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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为蒋然的自编集子《罐头大楼》写一个牛头不对

(2014-01-08 11: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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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就这么咂吧之弱水三千
他是一个虔诚的写作者。

每次对别人说这一句话时,我是骄傲的。这种骄傲,抛开了我是他最亲近之人的身份,纯粹以读者之心,油然而生。

第一次读到他的文字,是在他空间,没有多大的印象。后来见面后,他把《就这么咂吧弱水三千》给我,随手翻阅了一些,当时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会爱上这个人。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一本书。形式上不像诗,不像散文,不像故事……而读下去,你会发现,你想要的,里面居然都有。这无数闪着隐秘光芒的句子,时而广阔,时而深邃,时而抓住你的内心,让你甘于孤独和自省。甚至,让你突然落泪。“我们说世界变啦/就像哪里着了火”“一场雨就埋没了这些人/天空把你安稳接纳,是因为你时常抬头”“你听见另一个从自己体内发出来的声音,它说晚安/像是最后的告别”“如果我可以作为我的影子,我横行在水中/那么通过阳光,就可以照回自己”我是一个懒惰之人,蒋然给我的这本集子,我读了不到百分之一,但是我能记得的句子,已经很多……在我看来,它无疑是珍贵的,我今天这样匆促写下的文字,将有愧于它。

而关于这本新的集子《罐头大楼》,他这一两年来安静写下来的诗歌,终于放在一起了。只不过以他基本不投稿不参赛不参加各种诗歌诗人活动的脾性,它终究只不过是一个对自己说不上恩惠的恩惠,只是一个有点特别而单薄的总结和纪念,它将只有少量少量的读者,尽管它本身的质感,配拥有更多的了解和爱。这样说来,我无疑是幸运的,我是它少量少量读者中的一个。但这对于它来说,是不幸的。我自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读者。我懒惰,狭隘,迟钝,我无法准确地将它给予我的感受、感知传达出去,甚至连粗略的描绘和评论,我都会表达得苍白无力。这向来是我的软肋,甚至可以说是病,但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我常默念,蒋然,蒋然。

这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我非常喜欢。这同样,也抛开他是我最亲近之人的身份。我将无数次,读出这个让我心动的声音。

因此,我决定放弃种种痛苦的挣扎,决定避开他的诗歌,写一篇牛头不对马嘴的序。我今天就只说说蒋然(蒋乌或者夕犬)这个人吧。(尽管我很想站在他身边,不失客观地评价他,但众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所以我可能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描绘成一个神。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真的,他至少是我的神,是康雪的神。)

在写他之前,为了省事,我先插一段我曾经的日志:

“10.4 晴
中秋在火车站,人特多。进站口更是你推我挤
有人按捺不住,从栏杆处跳了进去。于是很多人效仿
虽然不好看,但确实进站快了很多。我也心急啊,想跟着走捷径
他从后面拖住我的背包,死活不让。
爬山回来脚起了大泡。走路一瘸一瘸地累
去某超市买东西,过马路时,看着还要绕一大段路
我就捉急。直接穿过去多好。腿长就是用来跨栏的……
他还是拉着我,死活不让。
我不满地训他,“说的好听点,你是遵纪守法,是个好公民。
说得不好听点,你就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迂腐不懂得变通。”
我有时候就是想,在不影响他人的时候,做些小坏事也没什么呀
但只要有他在,都不太可能顺利。不过怎么说呢,埋怨归埋怨
我内心更多的还是骄傲。他是个好公民
于是,我就是好公民中的坏公民。最后,也会变成好公民
比如,我们在旅行的时候,看到路上的瓶子,会把它捡到垃圾桶里…”

说实话,才认识他的时候,我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个面黄肌瘦的男生。真的,太瘦了。我曾在我的诗里也说"这让我恐惧/蒋乌有天会像一只风筝,被挂在树上”,这不是夸张,风真的能把他吹起来。可能是长期熬夜加班的缘故,这个大男生气色真的不太好,当时我是嫌弃的。但如今,也只能默默心疼和担忧罢了,我们在残酷的生活面前,多少显得苍白无力。

