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来电地:陕西汉中
来电者:男,28岁,公务员
5月12日下午,在半个中国都感到的那阵地动山摇中,在汉中的A第一次打电话到男友B的办公室:“好象地震了,你没事吧?”电话中传来男友的低吼:“谁叫你打来的?!不是叫你不要打到办公室吗?”电话啪的挂断,空空的回音是他心里的余震。象所有见不得光的爱人一样,他们约好手机联系,不要打到对方的办公室。然而在生死契阔电光火石之际,A忘记了约定。
A突然被一阵委屈和幻灭淹没。他打通了智行同志热线,问:“我是不是该放弃?”
他们的爱情没有什么特别,同志间每天都在上演的故事——相识于网络,相忘于江湖。A是一名公务员,已婚,B在酒店工作。A说,相识两年来,他们享受着偷来的爱情;但是,他们很少做爱,因为“我身体不好”,还因为他的婚姻。作为补偿,“我把他当成一个弟弟,他一个人在这里,我应该多关心他。”他给男友钱,甚至帮男友的奶奶治病。B快乐,所以A快乐。那么B什么想法呢,我问。“他说他欠我的——他说他后悔接受这些。”我想我看到了他们的结局。A依赖B,他抓住B这株救命的稻草,在他自己的生活里沉浮。然而这株稻草,也要随着地震沉没了——也许,这是早晚的事,地震只不过加了最后一把力。
A又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弃?”我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A顿了一下,说知道了。他表示感谢,说他感觉好多了。
A肯定还会再疼些日子。几十年前香港的那次陷落,张爱玲说,那是为了成全白流苏的爱情。这是一个自私的天才在无限放大她的不安全感。A凋落的爱情,是轻轻放在陷落的汶川城边的一枝小白花。
家园必将重建,爱情定会再放。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