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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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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字的长篇散文《绿洲之歌》(第一部分)南子

(2018-07-16 17:25:58)
两万字的长篇散文《绿洲之歌》(第一部分)南子(蒋家三姐妹。左边是我)
这一年,一场春雪浩荡而来,将这座绿洲小镇变成了白色,然而,接下去的几天阳光灿烂,将春雪融化。

风开始朝着东南方吹过来了,融雪的声音在暖和的阳光里滴答,让人的心情轻松又愉快,紧缩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皮肤开始松懈。姑娘们在风中做一些骚动的有关爱情的梦,脸上开始生出桃花廯和草莓般的粉刺。

那些写在墙体上的标语,也在一次次的粉刷中被彻底掩盖了,人们走在街上,似乎都在猜测,将来的生活,会变好吗?


被戈壁沙漠包裹的这座绿洲小镇仍然缺少树木,阳光依然暴烈,人们的生活依然贫穷——每家平房的过道都阴暗而荒凉,每扇木门的后面,都有两三个孩子在没有装饰的屋子里玩耍,都有一个蓬头垢面的母亲在水池边弯着腰洗衣服,因过多的家务闷闷不乐,疲惫不堪。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小镇人家的气味——那气味似乎大致相同,我家里也有。它混合了肉身的味道,家具的味道,缺少关照的植物的味道,厨房里冰冷食物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充溢了整个房子——其实就是一种贫穷的味道,就像贫穷不仅仅是缺少金钱,而更像是生理上的感觉,若我出门久了回到家中,一进门会屏住呼吸,好像这股味道会伤害我一样。

夜晚降临,各人怀着自己的心事和梦境入眠。就像我,从未感觉到这里是我的故乡,而我的家人,也不是我想象中的好人。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自我怀疑中,我觉察出这座绿洲小镇的历史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起了诸多变化。

人们比平时更热爱报纸,广播,热衷于单位开会时的各种消息,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小镇,随着污浊而湍急的河流暴涨,升腾,笼罩着夜晚黑漆漆的小镇,像是凌驾于人们精神之上的黄昏,谁都可以感知它的存在,尽管,它隐藏在人们的只言片语中。


这个早春,春季服装生活用品展销会在小镇的东巴扎如期举行。南方客商带来了江浙一带过季过时的服饰,珍珠饰品,还有干咸的海产品,以及各种生活日用品等等,这些物品带着内地与众不同的气息,让人兴奋。

展销会开展的第一天,车身贴着“春季服装,生活用品展销会”标语的几辆卡车载着货品在街道上缓缓行驶,每辆车都有一个大喇叭,每一个喇叭都在声嘶力竭地叫唤,推销他们的货品。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跟在卡车掀起的尘土后面——还有一辆车停在东巴扎门口,喇叭声里传来宣传义务献血的种种好处,还有一辆类似的车朝相反的方向慢慢行驶,在宣传计划生育,夫妻如何避孕等等。

东巴扎上人来人往,人们在搭建起的一个个简易棚里蹿来蹿去,潮水般从左边的门口涌入,又从右边的门口退出来。人太多了,他们的脚踩在了一起,肩膀在相互挤压,眼睛贪婪地四处张望着,鼻子嗅着商品的气息——在这里,人们挑选着服装,挑选着日用品,其实是在挑选接下去的生活。

这一年,是一个人人可以谈论钱,谈论发财的年头。稍稍动些脑子的人都赚到了钱。我家隔壁的老宋,白天在机修厂上班,晚上到露天电影院卖自家炒的五香瓜子,他老婆还做酸辣萝卜,把大块的萝卜剁成小丁拿到学校门口卖,也赚到了钱。

还有人在夜晚的路灯下卖酸枣面儿,卖烤土豆,卖凉粉。以前农村老乡家门口掉落下的桑葚,青杏儿,路人都可以随便拣,如今也都不行了,想捡走的话,就得掏钱。小镇上还有一个聪明人,是一位中学教师,发明了怎么去除开水壶中的水垢的简易方法,将产品做成小包装,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每个单位推销——人们在一起谈论的话题离不开凤凰牌自行车,永久牌自行车,还有熊猫牌黑白电视机,“砖头”收录机,就像现在的人们谈论好车,好房——

这一年,广播报纸正提倡“人人会挣会花”,号召老百姓多花钱多消费。有一期报纸上的新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个版面做的是“能挣会花的先进典型”,记者在这篇文章中尽情嘲笑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陈旧思想观念,还走访了河北一家当年最风光无限的“万元户”,记者赞美了这个“万元户”家的摆设,全家人的着装,以及丰盛的饭菜,并热情洋溢地作了出了结语:“在当下的中国,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很多。”

