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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鲁女生

(2008-11-11 03: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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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鲁大学

美国名校

出国留学

耶鲁女生

分类: 考进美国名校
(片断选登,全书《考进美国名校》将于2008年底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历史上耶鲁津津乐道的所谓“耶鲁人”或“耶鲁人气质”,其实指的都是“耶鲁男人”或“耶鲁男人的气质”。这是因为,耶鲁学院——耶鲁本科学院——二百多年来一直是男生学院,哈佛和普林斯顿也都是类似的男生学校。耶鲁是1969年才开始招收女生的。耶鲁虽然远在一百多年前就开始招收女研究生了,但耶鲁学院招收女大学生是1969年才开始的,这一事实,对于早在1949年后就开始提倡男女平等的中国人来说,一定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让人震惊的是,以耶鲁为代表的美国精英名牌大学,在男女平等问题上居然如此滞后!我最初了解到这一事实后曾感到特别震撼和困惑。
    凡是来到耶鲁校园参观的人,都会注意到位于耶鲁斯特灵大图书馆前方的一个大理石圆桌。耶鲁派出的学生导游,一定会带你来到这个大理石桌前,给你讲述它的来历。这就是1981届耶鲁女华裔毕业生林璎(Maya Lin)设计的著名妇女桌(Women’s Table:图),林璎也是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越战纪念墙的获奖设计者。这个大理石妇女桌,就是为纪念耶鲁招收女生而设计的。桌面以圆盘的形式,螺旋上升式地记录了耶鲁招收女生的历史,从第一个研究生,到第一个女教授,到第一个女大学生。因为对今天的耶鲁人来说,耶鲁招收女生曾经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它标志着“耶鲁人”不再只是耶鲁男生,而是耶鲁男生和耶鲁女生的总合了。
    远在1783年,住在纽黑文北面小镇切实尔(Cheshire)的一位叫露欣达•弗特(Lucinda Foot) 的12岁小女孩,天生聪颖睿智,曾参加耶鲁的大学入学考试。当时给她面试的是耶鲁的校长埃兹拉•斯泰尔斯(Ezra Stiles)。考试后,斯泰尔斯校长对露欣达•弗特不无遗憾地说:要不是因为是个女孩,露欣达•弗特一定会被录取为那一年的耶鲁新生了。但可惜她是一个女孩,因为是女孩她不能来耶鲁念书。美国女孩要想进入哈佛、耶鲁这样的名牌大学学习的梦想,要等到100多年后才慢慢成为现实。
    耶鲁最早招收女生的学校是艺术学校。也许人们觉得艺术更像是女性的艺术,更适合女孩的天赋,于是招收女孩自然就显得合理一些。在很多人看来,既然女孩长大后的职责就是为人妻为人母,那么学习艺术应该是最符合培养贤妻良母女性品质的了。耶鲁的艺术学院是一所职业学校,它首次招收女生开始于1869年。
    1886年有一个叫艾里斯•乔丹(Alice Jordan)的女孩从耶鲁法学院毕业。当时她在报考耶鲁的时候,故意没有使用性别明显的全名,而只是用了名字第一个字母的缩写,因此没有被考官识破她的性别,被列入录取名单。但当她来到法学院敲门报到的时候,学校才发现她是女的,想辞退她,可是乔丹早有备而来。她大声质问学校有哪条规则说不让女生入校?学校无言以对。虽然大家早已共识律师是男性的职业,法学院不能招收女生,但学校确实没有任何文字条规说过不准录取女生。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女生居然会钻了这个空子,因此学校只好作罢,准许艾里斯•乔丹入学。但是出了这件事之后,学校马上采取措施,防止以后女生再次进入耶鲁法学院。只是到了1919年,耶鲁法学院才正式公开招收女生。也正是因为艾里斯•乔丹的聪明勇敢之举,耶鲁2007年在向全校和校友征集两所新住宿学院名字的时候,把艾里斯•乔丹的名字也列为新学院候选名字之一。耶鲁研究生院是在1892年首次招收女生的。在1894年的毕业典礼上,在21位获得博士学位的学生中,女生就占了7位。
