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这个国家有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人,这个动作很简单,但这个动作背后的意义却不简单。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在他们眼里,身边必须干净和整齐的,生活是不允许有一点杂乱的,因为他们明白,生活在垃圾堆里,自己也就成了垃圾。
日本从幼儿园开始,学校就要求学生进教室要脱下皮鞋放整齐,再换上白色的室内鞋,我们与他们的差距在幼儿园就开始了。
人生差不多有1/3左右的时间是在寻找东西的,除了有目的地寻找东西以外,我们很大一部分时间浪费在找不到东西,因为我们从小就养成了东西随手乱放的习惯,以后在工作中就经常遇到东西找不到的麻烦。
然而日本人告诉我,效率就是把东西放在固定的地方,皮箱右面的口袋永远是放机票的,左面的口袋是放笔记本的,中间的隔层是放钥匙的,重要的文件则放在第二层……
一次我们去上海日立开会,停车的时候,我自然地把车开进了车位。这时,突然一个保安一边喊一边跑过来。
原来这里停车也是有规定的,不但要正好地停进车位,而且车头必须朝外,所有的车都是头朝外,这就是形象力,形象力不是天生的,而是靠人严格地管理出来的。
听朋友说,日本人吃饭,会把用完的湿毛巾叠得整整齐齐,会把筷子放回包装纸里,有盖子的碗,则把碗盖上,他们不会吃得乱七八糟而让人去收;日本人住旅馆,第二天早上必定会把被子和睡袍叠好,会把纸屑丢进垃圾桶,还会把浴室里的牙刷、牙膏和毛巾放整齐。
对于他们来说,这叫传统。传统就是势力,就是千百万人、千百万年约定俗成的共识,我们现代人称之为“文化”。
有个早年和苏轼过从甚密的人叫章惇,两人几乎无话不谈。章惇任商州令的时候,苏轼任凤翔府节度判官。有天两人在山中游玩,游到仙游潭的时候,前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根独木桥相通,桥下深渊万丈,章惇提出让苏轼过桥,在绝壁上留下墨迹,苏轼不敢。章惇神色平静地轻松走过,用绳子系在树上,像玩杂技似的在陡峭的石壁上写了“苏轼章某来此”几个字,苏轼不由抚着他的背长叹道,“能自拼命者能杀人也!”章惇大笑。苏轼认为,人如果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也不会珍惜别人的生命。后来章惇当上宰相,大权在握,整治政敌毫不手软,他甚至提出掘开司马光的坟墓,暴骨鞭尸。又因与苏轼政见不合,对苏轼也大下辣手,把苏轼贬到偏远的惠州。苏轼在惠州以苦为乐,写诗曰:“为报诗人春睡足,道人轻打五更钟。”诗传到京城,章惇睡不着觉了,他嫌苏轼在逆境中也能这么逍遥,就再贬他到更偏远的儋州(今海南)。据说在宋朝,放逐海南岛是仅比满门抄斩罪减一等的事,由此可见章惇之狠。
从这“以诗识人”的小事,也看出苏轼知错就改的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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