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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夜晚,你擦着一扇玻璃窗

(2008-05-04 15:34:21)
标签:

杂谈

分类:

下雨的夜晚,你擦着一扇玻璃窗

 

下雨的夜晚,你擦着一扇玻璃窗。

你不时地回头说,这是一个过盛的季节。

我看着你的脸,渐渐模糊,

你把黑暗擦出了多么大的一片轮廓。

 

我的身体里却亮起了一盏灯笼。

甜蜜的孩子沉睡在街角,雨水像被子,温暖着他。

我仿佛看见自己的孩子湿润的面孔,

看见我出生时那颤动的雨,雪和庭院。

 

不要在屋子里打伞,妈妈说,那样你就再也长不高了。

是么?我喜欢的男孩子正光着脚,像鱼儿游过我的院子。

那时,雨水染上了栀子花淡淡的清香。

那时,我只能端着一只木盆子,放在漏雨的屋顶下。

 

可我长大了,下雨天,我时常怀着迟到的恐惧,

穿过空荡荡的校园,从没有人越过铁丝网,

说,我带你回家。当然我天天回家,可,院子里那棵苦楝树

是什么时候永远停止了生长?骤然间,我所有的衣服都太小了。

 

看,雨水在窗上耐心地爬着,把这当作欢快的道路。

它从不急于表达,从不担心自己走失,

因它从不曾长大,从不变老,从没有太多的秘密。

而我们的窗内,是被雨水抗拒的世界。

 

雨还在下,你还在擦玻璃窗,你说,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已经太少。

你是在擦一扇不可能的玻璃窗,你永远触摸不到外面的雨水。

我们是否也曾深深地彼此抗拒过?

我突然想流着泪,跟你说那几个字,就像电影里那样。

 

                                                       2002.6.25

 

  第一节里若“你”、“我”都不出现的话,就难以分辨彼此了。把两个人放在一起,不停地强化他们的存在,也显出那个空间的狭小和封闭性。显出诗歌的一种密度。

  “是么”不能删的,意思是说妈妈那时在叙说一类民俗经验,小孩子却因自身的心性,心不在焉的,只随便应了句“是么”,然后把目光投向别处。她关注的是自己喜欢的小男孩。

  “可是,我长大了,”那段,更不能删。那源于一种切身的童年经验,我舍不得。就像舍不得赶走我的小鱼儿一样。

  尝试着在日常场景中慢慢地渗出一点诗意,就像岩缝里的水一样。

 

  是的,最后一段转换了场景。是已成年的“我”结束了回忆,急遽地退回现在,那是被深深抗拒的现在。是切换得太急太硬。雨下得不够急和密,况且隔着玻璃窗呢。反而使人一时张惶,找不到退路。看起来只若即若离着。

 

  是隔着现在的玻璃窗看多年前的雨水。

  就像用染蓝的手指搭起一扇菱形窗户,看到了过去的日子一样。

 

  “甜蜜的孩子”――很久以前的一天,我看见一个孩子沉睡在街角。他低垂的睫毛借着晴好的阳光在脸上撒下细细的暗影,他穿着暗绿色的小军装,身上盖着大大的旧报纸。一旁是他行乞的父亲。那时心里有一阵抽痛。我从来都见不得受苦的孩子。那时我不知怎的想到自己做孩子时的样子,想到自己以后会有的孩子……

  写诗的时候,那个孩子就突然地来叩门了。我知道,是我忘不了他。他必定会来。可是我说,瞧,你是多么甜蜜的孩子。从那时起,我爱这个沉睡在街角的孩子,爱小时候的那个自己,也想爱自己尚未到来的孩子,爱所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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