    但耶鲁学院——耶鲁的本科生部——招收女生的计划,却姗姗来迟。耶鲁二百多年来所推崇的耶鲁气概只是耶鲁男人的气概,这对于一个要成为全国性大学的学校,简直太有损于它的形象了,因为缺少了半卞天的世界不可能是完整的世界。但美国妇女要求男女平等教育权利的呼声,直到1960年代随着民权运动和由此孕育的女权运动的到来,才在美国的政治舞台响彻开来。1960年代风起云涌的民权运动,使得男女平等、人权平等、教育平等等诸多问题,开始有了实现的可能。
    多少年来,妇女虽然也有上大学的,但她们就读的大都是女子学院,上学的目的不是为了成为政治、经济领域的强人,不是为了日后涉入国家政治和商业事务,因为那些纯粹都是男人的工作。对于大学毕业的女性来说,她们的终极理想就是相夫教子,就是“做有成就孩子的母亲,做成功男人的妻子。”(Karabel, p. 410) 
    哈佛附近曾经有一所著名的学校,叫拉德克利夫(Radcliff)女子学院,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拉德克利夫女子学院的院长都会在新生欢迎大会上,重复着同一个话题:女子学院一定能够把学生培养成优秀的妻子和母亲。这位院长还会幽默地说,也许她们中的一些人会特别有福,会最终赢得的最值得学院女生骄傲的奖牌:嫁给一个哈佛人。但哈佛从二战开始后,由于很多师资被招唤参加了军队和国防科研队伍,学校师资短缺。作为权宜之计,那时候哈佛就开始让哈佛学生与拉德克利夫女子学校的女生一起上课了,后来这所女子学院就与哈佛合并,成了哈佛的一部分。
    耶鲁对于招收女生的想法开始得较晚。1956年,耶鲁的考生水平出现普遍下降的情况。为此,原耶鲁招生处主任豪威(Howe)就曾提出,如果能够招收女生,学校的总体学术水平一定会提升很多。但他招收女生的想法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有来自校友的,也有来自学校老师和学生的,因此他的提议也就被束之高阁了。1960年代的民权运动,性别歧视被作为政治问题提了出来。1963和64年,美国相继立法,制定了男女同酬、禁止性别歧视行为的法规。但校友会对于招收女生仍然持反对态度。另外一些开明的校友,虽然同意耶鲁招收女生,但仍然强调必须带一个附加条件:耶鲁要保证男生现有的人数不能减少。也就是说,学校可以通过增加学生总数的做法,招收一些女生,但现有的男生名额不能变动。耶鲁学生中反对招收女生的意见也很强烈,其中一种说法认为女生只会添乱。比如一个新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女孩子在身边,我们很难做成任何事情……就好像脖子上始终有一块疼痛之处,” 让人坐卧不宁。 (Karabel,p. 415)
    随着民权运动的蓬勃发展,学校的气氛才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师生开始接受招收女生的想法。1960年代也带来了性开放,不少耶鲁学生也与女朋友发生性关系,并感觉这是他们自己的私事,不属于学校该管的范畴。1964年11月,耶鲁学生举行了一次示威活动,反对学校生活条例(parietals),因为耶鲁规定女孩来校探望学生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内进行。反对这项生活条例的学生签名高达1600人之多。布鲁斯特校长随后同意放宽探视时间限制,但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因为学校规定如果学生违反条例,就要受到开除学籍的严厉处分。但后来学生还是和学校当局达成了某种妥协和让步:一方面学校的条例继续维持原状,另一方面,校方会对学生违规的做法采取姑息默许的姿态,对于这方面的违例行为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
