们两个,正是‘走杀金刚坐杀佛’(本意是:跑死了金刚,闲死了佛祖;即,闲的闲死,累的累死。此为江南俗语。潘金莲活用此语,可译为:用不同的方式整人!”

 

  潘金莲目前最为嫉妒李瓶儿,因为李瓶儿过门就生下了孩子。为了嫁祸李瓶儿,她抓住一切大小机会,能张口时就张口,不该出手也出手。

  但她的逻辑很荒唐:李瓶儿的仆人偷东西,就是李瓶儿指使仆人偷东西。

 

  西门庆听了,心中大怒,睁眼看着金莲说道:“看着你恁说起来!莫不李大姐他(李瓶儿她爱这把壶?既有了,丢开手(不要再多管就是了,只管乱甚么!”

  那金莲把脸羞的飞红了,便道:“谁说姐姐(尊称李瓶儿手里没钱。”说毕,走过一边使性儿去了。

 

  西门庆再傻,也能明白李瓶儿不可能指使仆人偷一把执壶,虽说此执壶是纯银的,确是值钱,但作为“白富美”的李瓶儿什么没见过,早年梁中书家、花太监家什么金银财宝没有。她怎么可能想方设法去偷一把壶哟!

  潘金莲这是“傻瓜装聪明——自讨无趣”。

 

  西门庆就被陈经济来请,说有管砖厂刘太监差人送礼来。

 

  山东临清地区出产特制的正方形大青砖,俗称“金砖”,多供皇宫使用。管理砖厂,自然是个肥缺。刘太监来历肯定不简单。但刘太监也主动结交西门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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