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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客居与难离之地

(2011-10-12 20:2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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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成功都是不容易的,加油!
原文地址:客居与难离之地作者:崔国斌

崔国斌/文

 

 

    卡夫卡在1911年11月 9日的日记里写道:席勒在什么地方说过:关键的是(或者近乎关键的是)“把情绪化为性格”。但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我反复询问过自己,是爱那个地方,还是离不开那个地方?对此,我不好用肯定的语气作出回答,是,或者不是。关键的:在那里,五年的生活、五年的冷暖,使我“成为自己”。

    时值1992年的初秋。

    揣着县教委的派遣证,我来到一所乡村中学上了班。那地方,人们都叫它“白沙”。实际上由于撤区并乡,那种叫法已经不确切了;学校真正的座落地点是:磨盘洲,一个江边的村子。就这样,我成了它的客居者,学校将我安置在撤区并乡后留下来的乡政府大楼里。

    四面很开阔。

    我所居住的那幢船形楼,显然是根据地方色彩设计的。因为不远处,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码头:华阳港。它所幸的是,作为长江口岸唯一的支农港口与重庆、上海等大的水运码头一同出现在航线图上。关于那个港口的选址,大家都说是周恩来总理确定的。而大楼就落成在同马大堤脚下,它在没有水的地方制造着一种漂浮感。和谐,不仅在于大楼的设计和建造,还在于它的浑然天成。堤脚之下,一口口的水塘流露出野外的魅力,但必须把离大楼较近的一口塘中央的吊脚棚也包括进来,因为那个看塘人常常提着马灯,或是打着手电筒,撑着小划子到那里面去过夜,是他的活动给那里带来了生气。

    那年我22岁。当时所处的环境对于我这样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来说,并不新鲜,但毕竟是久违了,而且我是生平第一次一个人带着梦幻投入了那样的境地。

    白沙给我的开阔感随之而来。记得一个同学曾借给我一本《血色黄昏》:一部可以一口气读完,却又不能不去慢慢捕捉和思考的作品。它的场面深深地吸引着我。作为一种追寻和延续,我曾经在一段时间里对俄罗斯文学发生过较为浓厚的兴趣,而白沙与我可以说是不谋而合。只要是晴天,我都喜欢独自一人置身于落日之下、大堤之上,默想或者观望。在初来乍到的那个秋天,我怀有明显的客居心态,尽情地扫荡着眼前的空旷。一如希腊诗人卡罗佐斯所说的那样:“我被色彩,被自己的嗓音所烧伤。”嗓音是心底的沉默。我看到:青黄交接的浅草,在风中疯狂地奔跑。我一下子抓住了那个风中的念头,抓住了白沙的平静和平静之中的开阔。

    那段日子,我几乎有点乐不思蜀了。

 

 

    至于后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一些变化,使我的情绪开始了起伏。

    当时,那幢楼里住的人很少,且常常是人去楼空。因而我时常独坐窗前,目光追随着隆隆作响的喘着粗气的车辆,看着它们从一边出现,又从另一边消失。客居者的新鲜感在单调的氛围里渐渐消失。当我哼厌了几首熟悉的曲子以后,孤独感悄然来袭。而风声就这样与我在夜晚悄悄地发生了联系。

    我的住处与学校一堤之隔。因而除了上课或到同事家小坐以外,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没有对话,没有交流,甚至没有思想。那种难言的寂寞尤其体现在周末。开始的时候,我时常步行去码头,借以打发上半夜的时间,或顺便进一家餐馆坐坐,或顺便到码头上打打转。江面上吹来的风总是那样凉气袭人。而当我回到室内躺下的时候,江上的船声则仿佛就在耳畔。尽管码头离我的居处约摸有两里路,但夜里的宁静还是把这种声音直接传递过来:我简直难以抵挡由于这种声音而导致的陌生和恐惧。风,渐渐地猛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那是季风。风声与凛冽,由此及彼。很多人──我也是,提前穿上了冬天的衣服。我慢慢地习惯了关门闭户。这里还有一个情况,我把它写成了这样的句子:

  

    电流出了小镇

   就改道:忙于支持

   乡镇企业

 

    习惯了电灯下的夜晚,再去适应点油灯的滋味是很难的,那些摸黑的日子简直让我受够了。当时我想,在这片由风而变得荒凉和更加阔大的土地上,必须自己确立自己。

    在那种处境里,我要提到的是院子里一位姓张的师傅。他是镇政府的留守人员。在孤立无援的、充满着幻像的客居之地,他夜间的灯火确实给了我这个异地人不少的温暖和安慰。是他使我镇定了下来。只是我离开白沙那个地方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据说他后来死于心脏病。

 

 

    接下来,是1992年年底的一场大雪。我们在那场大雪里忙完了期末考试。

    考试总是具有挑衅的意味。阅完卷子的当天傍晚,地上的积雪似乎上了冻。在离开办公室时,我竟被冻得哆嗦起来。

    当我翻过大堤,从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掌灯的光景了。草草收拾了一下,我便推着自行车动身回家。那是30里以外的一个普通农家,一个我非常依恋的地方,尤其是当时,那里,更是一个可以给我以温暖和安慰的去所。然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年逾古稀的老父亲在年底总是指望着我把自己的“成绩单”交给他。那是他的老习惯了。

    我骑着自行车,心里渐渐地矛盾起来。有一位诗人,他把年底回家的心情写成了“以心赶路”四个字。这倒真的很切合我当时的心情。公路两边空荡荡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刮。两手空空的我,慢慢地陷入了一种内疚和不安。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凛冽”这个词与风声的联系。

