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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开元寺方丈、泰宁庆云寺住持

【丝路海潮音】32:圆珍

转载 2019-04-12 07:36:31
标签:丝路海潮音

文 / 本性禅师

公元858 年,智证大师圆珍完成了多年的留华求学生涯,回到阔别已久的东瀛。

日本天台宗开祖最澄大师生前留有遗愿,希望日本天台宗与中国天台宗保持长久的友好交流。

智证大师圆珍便是最澄之后日本天台宗入华高僧中成就最高者之一。

 智证大师圆珍画像

圆珍大师,俗姓和气,父亲是赞岐国的豪族,母亲佐伯氏则是空海大师的侄女,因此圆珍大师算是空海大师在俗时的侄外孙。十五岁时,最澄前往日本天台宗的根本道场比叡山,投在义真大师门下。义真是最澄大师入室弟子,当初最澄、空海大师入唐学法时,义真就担任最澄的翻译陪同其一起入唐。所以,义真堪称是追随最澄时间最长、对最澄最忠实的弟子了。义真在最澄大师临终时,被亲自指定由他来带领日本天台宗僧团,后来又被日本天皇任命为第一代天台座主。

在义真大师的教导下,圆珍大师精研《法华经》《金光明经》《大毗卢遮那经》等经典以及天台章疏。二十岁时,他正式出家,得度受戒,之后凭借过人的智慧和精进的修行,被僧众推选为比叡山的真言学头,并被朝廷先后授予为传灯满位、传灯法师位,荣任内供奉十禅师之一。

公元847 年,后来成为日本第三代天台座主的圆仁大师,在入华九年后,终于学成回到日本。包括圆珍大师在内的比叡山僧众瞻礼了圆仁大师带回的曼陀罗和密教经籍,均赞叹不已。之后,圆珍大师又在圆仁大师的指点下,学习大悲胎藏大法。第二年,圆珍大师就以年仅三十七岁的年龄晋升传灯大法师位。这在当时的日本佛教界,可以说是极为难得的。

日本比叡山守护神——山王明神神社

据说,在被授予传灯大法师位的这一年,圆珍大师两次梦到山王明神显灵,劝他入唐求法。当年最澄大师来到比叡山时,仿照中国天台山国清寺建造了山王祠,从此山王明神就被天台宗僧徒视为比叡山的守护神。人们认为山王明神就是佛陀在日本的垂迹,象征着天台宗三谛圆融观,以及一心三观、一念三千的天台教义。圆珍大师两次得到山王明神的指点,决心入华求法。

公元853 年,圆珍大师在权臣藤原良房等人的支持下入唐。与之前日本入华高僧不同,圆珍大师并不是跟随官方派遣的遣唐使,而是以通过民间途径随商人的船只入唐。事实上,在圆珍大师入唐的四十年后,日本遣唐使制度被正式废除,中日间交流的主导完全转向民间的渠道。圆珍大师所乘的商船,目的地正是中国东南沿海的贸易重镇福州。但圆珍大师这次出海也并不是完全顺利的。

 圆珍大师自笔书状

从记载中来看,圆珍大师可能是已知最早一批抵达中国台湾宝岛的日本人。时年八月,圆珍大师带着随从八人,跟着新罗商人王超、唐朝商人李延孝等人一同搭乘钦良晖的商船由日本的九州岛扬帆入唐。据说当时风力很大,仅五天时间,船就驶近琉球,即今台湾一带。后人研究认为,圆珍大师当时所抵达的地方,大致就是今台湾基隆西北向之大屯山西麓滨海处那一带。

据记载,圆珍大师等人在船上已经远远看到有番人持着长戈利矛,在岸边等待圆珍大师所乘的船靠岸。船主钦良晖绝望地哭出来,认为此次一定是难逃一死了。未料此时,突然刮起了一阵东南风,将船帆送向西北,隔日抵达了福州连江县靠泊。