当时,我坐在镇机关的台阶看这张报纸,它原是用来包裹刚买来的热馕。我一边捧着皱巴巴的报纸,一边看着远处,好像远处有着报纸上所说的那种热气腾腾的生活——

这一年,小镇开始兴建土木,搞绿化工程,铺地砖,盖房子,小镇还凭空多出了几条街道,街道两边几乎都是私人门面房,一个比一个花梢,开业的鞭炮总是响个不停。

我仰起头,看高高的手脚架在空中一起一伏。在这个绿洲小镇看似百业兴起,欣欣向荣的盛大气象里,我隐约感觉到一种没落頽势的东西正伸出它的触角,在小镇最边远的角落生长,繁衍。

是的。冬天过去了,春天已经来了,是该换一下生活方式了。

只要天气晴朗,镇子上的人似乎来到了大街上,人们除了走向镇东巴扎,走向商场,走向餐厅,还走向朋友,走向恋爱——人们走在街上只是为了走,走进商场和东巴扎也是为了走,老人们随便走一走就回家了,可是年轻人还在走,因为他们需要这样不停地走,觉得只有在走着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正年轻。

人们兴致勃勃地走着,似乎再也看不到过去,他们只看到了现在和将来。

只有我的人生仍在南疆小镇的围栏中。



春雪过后,杏花便是绿洲春天来临的最确凿的信号。

大簇的花朵从干涩枯黑的枝杆绽放开,引来成群的蜜蜂。正午干热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射在地面上,光线刺目而瞭亮,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湿热的花香。

尽管这样,南疆小镇仍然感觉没有春天的存在,一过四月,沙尘暴时不时地会来,吹倒房子,吹倒树木。每年这个季节都如此,人们心绪淡然,知道它会来,像等一个老朋友。不,是在等一个无聊的劫匪,它不确定哪一天会来,要么早一些,要么晚一些。

沙尘暴到来时的天色像黄昏,有着异样的静。这种寂静是物质的,像灰色的墙,厚而冰冷,可以听见云碰撞云的声音。整个天空像翻了个盖。沙尘层层落下,像水渍一样地漫延,总有一天,它会不动声色地填埋掉房屋、植被,还有人。

沙暴来临的那几天,上了泥的红柳枝屋顶被风掀起来,房子里的残骸碎片被吹到了空中,还有烟熏过的细掾木,没了玻璃的窗框在地上到处翻滚,紧接着,哐哐哐地跟过来的是打馕用的铁皮盆子,酒瓶子,还有掉了封皮的彩色画报。

大风过后,我在厕所门口拣到过一个没了眼睛的橡胶娃娃,衣服破残,一只胳膊指向天,另一只指向地——它绝不是我梦见的那一个,我看了一眼,就扔下了。


距这个厕所旁不远处就是一条公路——我经常眯着眼睛,凝望这条通往省城乌鲁木齐的这条路。当年这条公路上,只有往来省城的班车和运油车,少有外省的汽车经过这里。

小镇燥热的正午,正是这条公路相对沉寂的时分,柏油公路像一条简单的黑而直的细线伸向远处,初夏的阳光像碎银一样弥漫开来,明亮而坦荡。路边的杂草,红柳丛姿态安静地伫立一旁,野蜂和蝴蝶在花蕊上飞进飞出。

我走着走着,在马路中间突然站住了,四处张望一番,脚下的碎石散发出新鲜沥青的刺鼻气味,心情也像这个天气一样烦闷不安。

然后,我看到远处的公路上有一个小黑点,近了,原来是一辆运货卡车正从远处驶来,细微的声如虫鸣,很快,这辆卡车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一个多小时过去,这条公路上只有三辆运货卡车和一辆长途客车驶过。

常有人从车上扔下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譬如香烟壳子,彩色糖纸,果皮,旧弹弓,废弃的电池,空酒瓶,揉成团的电影海报等等,我拣到过一个用彩色丝线缠的金鱼形状的手工艺品,是半新的,却被随意扔在了公路边。我经常把自己挑中的物品放到书包里带回家,然后一件一件摆到床上看。

我母亲厌恶这些看上去脏污不堪的物品,经常一股脑地把它们扔到垃圾桶里,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公路边继续执着地漫游和寻找。

我曾在公路边上拣到过一只铜钥匙,钥匙上黏着一小片白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人名:李军。

