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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开元寺方丈、泰宁庆云寺住持

【丝路海潮音】31:般若怛罗

转载 2019-04-12 07:33:06
标签:丝路海潮音

公元853 年,两位来自异域的高僧在福州开元寺相会,原本相隔万里的两个人在这里成就了一段师徒佳话。

中年求学僧人来自日本,入华前已是日本国内一位地位颇高的天台宗僧人。

授法者,则是来自佛国印度学术中心大那烂陀寺的密宗大师——般若怛罗。

般若怛罗出生于中天竺的古老国家摩揭陀国,这里在佛陀住世时就是当时印度的十六大国之一,曾在佛教史上有着辉煌灿烂的历史。摩揭陀国的菩提伽耶是佛教四大圣地之一,是佛陀成道的圣地。摩揭陀国也是佛教史上举行第一次和第三次大结集的地方,是佛教大护法王阿育王奉佛的中心,也是后来成为印度第一大寺的大那烂陀寺的所在地。

印度大那烂陀寺遗址

大那烂陀寺在印度佛教史乃至世界佛教上,都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这里是印度大乘佛教的重要发祥地,诞生了佛教大乘有宗论师护法和大乘空宗论师清辩。这里曾是全世界佛教的最高殿堂,吸引了包括玄奘大师、义净大师在内的世界各地高僧来此学法。这里也是佛教走向世界的窗口,善无畏尊者、金刚智尊者、莲花生大士都是从这里将佛法传播向世界各地。般若怛罗大师也是这样一位从大那烂陀寺走出去的密宗大师。

大那烂陀寺建于帝日王时期,先后有六位印度国王参与了建寺的工程。当地森林水池中有一条名为那烂陀的神龙,寺院也因此而得名。据曾在大那烂陀寺留学的玄奘法师在《大唐西域记》所载,七世纪时这里就已成为全印度第一大寺,僧徒常达万人。玄奘法师这样描述大烂陀寺:“庭序别开,中分八院,宝台星列,琼楼岳峙,观辣烟中,殿飞霞上,生风云于户牖,交日月于轩檐,羯尼花树,加以流水逶迤,青莲菡萏,晕焕其间,庵没罗林,森疏其外……印度伽蓝数乃千万,壮丽崇高此为其极。”

印度大那烂陀寺遗址 

般若怛罗在大那烂陀寺修学的时候,正是密教兴盛的时期,大那烂陀寺当时已成为世界密教发展的一个中心。从大那烂陀寺来华的高僧,也主要集中在这一时期。据《两部大法相承师资付法记》记载,密法初从毗卢遮那付嘱金刚手菩萨,数百年后金刚手传付于那烂陀寺达磨掬多(法护)阿阇梨,次付于善无畏。唐玄宗时期,善无畏尊者携带梵卷,到达长安,还得到唐玄宗的亲自接见,成为汉地密教的重要奠基者。

般若怛罗来华,是在善无畏来华大约百年之后的事情,当时大致是唐文宗统治的时期。关于唐文宗与佛教,还有一则“蛤蜊观音”的公案。据说文宗皇帝原本嗜食蛤蜊,某天有渔民捞起一个很大的蛤蜊进献给皇帝,蛤蜊壳内有一尊酷似观世音菩萨的圣像,梵相庄严。唐文宗觉得非常稀奇,就将它供奉在大兴善寺,并向群臣征询祥瑞之意。群臣无对,推荐隐居终南山的高僧惟政禅师来解答。惟政禅师入宫后,禀告文宗:“世间诸事,物无虚应,今菩萨现身,即是为陛下说法。”唐文宗依然不解说:“菩萨虽已现身,但未闻其说法。”惟政禅师对曰:“陛下认为蛤蜊中现观音圣像,能否启发陛下的信心?”唐文宗说:“这种稀奇的灵异之事,是我亲眼目睹,怎么敢不相信?”惟政禅师就说:“陛下既已起信,菩萨便已为您说法了!”

唐文宗在“蛤蜊观音”的“现身说法”下皈仰圣教,但在他之后继位的唐武宗却没有这样的机缘。“三武灭佛”事件中的最后一次灭佛运动,也是唯一一次全国性的法难在这位年轻皇帝在位时发动,史称“会昌灭佛”。当时朝廷的诏令规定,天下各州只允许保存一座寺院,福州开元寺因有唐明皇画像及其巨大影响力,成为福州唯一在这次灭佛运动中保全下来的寺院。般若怛罗至迟于这一时期到了福州开元寺。

般若怛罗是一位密宗大师,当时福州开元寺时任方丈惠灌法师本身也极有可能是密宗僧人,因为只有修学密教者才有灌顶,与他同时代的唐密高僧法名以“惠”字开头的,还有惠果、惠应、惠则、惠日等。而且,惠灌如非密宗修法僧人或欣赏密宗的僧人,也不可能允许密宗的外国和尚在此弘法教学。般若怛罗在开元寺驻锡,两人亦有同气连声之睦。同时,般若怛罗深入三藏,对佛法的见解也不局限于密教之内。在史书中,般若怛罗有三藏法师之名,三藏法师是对佛教僧人中精晓经、律、论三藏者的尊称,由此称号,般若怛罗的佛学造诣之深,就可见一斑。

据记载,般若怛罗大师在福州开元寺期间,主要传授寺僧及前来这里求法的各地僧人密法与悉昙。悉昙字母是唐宋时期在中国盛行的梵文,又称悉昙体。由于佛教密宗的真言需用原音念诵,而汉字无法准确纪录梵语发音,因而悉昙字母便在中国保留下来,成为密宗研习者的必修课。“会昌灭佛”事件造成悉昙字母在中国一度险些失传。因此,般若怛罗在福州开元寺教授密法与悉昙,慕名前来学习的僧人自然趋之若鹜。

他在开元寺期间吸引了大批有志学僧前来学法,其中最为出名的,当是后来成为日本天台宗第五代天台座主的智证大师即圆珍大师。圆珍大师来华时已是一位成名的法师,但认为他原来所学的密法不够完善,因此,来师从般若怛罗学习悉昙学,并从寺僧存式学修天台要典《妙法莲华经》及《法华经》《俱舍论》等,受益良多。般若怛罗还舍授圆珍大师《中天竺大那兰陀寺贝多叶梵字真言》及《梵字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各一夹,以及熟铜五钴金刚杵法器,并为之灌顶。法物后由圆珍大师带回日本。

般若怛罗后来的事迹已不见于历史记载,但福州开元寺密教与药师法门并弘的方式,从他常住开元寺起,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成为开元寺一直秉承的药师法门传统。唐代的密教和源自古印度的悉昙梵字之学,也在般若怛罗大师的影响下,由福州开元寺传入日本等地,如圆珍大师后来将密法与天台教法结合,创新出台密中的寺门派,至今还有许多珍贵的悉昙资料在日本得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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