圆珍大师登岸后,被安排在福州开元寺等待地方当局的公验。圆珍大师入唐时,正值会昌法难结束不久。福州开元寺作为福州在会昌法难中惟一得以保全的寺院,高僧云集,规模在福州首屈一指,亦是当时全国十大寺之一。福州开元寺期间,圆珍大师与寺中精通义学的僧人多有切磋,从寺僧存式大德学习《妙法莲华经》《华严经》《俱舍论》等,并求得天台宗重要经疏《天台法华文句》十卷。

当时,印度密教高僧般若怛罗也在福州开元寺研修。般若怛罗是中天竺高僧,摩揭陀国人,曾在印度佛教的学术中心大那烂陀寺修学。圆珍大师师从般若怛罗学习密教与悉昙学,受益良多。般若怛罗还舍授圆珍大师《中天竺大那兰陀寺贝多叶梵字真言》及《梵字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各一夹,并珍贵法器,后由圆珍大师带回日本。

圆珍大师住开元寺期间,曾与空海大师结为至交的寺主僧惠灌和尚还向他询问空海大师是否还健在。在听到圆珍大师讲述空海大师法师已经作古的消息后,惠灌闻讯拍胸伤悲,痛哭流涕,为不能和空海大师再切磋交流而悲叹不已。开元寺僧惠灌与空海大师、圆珍大师两位大师的交往,堪称中日佛教交流中一段佳话。此外,圆珍大师还从传教大德存式学习了嘉祥、慈恩的章疏等,并求得经论疏记等计一百五十六卷回国。

入华的第三年,圆珍大师到达天台山国清寺,随物外和尚学习天台教义,物外和尚即当初教授最澄的道邃大师法孙。此后,圆珍大师又前往长安青龙寺和龙兴寺,从法全处受密教两部大法灌顶,接着到洛阳祭拜金刚智的墓,在苏州完成《大日经义释》的点校。最后,他又回到天台山,在国清寺建起日本国大德僧院,以便于后世日本僧人来华交流。

公元858 年,圆珍大师回到日本,得到厚待。第二年,他在三井建立圆城寺,奏请为日本天台宗的别院。圆城寺的藏经院因保存了大量圆珍大师从唐朝带回的经籍法宝,所以也被称为“唐院”。圆珍大师还专门编写了目录,成为后世研究的珍贵史料。868 年,即圆珍大师回国的第十个年头,他被全山大众推举为日本第五代天台座主。此后日本数任天台座主皆出于圆珍大师门下。圆珍大师往生后,被谥为智证大师。

最澄大师所开创的天台宗,经过圆仁、圆珍大师等大师从中国留学传回的密教思想与修证方法的补充,最终发展为天台与密教融合的成熟的“台密”,宗风随之大振,至十世纪时成为日本佛教的代表性宗派。日本天台宗也分为最澄大师开创的根本大师流、圆仁大师开创的慈觉大师流、圆珍大师开创的智证大师流。日本天台宗与中国佛教交流,也一直不断持续着。

公元1072 年,六十二岁的成寻大师入宋巡礼天台山、五台山、西安大兴善寺、西安青龙寺等佛教圣地、丛林宝刹。当时的统治者宋神宗,亲自接见了这位远来的高僧,延请住汴梁开宝寺。据说曾有一次,汴梁久旱无雨,神宗皇帝召令成寻大师等高僧二十二人作法祈雨。成寻依圆珍大师传承下来的天台密法,依《法华经》祈雨。宋神宗大悦,赐成寻大师紫衣,封为善惠大师。后来,成寻终老于汴梁城,圆寂后葬在天台山国清寺。

天台宗自最澄大师起,就成为中日两国间佛教及文化交流的重要纽带。以唐以降,日本佛教徒来华修学或参礼朝拜间不绝如缕。1987年,为纪念日本天台宗比叡山开山一千二百周年,多达170 人的日本天台宗佛教青年联盟访华团来华参拜祖庭。福州开元寺如今建有弘法(空海)大师和智证(圆珍)大师法身塔各一座,以纪念唐代时入华弘法的诸多日本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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