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水乡情 （旧文）

离开老家已近十年，故乡的一切都变得依稀模糊，老屋也已破旧不堪。但屋后的那条小河却时常在我梦中出现，挥之不去。正巧母亲欲回去处理老屋，时值暑假，我便偕四岁的女儿和母亲一起回了趟老家。

走到村口，迎接我的，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小桥。小桥真小，不过十来步，就已跨过小河，桥身仅由两块五孔板组成。桥下还是那条弯弯的小河，只是河水不再清澈。河面上，几只大白鹅正悠闲地游来游去，仰起头，朝着我们“嘎嘎”叫上几声，女儿对此欢呼雀跃，不肯挪步，我急忙答应待会儿带她再来，这才作罢。

母亲急于找人联系，处理有关事宜。我闲来无事，便带女儿在村上闲逛。此时，植被正繁茂，绿树成荫，在绿色掩映下的村庄，却略显萧条、冷清。老家的房屋，都是依河而筑，因而造房难度大。许多农民一辈子省吃俭用，勒紧裤带造起一座新屋，已属不易。水乡的农民就更难，一面石砌帮岸，就得花费造新屋费用的五分之一。水乡纵横的河道，近年来又制约了经济的发展，而且田少人多，因而大多数村民向外谋求发展，缺少了人气的房屋，愈发破旧，整个村庄笼罩着一种不和谐的宁静。

穿过年久失修的老屋，便来到了屋后的小河。这条小河是我童年的乐园，听母亲说，我四岁时，就在表哥表姐的帮助下，在小河里游泳。稍大些，小河更是与我朝夕相处，成了最亲密的伙伴。水乡长大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会游泳，比赛游泳虽简单却也其乐无穷。有一次，和母亲比赛游泳。在自家独用的河埠，我和母亲做好准备，随着一声口令，母亲奋力朝前一扑，快速急游。小河也实在小，母亲一扑一游，已过去一半，很快就游到对岸。整日忙于农活和家务的母亲难得陪我游戏，看着母亲的认真样，我忍俊不禁，几次耍赖皮，最终还是成为母亲的手下败将。小河垂钓是我的最爱，乡下孩子的钓鱼是很纯粹的，既没有“垂钓寒江雪”的孤傲，也没有“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潇洒，我爱上钓鱼的原因尤其简单，偶然钓上一条二、三斤重的大鲤鱼，一下子，我成了瞩目的焦点，生平第一次品尝到被人羡慕的滋味，弥久难忘。打水仗则是小孩子的保留节目。此外，还有许多自创的游戏。而浮在水面上看蓝天，是最惬意的事：人漂浮在河面，水波贴在耳边，一动也不动，看着蓝天、白云，悠哉游哉，这时，若划来一艘小船，哪怕泛起一点点涟漪，也会让你猛灌几口水。玩这个游戏须掌握一定的技巧。最一举两得，应是摸河蚌、螺蛳，或在石砌的帮岸边捉虾，晚上回家，这些战利品就成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家里的长辈或许还会流露出几分赞叹，全家一起改善一下伙食……

我把这一切描述给女儿听，女儿似懂非懂，她的小脑袋想象不出妈妈所描绘的情景。是啊！这还是伴我成长的小河吗？眼前的河水已很浅，河面上漂浮着各种生活垃圾和颜色暗浊的藻类。

在回城的时候，听说小桥将被拓宽，公路会通到村口，但愿，这小桥流水的村庄能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