说到嫌弃,我还需要承认,我曾经非常嫌弃他的幼稚。如果我先读《就这么咂吧弱水三千》再认识蒋然,那我一定会大跌眼镜大失所望。但就这么奇妙的是,我是先认识蒋然这个看起来非常幼稚的二货,才读到他那本极具内涵的集子的,这不得不说有种惊艳的感觉,这种惊艳,让人容易产生美好的情愫。所以2013年5月20日,我就情不自禁地在他书上写下“读完这本书/我可能会爱上你,并且/再也走不出了”。这看起来很是矫情,但必须承认这种预见无疑验证了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女人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

当然,我不可能仅仅凭文字,就这么喜欢上一个人。更打动我的,还是他那些在日常生活中闪闪发光的品格。上段日记中显现的那些,严格上来说只是一个人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但我这个毫不安分的人多少还是衬托出了他极强的原则性和自律性,我们的祖国,真需要这样的人。好吧,这当然仅仅值得我自豪而已,让我感动的,还是他的善良。我以前真没见过这么感性的男生,看某些电影和新闻,他会比我更先流泪,而且有时候,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深陷其中的痛楚或感动,无法自拔。

当然在生活中,我们大多时候都是笑个不停的。快一年了,我们从未吵过架。我相信不仅我们没吵过架,其他人,应该也没和他吵过架。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和一个小孩子吵架的。他虽然今年25岁,但真的内心纯净如孩童,这总让我轻易感动。因而我跟他在一起,也会自然地变成一个小孩子,于是两个人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朋友眼中“2b青年欢乐多”的典型案例。当然再多的快乐,也让我们无法回避一些来自现实生活中的压力,比如结婚,买房,双方日益年迈的父母……而这所有的问题也自然让我看到了一个孩子之外的他,他能承担的,能给予我的,比我想象得还要多很多。

我不知道工作上的蒋然又是个怎样的蒋然。我并非没有埋怨过,他工作的时间太长太长了。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不说,有时候甚至一点两点。还有周末,很少有一个完整的自由的休息。作为家属,我曾多次非常义正言辞地批判他的领导,太不体恤员工了(当然这只是私下说。)也多次怂恿他,和领导提提建议,合理安排下工作时间。但是他回应我的,大多就是沉默,他连一丝丝抱怨都没有。虽然我有时候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和心酸。我只能祈祷,他这份毫无心计的付出,能得到相应的珍惜。

除去他工作的时间,陪我的时间,阅读和写作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但是,他仿佛没有一刻停止过,他就是一个人写,默默地写,不管有没有读者,不管有限的人里说好还是坏,他都在写。这让我觉得,他是孤独的。这种孤独,来源于一个虔诚写作者的灵魂深处,是一种连我,连爱情都无法弥补的天性。他的一生都将沉溺于此,就像他自己说的:“在无人的日子让身体内独自存在的这条泉水写出我的忧愁,我知道它也流向你,那幻想中的盛景,通向过去也通向未来;今晚我不会再去讨论起,今晚我潜在日渐庞大的梦里驾着马车去追赶这条泉水,看它还在为我写些什么。”

而尽管我只是他孤独的诗歌之外,以实体存在的情人。但我无疑也是幸福的。在他的《致爱情》里,我看到很多我忽略掉的情感和细节,有时候,它们能让我禁不住落泪。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此刻能确定,我也是他的半个世界。“他的隐忍都给了诗歌,他的热忱都给了爱情。”

附蒋然的《致爱情》节选

81
我的心某一刻消失了
没有了
阳光踏遍山丘来临
寻遍我们
我说这一生我只欺骗了你一厘米
你说我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断码
2014.1.1

