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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夜半静悄悄

(2008-05-08 12:55:15)
标签:

杂谈

分类: 读书心情
 

这里夜半静悄悄

这里夜半静悄悄

        荣芳博客

      副教主克罗德诘问:“她美得令人发狂,难道是我的错?”

                                              ——题记

      静寂中,一阵夜风跃上书桌,声声敲打着《巴黎圣母院》的封面;夹在书内的那枚红枫书签,呜咽着化为赤粉,一点点跌落在我手心……一切,都睡了。

      清白无瑕、坦率开朗的少女爱斯梅拉达,自从被迫走上绞刑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沉沉地睡着。

      她脸上的皮肤薄得看得见血管,细致得如同薄胎陶瓷一般;睫毛长长地盖着眼睑;小小的鼻翼,在呼吸间轻轻地开合;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她曾以极其纯真的爱去回报那个浪荡子,而且至死不渝,但对敲钟人的崇高而真挚的爱却一无所知;那位副教主对她的爱可谓至诚至深,可她却自始自终不肯接受些许——正所谓她爱的不爱她,爱她的她不爱;她爱的貌美、心坏,爱她的貌丑、心毒。她的气质有些虚弱,在睡梦中不停地变换着悲喜色彩。

      外形丑陋、内心纯真的敲钟人伽西莫多,带着一身的伤痛,也睡了。

      他这微不足道的细尘纤芥,竟然曾把一切宗教法规、全部豺狼虎豹踩在自己脚下,何等英勇!可是临睡之前,他抽泣着从心底发出的那声“啊!都是我爱过的人啊”震动着我的耳膜,让我颤抖不已!善良的爱斯梅拉达给一个将要死亡的人送上的那一口凉水,伽西莫多就醉之似灵酒、沁之似仙茗,从此他的灵魂背叛了他的肉体,并最终控制了他的身体。我猜:他的压抑来自他情不自禁地把养父推向深渊,眼睁睁看着他活活被死神吞噬;他的自责源于他最终没能从绞架上救下最爱的女孩,眼睁睁看着她鲜花般的生命瞬间凋零;他的痛苦在于情感天平的两端严重失衡,写着忠诚与报恩的一端高高翘起,写着炽热与情爱的一端沉沉垂下!这些人性上的挣扎,既是这畸形人灵魂的主宰,又是他怪异躯壳的依托。所以,他睡得并不塌实。

      睡相最扭曲的,是被众人的口舌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那位所谓“道貌岸然、心如蛇蝎”的副教主——克罗德。

      克罗德所接受的教育要求他做个纯正的献身上帝的人,他也曾一直对之忠心耿耿。可当他受困于美丽、热情、性感的爱斯梅拉达的容貌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渴求与毕生的追求格格不入——这是一种近乎撕裂的痛苦!爱斯梅拉达的美使他目瞪口呆,使他坚守多年的禁欲主义似乎失去了应有的效力。他那被宗教榨干的身躯,企图通过歇斯底里的“呐喊”来缓解心中不断膨胀的爱的欲望,最后他不得不背叛宗教,背叛他曾无比热爱的上帝;他同样无情地被爱情抛弃,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光明!他受到双重磨折的夹击,陷入了可怕的人格分裂的境地,“好人克罗德”被“坏人克罗德”取而代之。处于极端迷恋与极端挫败中的他,终于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他无情地将爱斯梅拉达送上了绞刑架,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在养子伽西莫多的手下睡去……

      静坐在书桌旁,我把头低着,不出声,不流泪,甚至也不呼吸,睡着了一般。

      梦的星空上整齐排列着俩字:“如果”——如果,爱斯梅拉达真的和自己心爱的花花公子弗比斯结婚,会幸福吗?就一定会找到人间天堂吗?如果,痴情的副教主在第一次失去理智后的真情告白,能换来爱斯梅拉达一丁点的理解与同情,他还会歇斯底里吗?还会亲手把自己的最爱毁于一旦吗?如果,可怜的爱斯美拉达知道伽西莫多在她死后抱着她,也离开了人世,她会怎么想?是激动还是气愤?

      这里,夜半,静悄悄。独自抚摸着名著,对着“巴黎圣母院”,我感慨万千:圣母院啊,你既古老又年轻,既突兀又神秘!你是伽西莫多的摇篮,又是克罗德迷失自我的巢窠;你是爱斯梅拉达的避难所,又是丐帮口口声声要攻打的魔窟;你是让灵魂平安的圣堂,又是捉弄万众命运的宫殿……我敬畏你,我热爱你,我惧怕你,我憎恨你!你的灵魂,究竟是善还是恶?这种感觉,与习惯了光明却在某一天被剥夺了太阳一样可悲!我祈祷:在全球变暖的今天,能否再暖一点——不是气候,而是我们的心灵?

      也不知在黑暗中昏睡了多久,一阵一阵寒意猛袭我的背后;也不知多难才睁开了双眼,夹在书中的那枚红枫地狱般在我面前再次荒芜……

      谁都拥有爱别人的权利,别人却没有必须接受这爱的义务。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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