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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重要性

(2008-11-26 20:21:27)
分类: 文学笔记
这是我对友人发来的email的一篇答辞。如果标题用英文,就是<Why Eileen Chang Matters>。
 
很多人拒看张爱玲,认为她只写言情小说。鲜有人知道,张爱玲很早便写到共产中国农村饥馑(《秧歌》,1954)、土改残暴与韩战战俘问题(《赤地之恋》,1954)。她的遗稿里有一部中篇The Young Marshall写少帅张学良,又曾经从语义学角度,写了<文革的结束>与<知青下放>两篇英文的研究报告(未面世)。她关心中国的休戚,但她关心的不是政治功过的评价,而是人在时代辗转中的命运。
 
张爱玲确实是“微物之神”(a goddess of small things),擅长用细节营造情趣;另一方面,她许多作品的力量,源自对于深广而流变的中国历史的认知。不错,她的一些早期作品有迎合消费文化的痕迹,但她当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自由写作人,又生活在有言禁的沦陷区,面对希望在作品中遁世的读者群,所以似不应苛求。1950年代以后,她的作品视野拓宽了不少。我正在重看《怨女》(<金锁记>故事的展开本),每次再读都叹服。
 
我们须记得张爱玲成长于战乱年代,才能明白她为什么看待人生安稳的一面重于超越的一面(“柔弱生之途”——她作品中的人物往往寻求着感情的安慰、经济的保障乃至生命的保全)。要知道与她同时代的作家多么政治狂热,才能明白她为什么有时执着于写一些看似无足重轻的小人小事(她认为“凡人比英雄更能代表这时代的总量”)。的确,她的经历和气魄都有限,不像托尔斯泰那样全面而深刻,然而每一个作家,都是一个世界。张爱玲的世界给了我感官的锐度,随着阅历渐长,我也逐渐能穿透文字的光华,理解作品中深厚的情怀与笃定的信念。
 
学她的作家,若是一辈子生活在富裕和平的社会,往往只流于琐碎,学不到深度。
 
关于张爱玲的文字,翻译家孔慧怡说得好:“Anyone looking for a positive example of how the classical and modern vernacular traditions can be blended to exquisite effect need to look no further than Eileen Chang.”大意是:张爱玲是将文言和白话传统融合成精美文字的一个示范。张爱玲以后最讲究中文炼字的名作家,我觉得是朱天文。两人英文皆好,中文也地道,同时没有某些作家抗拒“翻译腔”的焦虑;她们敢于借用英文的词汇、表达乃至句式以出新奇。沈从文不懂外语,文字也同样精准(他妻子张兆和的校正之功其实不小)。但是在当今这个全球化时代,英语是绝对的强势语言,不学好英语,中文难免会受坏翻译的影响。所以我主张重视文言文和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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