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流浪儿到大学教授（二）

 作者：张祚臣

进入儿童教养院

       就这样，幼小的伯父在青岛顽强的生存了下来，有时候随大奶奶或姑姑住在雇主家，有时也会一个人在外流浪乞讨。1947年秋的一天，当他在黄台路流浪乞讨时被宪兵收容，送入合江路的私立儿童教养院半工半读，一边学习文化，一边干一些卖报，卖香烟，售票等力所能及的事情。据伯父后来回忆，当时卖的报纸有《青岛晚报》《民言报》《大公报》等，定价4分。如果不能卖掉一天所规定数量的报纸，也会受到惩罚（图3）。

图3  1948年4月18日，伯父在儿童教养院时所摄，中间为大奶奶，右为三姑

当时的国民政府还专设了儿童服务车，为流浪儿童提供卖票的工作机会，那时候伯父经常在儿童服务车上售票，车厢外设有明显的“儿童服务车”标志，在当时可谓青岛市的一大景观。儿童服务车由大窑沟始发，终点到台东邮电局。

认识华岗命运转折

1949年6月青岛解放后，经过青岛军管会的介绍，伯父跟随我的二姑张崇贞（图4）到华岗家工作，伯父说，解放初期华岗是山东大学首席军代表，后来经周总理批准，任山东大学党委书记兼校长。伯父说，当时在华岗家工作的有警卫员、司机、炊事员、保姆、服务员等10几人，我的二姑是炊事员，“华岗最爱吃你二姑炒的菜了！”伯父对我说。

图4  二姑在华岗家工作期间和华岗家保姆合影，左为二姑

伯父还记得，当时的警卫员姓肖，枪法极准。有一次伯父和肖警卫员、司机在一个房间睡觉，半夜时，肖警卫员突然听到窗台有动静，朦胧中拔枪便射，一个黑影从窗台上应声而落，起身看时，原来是一只黑猫，在窗台上碰落了一只花盆，被肖警卫员一枪毙命。为此，伯父他们还美美地吃了一顿猫肉。

伯父记得，每到节日，华岗都是自己掏钱请警卫员、司机、炊事员、保姆、服务员等一起吃饭，吃的有红烧肉、老母鸡等，大家在一起象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每当谈起这些，伯父就说：“华岗最平易近人了！”，有时候伯父到华岗的书房送书报、信函或清理卫生时，每次华岗都会站起来帮忙整理座椅什物，并道声谢谢。

在此期间，伯父也逐渐上完了小学，中学。最初的小学是在无棣四路，记得小学是在一个日本人建的庙里，条件简陋。作为重点培养的工农子弟后来又被选拔到延安二路小学，住在延安二路工人宿舍，该宿舍作为工人宿舍样本，后来得到过西哈努克的访问。小学毕业后被保送到15中。

1956年，作为第一届15中的毕业生，伯父被选拔到山东大学学习，白天在物理系学习无线电，晚上在山大夜校继续学习，教授语文的是著名诗人刘饶民老师。山大夜校的前身是工农速成中学，同样是工农速成中学毕业的还有后来闻名全国的纺织女工郝建秀。

       1957年伯父被选拔到中国科学院应用物理研究所学习，有机会师从著名物理学家马大猷、黄昆、施汝为等，在中国科学院应用物理研究所学习期间，由水晶体内SiO2 Y方向取出国内最大的石英压电换能晶体片，受到过表彰。学成后任山东大学物理系电子学实验室实验员（图5）。1959年山东大学分家后留在山东海洋学院水声学教研室。

图5，伯父在物理系试验室，中间为伯父。

1984年以后任山东海洋学院工程学院办公室主任，青岛海洋大学退休办主任。1996年退休后，任青岛海洋大学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当时的关工委主任，是原海洋大学党委书记、资深教授冉祥熙。冉教授曾经是山东省政协的常委。

今天，伯父已经完全过着退休后的恬淡生活，创作诗歌，挥毫泼墨。他创作的诗歌、儿歌及中国画在报刊上也时有发表。 已过古稀之年的伯父谈起半个多世纪的经历时，感慨良多，他的经历也是上个世纪风雨中国的历史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