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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那天

(2012-10-25 17:44:23)
标签:

杂谈

                                 今年的那天

    那天早上,我特别思念父亲。他一成不变的小平头和他乱糟糟的胡子,还有他的烟斗和收音机。
    他的一切。

    我感觉我有好久没有这样想过他了。不是不想,是害怕想,记忆像一块石头般沉重,一旦出现便压得我无法呼吸。如今提起,心中依然哽咽。那个冬天的早晨,他走得那样孤独,在冰冷的地上,他一个人眼含泪水,只有一只猫守着。那是他养的猫,在他离开后,猫也消失了。
    有时候,我想,父亲养那只猫比养我们强。

    最起码猫更懂得守侯和追随。养我们,父亲没有福,只有苦。喝酒,抽烟,听收音机是他生平最大爱好,可是,一样都不能随心随性。
    对于酒,他总是给自己太多约束,原因只有一个,吃饭都困难的日子怎么可以喝酒?偶尔,父亲会给我一元钱让我去买八毛钱一斤的烧酒,剩下两毛给我买糖。我以为父亲喝酒时会很快乐,但有一次我发现他的眼角有湿湿的泪。等到日子改善,终于有喝不完的好酒时,父亲却得了高血压。
    烟,即便是最劣质的烟,那时候的父亲也不能每天抽,为了让一盒烟的寿命能延长得更久一些,他总是在口袋里放了又放,等拿出来时已经皱成了一团。我们毕业后,父亲不用为烟钱发愁了,可是却被支气管炎缠身。
    收音机是父亲一直想买的,他喜欢听新闻和音乐,可他买不起,所有赚的钱都要用来供我们兄妹俩读书。参加工作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亲买了一台收音机,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可是,没多久,他就永远地去了。去时,收音机还在依依呀呀地播放。

    父亲的离去,他的痛苦和挣扎都没有让人看到。有时候,我想,父亲更像他养的那只猫,喜怒哀乐,存在和离去都默默无声,不去惊扰任何人。想着他短暂而苦难的一生,我心里只有疼痛。现在,我正在他曾走过的路上走着他走过的路。

    再想想历经艰辛的母亲,我出世时候是难产,折磨了她三天三夜,让她痛不欲生。一出来又带出一颗牙齿,母亲为此担忧,月子都不能安生做,抱着我四处求医却不得其法,在喂乳时又不得到不忍受我的咬痛。想来,也愧疚至极。
    这一生,我注定要欠父亲和母亲太多。
    早晨,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想请她一起度过这一天,给她做她爱吃的胡萝卜炖鸡和清炒冬笋,陪她说话。还想着以后要对她更好。可是,母亲不来,她说她正忙着,让我自己快乐地过。心里不免黯然,因为找不到对她好的机会。
    中午,我嫂请我吃饭,在江边,阳光和风都很温暖。嫂祝我生日快乐,我却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如今,我们都大了,正慢慢老去。这是事实。只是,我希望我能诗意地活着,然后优雅地老去。
   晚上,同学请我吃饭。我们先去了江边,江水正向东流去,悠悠荡荡的水葫芦在水面摆出一副沉浮自如的模样。我看着它,感觉它远比人超脱。那个钓鱼人握着空空的鱼竿一无所获,跺着脚走了。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忧伤便开始生长,无法控制。回去的时候,看到这个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在街角孤独地老去,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无声地老去。

   重阳,重阳,它多像一个明媚而灰暗的符号啊。终于,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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