    在1960年代的哈佛、耶鲁和普林斯顿这三所老牌私立大学中,只有哈佛大学有女生。而到了1965年,男女同课居然成了吸引学生和提升实录率的重要砝码。很多同时被耶鲁和哈佛录取的学生,都放弃了耶鲁而选择了哈佛。在问卷中,不少人写到,他们选择哈佛是因哈佛男女同课。这显然已经严重影响到耶鲁的招生计划了。这时候,耶鲁才不得不认真考虑是否招收女生的问题。既然耶鲁认为理想的原则是在不减少男生的条件下招收女生,那么耶鲁最初的打算,也是想效法哈佛,找一家现成的女子学院,然后拉过来入围,联合办学招生。耶鲁曾一度看准了位于纽约上州的瓦塞尔(Vassar)女子学院。瓦塞尔学院当局面对名牌耶鲁的召唤也曾心动过,也曾考虑过移师纽黑文。但后来校董会最终意识到,这样做就意味着瓦塞尔自己的瓦解和牺牲,因为归入耶鲁后,在美国高教地平线上就不再有瓦塞尔学院了。所以1967年瓦塞尔明确告知耶鲁,别再想了,瓦塞尔学院决定留在她诞生的地方。
    布鲁斯特校长尽管在招生制度上主张开明改革,但在招女生问题上却不完全开放,显得缩手缩脚。他自己在思想上也认为男女有别,坚信完全男女同课不见得是好事。所以1968年他又提出了只设立有限的一些课程,允许女生参加,而主流的课程,仍然只允许男生选修。
    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1960年代,世界很多地方几乎都同时出现极其相似的校园暴乱事件。像中国文革时期的校园一样,1968年也是美国校园的多事之秋,很多学校和学校所在地也相继爆发了因种族矛盾而引发的暴力事件。各大学的校园气氛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耶鲁也不例外。于是,当布鲁斯特校长提出限制性招收女生的设想后,学生组织断然拒绝。七百多耶鲁学生包围了校长住所,要求立即男女同课,要求女生与男生的招生比例实现对半平分。恰巧几乎在同一时刻,普林斯顿大学也发表了一份调查报告,声明坚决支持男女同课。普林斯顿的声音对耶鲁显然触动很大。已经持续若干年了,越来越多的优秀男生都因为耶鲁没有女生而选择了哈佛,如果现在再多出一个男女同课的普林斯顿,那么耶鲁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两个月后,耶鲁紧锣密鼓地宣布了1969年开始招收女生的决定。正像校长的一位助理说的那样:“为了吸引更多的尖子男生,耶鲁必须招收女生。只有这样才能让耶鲁成为男生更向往的地方。”
    1969年秋季开学之际,耶鲁大学迎来了首批女大学生,这是耶鲁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由于当时报考大学的女生人数远远低于男性考生,所以女生只占全部录取新生的20%左右。但在录取过程中,耶鲁对于女生的要求,却仍然要高于对于男生的要求。但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一个新的历史起点。
    到了1974年,耶鲁才真正实现了男女录取的统一标准,实现了性别盲取的政策 (“sex-blind admissions”)。此后女生人数增加很快,从1970到1978,耶鲁的女生已经翻倍,从新生人数的19%跃升到了39%。在耶鲁大学,1995年女生首次超过了男生的比例。在一个没有妇女歧视的大环境下,女生凭着自己的SAT高分和高中的优异成绩,在大学录取中显示出自己的优势。今天,考入耶鲁的男女生比例,大体是旗鼓相当的。如今耶鲁女生在塑造现代耶鲁人方面,发挥了半卞天的作用。时下的“耶鲁人”已经不再只是耶鲁男生,而是包括了耶鲁的男生和耶鲁的女生。每当我走进课堂面对班上的男生和女生时,我都会不禁感叹,如果课堂上没有女生,那将是多么缺乏色彩的课堂啊!然而,耶鲁录取女生,却是几十年前才开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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