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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里说当下(72)从一件事可看出潘金莲心眼不多

(2014-11-03 07:47:54)
标签:

文化

宋惠莲

潘金莲

西门庆

来旺

分类: 金瓶梅里说当下

《金瓶梅》里说当下(72)

         从一件事可看出潘金莲心眼不多

                          ——从被迫反击来旺夫妇说起

      (内容见《金瓶梅词话》第二十五回  雪娥透露蝶蜂情 来旺醉(骂)西门庆

                     作者  白坤峰

  从与吴月娘斗争来看,潘金莲权不够、智不足,最后完败。(此见拙文《PK吴月娘:小潘毕竟有点嫩》,故事见第十八回)

  从她被迫反击来旺、宋惠莲来看,她既没有说谎,也没有耍花招,表示出一个爽快直性女人的无心机:

 

  说毕,来兴儿往前边去了。玉楼便问金莲:“真个他爹(男主人。西门庆)这媳妇(这女人。宋惠莲可有(那事)?”

  金莲道:“你问那没廉耻的货(此指西门庆甚的好老婆(假如是什么好女人也不枉了教奴才这般挟制了(我们也不枉了被来旺这个奴才这样威胁了在人家(宋惠莲是在别人家里使过了的,九焞tūn十八火(反复用火加热,比喻多次重复做某事的主子的奴才淫妇(只配做奴才的混帐女人。当初蔡通判家(蔡书记的家。通判:县级纪委书记房里,和大婆作弊养汉(偷偷私通男人,坏了事,才打发出来,嫁了厨子蒋聪。见过(宋惠莲经过一个汉子也怎的!不可舞手(不必耍弄手段、不必夸张,有一拿(相当于“一捏”小米数儿,甚么事儿不知道。贼强人(混帐的强盗。此为骂西门庆,瞒神唬鬼(吓鬼,使玉箫送段子儿与他(送缎子给她做祆儿穿。我看(她胆子,敢穿出来,算他好老婆(算她是好女人。”

 

  潘金莲的一番话,全是事实。她所反映的宋惠莲情况,虽然小有夸张,但总体符合事实。

  我们再听听潘金莲继续评说宋惠莲:

 

  “我倒疑影(怀疑。“疑”“影”同义,怀疑。山东方言(西六庆有些甚么查子帐(不清不白的事。“查”同“楂chá”,今同“茬”。“帐”同“账”。不想走到里面,他和媳妇子(西门庆与宋惠莲在山洞里干营生(那事情。……落后(后来媳妇子……打旋xuán(像推磨一样打着圈儿跪着我。……正月里,他爹(西门庆要把淫妇安托在我屋里过一夜儿,乞我和春梅折了几句(屈服几句再几时容他傍bàng个影儿(怎么可能再有机会让她来我这里。傍bàng个影儿:让影子短暂地停留,代指到来。山东正宗方言贼万杀的奴才(混帐的、应该死一万次的来旺,没的把我扯在里头,说我招惹他(碰她。宋惠莲。招:碰;北方方言。好娇态的奴才淫妇(指为宋惠莲,我肯容(她在那屋里头弄硶chěn(做让人牙碜的事、做丑事“硶”同“碜chěn”?……俺春梅那小肉儿(那小女子)他也不肯容他(春梅也不肯容忍宋惠莲。”

 

  以上一番话,潘金莲所讲的更是事实。也就是说,西门庆与宋惠莲私通,小潘确实没有任何责任。相反,小潘也是男权主义的受害者。然而,来旺傻乎乎地把矛头指向潘金莲。

 

  玉楼道:“chēn(怪不道贼臭肉(混帐女人。宋惠莲,在那里坐着,见了俺每(同“俺们”意意似似的(有所掩饰的。山东方言待起不起的(想起身招呼我却又想摆点架子。谁知原来背地有这本帐(这种事。“账”同“帐”!论起来,他爹(西门庆也不该要(她。宋惠莲,……传出去了,丑听!”

