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倦客秦淮云梦(2008-06-10 09:11:00)
秦淮云梦,就是我呀!一个典型的千古文人侠客,最大的梦想就是用自己的双脚踏遍祖国大地。
不知在多少晨辉“茅店鸡声梦不安,轻车又犯晓风寒”中去漂泊;不知在多少暮色“日暮酒醒寄归宿,驿馆客栈赏落月”中带着风尘,疲倦投宿旅店。这就是我秦淮云梦的本性。
说起来,金陵,这个六朝古都才是我的漂泊起始地。那千年流淌的秦淮碧波,承载了我许许多多的梦想。我一个落魄之人,就以秦淮云梦为名,以晚明士人为榜样,日日夜夜徜徉在秦淮两岸。
走进江南贡院科考,这是我的理想。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科考失利,功名让我灰心,干脆我就留恋于秦淮河两岸的秦楼楚馆,留恋于河上的画舫,在夫子庙前做一个十足的风流客。
于是我亲眼见秦淮八艳的兴起与消失,亲眼见金陵王气黯然收,南明王朝的灭亡。在清军进占金陵之际,我在仓促中最后夜游秦淮。因为我明天就是一个风尘仆仆走江湖的侠客了。秦淮河边晚明文人士大夫那种嫖妓不忘忧国,忧国不忘宿娼的狎妓成风社会风气将荡然无存。我秦淮云梦作为最后一个见证者,也将要逃亡。我要告别秦淮河,去云游各地。在浓浓的夜色中,我匆忙写下小词来纪念秦淮河边的风流经历。
蝶恋花
桃叶渡口暮色浓。碧波灯影,览秦淮夜景。游人如织灯火明,孤月画舫水上行。
江南贡院才子影,秦楼楚馆,觅云梦柔情。秦淮八艳人影空,媚香楼上冷清清。
忆秦娥
后庭花,商女歌声愁人煞。愁人煞,南唐后主愁词泪洒。
秦淮孕育桃花扇,圆圆一曲传天涯。传天涯,秦淮河畔,青楼文化。
......
起风了,月升中天,月白风清之际,我悄然潜离金陵城,只身孤影飘移在尘土中。拂晓时,已到广陵的我,在梅花岭下,遥遥叩拜葬身于此的史可法。扬州誓师的惨烈场面令我深感大明灭亡之痛:国在哪里?家在哪里?君在哪里?父在哪里?在烟花三月扬州清冷的早晨,我怀揣着中原才子与秦淮佳人离合之情的《桃花扇》,孤身恨茫茫逃往北方。
历史的烟尘湮灭了多少兴亡,岁月冲走了多少人间往事。我秦淮云梦记不住了。
我只记得又到了一个改朝换代的动乱时代。我一个流浪者已变成一个天涯倦客。我追随洪都百炼生,走遍动乱的各地.于是我的行囊中又多了一部《老残游记》。我边走边阅读,既欣赏了各地的湖光山色,又阅尽了人间不平事,游历中,悄然两位高僧进入我的世界,苏曼殊、李叔同两位传奇式的人物。我追随着他们,时而穿梭在繁华的上海十里洋场,时而停留在暮鼓晨钟的清灯古寺,时而欣赏美仑美换的诗句,时而在优美的《送别》声中,在长亭古道边与朋友不断离别。他们行走在“月离中天云逐风,雁影凄凉落照中”。他们孑然一身独行在“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他们的艺术才华,身世,思想令我痴迷。我与他们一起阅历了人间的繁华盛宴聚散如梦,人间的悲欢转瞬成空。于是我很想离开婉约词一样的江南,继续向北漂泊,向北漂泊。
我到了群雄逐鹿的中原,我渡过母亲之河黄河,到了一个高山为依靠,碧波荡漾河流为生命源泉的地方:这山就是太行山,这河就是淇水。这里没有婉约词一样精致和柔美的江南气,却有盛唐边塞诗一样的豪放与自信。在太行山脚下,在淇水之畔,伴着采桑女的爱情歌声,在淇园绿竹中我欣赏着<<诗经>>,逍遥在碧玉般的淇河上.我停止了流浪,越过太行山向西,望了一眼三晋大地,我不想走了,因为三晋大地是故乡(见作品《喝一杯家乡酒》)。于是我就隐居在这仙鹤停留峭壁的地方。
在多少个艳阳高照、风平浪静的时刻,我驾一叶小舟于淇水碧波中,逍遥自在。回顾这漫长的羁旅漂泊,遂以一首词做结:
秦淮云梦自叹
放浪形骸风尘走,诗与词,月色酒;笛箫声中侠客游;太行山下,淇水当酒,魂梦归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