    时间还不算很晚,但当我经过农科所时,那院墙里却是一片漆黑,兴许是停电了,抑或是里面的人都早早进入了梦乡吧。过了农科所,目光越过空旷的田野,我看到了“家”所在的那个村庄的轮廓了。夜晚的雪地,熟悉而遥远的视觉、久违的视觉,给那个亮着几星灯火、还没有沉睡的亲切的村庄蒙上了一层陌生感。我清楚,这种陌生感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我当时越来越糟糕的心情。在一种我至今无法理解的潜意识的支配下,我调转了车头,又回到了船形楼,回到了我的单身宿舍。

    这件事我至今也没有弄明白。当时,我应该回到家中,去面对父亲,然而我没有那样做。我想,一种可能就是自己思想的变化:父亲的慈祥已不能取代自省。我需要面对自己。

    在船形楼下的院子里,我拖着冻僵的双腿,拎着塑料桶到井里打水。

    “喂──那是崔老师吧!”我应声回头:是方云贵,一位30多岁的同事。他站在船形楼的“船舷”上,背后是学校刚刚安排给他的房间。

    师娘热了饭。我以狼吞虎咽的方式扫光了那份迟到的晚餐。和方老师的谈话很快就扯到了考试上面,我自以为是地提出了一个似乎是为自己辩护的观点:“看来,在这种学校,讲究艺术的教学不一定就有好的效果。”方老师听得很认真,过了很久,他说:“那恐怕还不是真正的艺术。”

    一个让我感到很突兀的判断句。

    那个晚上,直到后来的许多个日日夜夜,我反复地琢磨过那句话。我脑海中的方老师和他的那句话,对我始终具有一定的光学意义。

 

 

    1992年下半年,在我五年的白沙生活中不过十分之一,但却形成了我记忆的核心,并引申出两件关系到我一生的事情。一是我不知不觉地迷上了写作,以此获得了内心的自由;一是在语言的夜色里,一个女孩,从1993年8月的月光中走进了我的生活。孤独,使我成为时间的富翁;就当时而言,借用加缪的话来说,“我们没有时间孤独”,似乎更贴切一些。

    一个客居者,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身体里的北部平原留下了放声与歌唱。

    如今,在离开白沙多年之后,我问妻子:“白沙,白沙那个地方,给你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她似乎早有了答案,不假思索地说:“是风。狂风。简直就是‘西伯利亚’!”

    “但,除了天气,那里还有什么?”妻子反问。

    “还有我们的声音,血肉,骨头,尘沙,石头……”我的回答抽象得连我自己都似懂非懂。

    是的,在白沙,风声是最容易进入记忆的内容,也是记忆中最牢固的部分;但最重要的并非记忆本身,而是风中的念头。白沙,也有它的春天和夏天,但真正的目击者不是我。记得1995年的某个夏夜,一位文友深夜来访,并相约同时写一篇《在白沙感受乡间的春天》。我想,他的那个主意极有可能受了“女朋友的家在白沙”的影响。我曾试图完成那个命题,但直到现在,那个想法仍然只是个想法;文友的大作,我也没有见到。白沙,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让人产生想法的地方,但想法产生之后,却又空旷得使你无话可说。

    秋天,然后进入冬天,风声越来越紧,天气总是具有考验的意味。这就是反复出现在我印象里的白沙。因而我只能避开一些繁琐的叙述,直接触及到我1995年以后的生活。

    1995年,长江大水。我的妻子,那个月光中的女孩,在8月份做了母亲之后,便等于丢了厂里的工作。于是我们一家在洪水过后住进了校园。

    在那个小天地里,我碰到的另一个、直到我离开白沙时还没有得到真正解决的问题,更深一层地显示出了白沙那个地方的苍茫。为了搞一个较为稳定的饮用水源,学校请来过一个打井人。据说那人是当地打井人中的好把式。当时考虑到地表浅层是流沙结构,打的是一个很简易的压水井。水终于在当天下午流出来了:清洌而凉爽。但打到池子里的水只一袋烟工夫就变得浑黄难看。采水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了起来。

    1997年的五、六月间,学校建综合楼。

    看工地的是一位姓许的老人。记得有一天,我偶然经过工地的采水池,看到那池子里的水也是那样浑黄。我问了许老。水池里漂着的尚可辨认的芦苇根为许老的判断提供了活生生的、足够的证据。沙滩以及空阔、野性的芦苇荡。时间的虚无。白沙,是一个时间推移出来的地理名词。

    我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连串的事物和念头。但过完暑假,我就离开了白沙,并换了份别的工作。时间是1997年的初秋。

 

 

    之后,我不断地想起白沙,想起我在磨盘洲上度过的五年。客居,以及难离之地,客居者对它的叙述是艰难的。

    我的叙述必须借助于尾声来完成:

  

    五年。我知道自己:被置于

    阳光的背面,担任

    一个喻体

 

    一只蜡烛,献出生命的火苗

    在自己的阳影里,做自己

    该做的事情

 

    在随时可能停电的电灯下

    尽可能想象命运的辽阔

 

    心灵能给人怎样的鼓励?

    五年的冷暖,五年的沉默

    让我不能再去埋怨

    岁月的风声

 

    思想的动力

    搬不走自己的生活

         

         (本人旧作,《尾声:没有后门的校园》)

   

    ……是的。我离开了白沙,留在白沙的则是另一个时期的自己。故乡,给了我童年和少年;而白沙,客居之地,给了我成年。一个客居者一旦习惯了客居之地,就会用全部的感情接受它。客居与短暂的滞留不同,那里,有我的劳动,有我的感情,有我的思想,使我感到,它就是我身后的一种依靠、一种背景。我想,正是这些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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