  金莲道:“‘左右的皮靴儿——没番fǎn正’(古代靴子做法简单,不分左右脚。“番fǎn正”同“反正”你要(你西门庆玩弄奴才老婆,奴才(来旺暗地里偷你的小娘子与你的小老婆孙雪娥偷情。今为南方方言,彼此换着做!贼小妇奴才(混帐的小妾生下来的奴才。此指来旺,或指孙雪娥),千也嘴头子(嘴。山东方言嚼说人、万也嚼说(似少了“人”),今日打了嘴(丢脸出丑也说不的(你就不说了。”

 

  相比之下,孟玉楼倒是有点明知故问,有点小小世故了。而潘金莲则是直言直语,直斥西门庆太无耻太过分。

 

  玉楼向金莲道:“这(同“桩”事,咱对他爹(西门庆说好,不对他爹说好?大姐姐(吴月娘又不管。倘忽那厮(假如那家伙。来旺真个安心,咱每(咱们……一时遭了他手怎的?正是‘有心算无心,不备怎提dī备’(即“提dī防”六姐(潘金莲,在娘家的排行,你还该说说。正是‘wèi(似少“了”字)驴扭棍,伤了紫荆树’(“驴扭棍”即“驴纣棍”系在驴尾巴下的横木,作用类似马车辕马的后鞧qiū。为了做一根驴扭棍,不该伤害到珍贵的紫荆树。意指不能因为来旺这样的小人物,伤害了自己。”

  金莲道:“我若饶了这奴才(来旺),除非是他就日下我来(除非来旺是我的亲爹。他:来旺!”

 

  小潘特别生气,把最粗俗的骂人话用于骂自己了。她的这种表述“除非来旺是我爹”的角度,能让今天的淑女们瞠目结舌。

  “平生不作皱眉事(算计别人的事),世上应无切齿人(代指心中怀恨的人)。”这话其实很不对,人性是复杂的,误会也是很多的。那些对你咬牙切齿的人,可能因为你有才干或者误认为你无才干,可能因为与你无缘分或无相投的性情。有时,别人恨你但并不是你的错。只是你永远不要做损良心的“皱眉事”。

 

  西门庆至晚来家,只见金莲在房中云鬟huán不整,睡揾wèn香腮,哭的眼坏坏的。问其所以……

  金莲道:“你休来问我,只问那上房里(吴月娘那里的小玉便知了。”又说:“这奴才(此指来旺)欺负我不是一遭儿了,说我当初怎的用药摆杀汉子(谋杀丈夫武大郎……亏(来旺自己寻人情搭救出我性命来。在外边对人扬条(应为“揭条”,公开张扬。早是(我没生下儿长下女(应为“儿女,若是生下儿长下女(即“儿女”(叫贼奴才扬条(应为“揭条”,即公开张扬着好听?敢说(来旺恐怕会这么说你家娘子(你家的娘子潘金莲。原文少了“子”当初在家不得地di(在原来的家中不如意时。北方方言中,把感觉不好、生活不好或关系不好叫作“不得”,也亏(来旺。此是潘金莲的猜测寻人情,救了(她。潘金莲性命。nèn(假如来旺这么说,在你脸上也无光了?你便没羞,我都成不的!要这命做甚么!”

 

  小潘虽是气急败坏,虽是加入了一点想象,但说话基本是事实,而且那几句想象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西门庆听了妇人(潘金莲之言,走到前边,叫将来兴儿,无人处问他始末缘由。……走到后边,摘问了小玉口词,与金莲头说(刚才说的、头里li说的无差,委的(确实某—日亲眼看见雪娥从他来旺儿屋里出来,。

  这西门庆心中大怒,把孙雪娥打了一顿……拘了他头面衣服(扣留了她的首饰、华美丽衣物只教他(只是叫她伴着家人媳妇(仆人妻子上灶。

 

  小潘所说的一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估计西门庆会这样想:来旺说这些话也没有什么啊,也不过分啊。从事情结果看,西门庆挥拳冲向的不是来旺或宋惠莲,而是孙雪娥。

  小潘没有达到目的,估计很是失望。但她已经黔驴技穷,再无招数可出。一筹莫展之时,却是对头、来旺的丈夫宋惠莲无意中帮了她的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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