80
雪,这是你离开房间的第一日
城市的这栋楼这间房吐着蛇信子
杂物纷乱地跑到地板上,跑到衣柜里,跑到大床上
没有人管它们
我回到这个破碎的房间
一下子成为破碎的一部分
2013.12.27

79
而月亮必定是有话要说
那么光亮长在天上
那一刻我在途中偶尔抬头
遇见它
羞愧得像受到惊吓
2013.12.17


77
我披风走入夜,留下
空房间
契合我走后你徒手招架的孤独
我由里至外依次剥开门
隐藏着的影像
它此时顺风顺光向外播放
外面黑越来越广阔
你留在房间为我守住灯盏
越来越明亮
2013.12.4

75
星群组建煮沸的夜空
古老的发亮的夜空铺满我明净的心绪
星星战栗着,从久远里提酿
轻吐爱的箴言
这时,我仰慕每一颗来历不明的星星
每一颗星星矗立在原地
休息或者战栗
它们像蛙群般挤满田野,都代替我向明净的你
说出爱的箴言
2013.11.16

74
光明在我们身上慢慢来临
光明围绕着你我
我觉得我写出来的东西会越来越长
或者越来越短
但是我描述着的光明感总是累加递增
2013.11.10

73
当我们走向季节的深处
当大地辽阔而不言不语
我们在此醒来
懵懂犹如初遇
2013.11.9

71
我在上午延时的会议里写下这一首
第71首
截取了一段宝贵的会议议程
我可以描述一下沉郁的天气
表明决心
说这第71首是写给你看的第一首
以前的70首像是一阵浅浅的发生
从一阵惊喜回到原地
2013.10.30

70
啊,雪,他们在吵架
灯光普照,音响轰鸣
他们奸笑,嘲笑,窃笑
情绪飘摇
我想到我们的安静
那时文字安安静静的过来找我们
你笔下的那只憨态可鞠的企鹅
正在我们身旁打着滚
2013.10.29

69
我感到失落
雪,路软绵绵的,一步一个陷阱
远方多么遥远,现实沉重
天色暗了
我还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脚印
雪,我感到失落和挫败
天空正降下它的阴沉
2013.10.20

68
天空结实而稳定
如果你想我(实际上正在想我)
天空正在熄灭太阳的烟头
倒转幕布,重新排列
每一朵云彩和每一颗星星
2013.10.14

67
我度过一些不明确的早晨
那时山川还在发亮发热
你率先从梦境中醒来
携带一些碎片上路
我随后醒来,稳住自己
太阳上升,拉链般打开一日
往往我们惊慌不知去路
可是我们忍着
2013.10.10

66
以更好的比例爱着
即将升起的黎明,展开的明天
雾水在大地上重新组合
你我以更好的比例醒在世上
遇见山川鲜活
2013.10.6

64
有一段时间她学习消失
隐含在人背后
待我全身变僵,脖子发酸
和整个大自然交流的愿望落空
后来她在消失中飞行
出现在辽阔的时间线上
天半明半暗,她轻启嘴唇
自顾自语
2013.10.4

62
我们层层落下,如水。在秋季
从省会到地级市、到县,再到镇和村
道路层层拥堵,尘土飞扬在我们身后
乡音如狼烟四起
在秋季,我们相互成熟
驱赶片片落叶和好坏道路
群山一座座慢慢向我们剖开心胸
2013.10.3

61
在龙溪铺
一个灰尘飞满天的地方
道路正重重地被碾压
前面是你的故乡
后面是我的故乡
当地人似乎无知,围在落满尘土的早点铺购买早餐
太阳从高山群中微微抬头
你我故乡正浑然融为一体
2013.10.3


“我眼眶噙满泪水,我忍着飞奔的时日作一次相见。我说不出话来,也不需要说,我听着便够了。也不要太把我当回事,留下个地方给我安静躺着就行了。”看到这里,我也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我只愿,他永远纯净如孩童。



康雪
2014年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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