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没有精通光合作用的粮食

甚至没有水

大地深处的枯萎不挑选季节

在水泥与木头的夹板中

存在只是一种暂时

 

沙漏被提起，被摇晃

被一双拳彻底砸碎

许多东西倾泻而出

比如水分，矿物质

比如血

 

这时的饥饿是不是饥饿

这时的渴是不是渴

只有身处夹板中才能懂得

人是消耗品

消耗的声音如同水流

 

2.

这时候就需要奇迹了

需要一切慢下来

时间别急匆匆地赶路

路也别抵达

那个标识明确的大门

 

其实不仅仅是等待

天地靠不住还妄想什么巧合

奇迹这把锁

从来不听天由命

没有转动，就没有开启

 

那就做点该做的事情吧

比如咬紧牙关

自己转动自己求生的钥匙

在漆黑的废墟内部

拧亮自己，骨髓深处的光线

 

十二小时过去了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七十二小时过去了

……

 

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流水的声音将生命越刮越瘦

只剩下一张纸了

好在一张纸的厚度里也可以种植希望

希望不倒塌

奇迹就永远有机会

——花朵盛开

 

3.

如果没有废墟

胃这个挑食的口袋不会盛装泥土

蚯蚓，或肮脏的纸

不会盛放尿液

那些见不得光的厌氧生物

暗处的苔藓

一只怀孕后肥胖的蜘蛛

 

现在，这些都是优秀的粮食

要倍加珍惜

一条虫子分成三截咀嚼

半瓶尿，分成十八次

小口小口地抿

 

这就是一种强大了

黑暗中父亲把伤口伸向孩子：

“喝吧，喝吧

白白流掉

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