我看着这把铜钥匙,想着跟这把钥匙有关的房子,还有住在房子里的人,但很快,我的视线又被另外一些新奇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破旧的钱包,用彩色画报纸折叠而成,当年流行这个。打开钱包,里面只有一张贰分钱的纸币,一张母亲抱着一个小婴儿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张从乌鲁木齐发往小镇的长途汽车票。

看日期,是票的主人两个月前买的。

钱包里没啥值钱的东西,我不觉得遗憾,可我喜欢这张长途汽车票,因为它代表了一段漫长的旅程。这对于当年从未坐过长途客车的我来说,几乎是一个令人羡慕的珠宝。

长这么大,我还从没去过任何一个城市,我在这座绿洲小镇生活的漫长时光里,走遍了大小两个镇巴扎,小镇东边的那条渠是我最爱去的地方,小时候和同伴们夏天在渠边和尿泥,打牛牛,冬天堆雪人,在冰面上滑爬犁,。

还有,小镇周围的戈壁滩,沙尘裹着热风一次次地从上空飘过。地面是干硬的盐碱壳,人稍稍往那儿站一会儿,就会沾上一整天的热气,一地的热气,一身的热气——

除了到处闲逛,我还吃遍了小镇千奇百怪的食物,酸枣面儿,小白杏儿,老汉瓜,多汁不膻的烤羊肉,皮辣红;还有东巴扎上老阿娜家的豌豆凉粉,凉皮,薄皮包子,皮亚曼石榴,镇医院门口的红枣,青皮土桃,镇民警大队院子里的葡萄,化肥厂里的无花果。

河滩上的沙子被我玩了又玩,河水中的小鱼被我捞了又捞。逛得久了,我闭着眼就能一口气走完小镇的街道,有时,我过了河边的桥,沿着河流一直往东走,河岸时高时低,就会看到一片大沙枣林,粗大的树杆是红褐色的,弯曲如蟒,布满了裂纹,沙枣林的右面是一座清真寺,一条小路蜿蜒至此。

我感觉自己走出这个地方很久了,回头看,却依然在这座被戈壁沙漠包裹的绿洲小镇生活。

我常常幻想有那么一天,在沉闷而强有力的喇叭声中,一辆长途汽车裹着尘土停在我的面前,一位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向我问路。

我没法预料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但是仍满怀希望地在公路旁等候——等候有那么一天,真的有一个人——我希望是一个男人,他在马路边看见了我,他下了车,嘴角含着一支香烟,微笑着向我走来,对我说:“请问现在几点了?”

那时的我,眼神,肤色如戈壁沙漠一样火热,他或许会钟情于我,缠着我,把我随便带到什么地方去。

为什么不呢?


这条通向省城的路,把我同外部的世界联系起来了,我希望能够从那个未知的世界汲取点东西,以此逃离一大片浸透了白色盐碱的绿洲之地,去别处的生活。

但是这条路上少有外地车辆经过,更别说陌生男人了。

很多时候,我是很无聊的——我在河边的沙地上用彩色的碎石子拼出一个巨大的头像,非男非女,非人非兽——我拼了整整一个下午,乐此不疲;

黄昏时,一架喷气式飞机滑过头顶,屁股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我追着它跑了好久;

我看见一些孩子,每个人的手上捏着一枚杏核,在水泥地打磨简易的口哨。其中有个小孩子的杏核打磨开一个口子,像张开的假牙,欲言又止;

我看见一个老乞丐,是个女的,她只有三颗牙,一条腿,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很滑稽。她全身披挂数层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喜欢混在一群孩子中,抢夺他们手中的沙包,皮球还有键子什么的。她追逐一只皮球,那只球在夕阳中高高地落下,又弹起,她笑得几乎趴在了地上。到了冬天晚上,没人邀她去家里避寒,她没处可去,蜷身某一处屋角下睡觉。下雪的夜晚,我隐约听见她被冻哭的哀嚎声,像一只绝望的母兽,被刺骨的寒风撕扯;

夏季。小镇燥热的正午,无比宽阔的马路没有人,没有来往的车辆。一只鸡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只鸭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它们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

上露天厕所的时候,我长时间凝神于一摊污浊的尿迹,看着看着,觉得这滩水印里有人,有树,有鸟兽出没,像另一个微缩的人间;

我还看见过一场巨大的火灾,平房之上的火光串通了晚霞,点燃了天空,色彩绮丽绚烂,房子被烧去了一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香气;


整个童年时代——我喜欢在这些莫名其妙,但又妙不可言的事情上花心思,但我更盼望某个外地人在卷着一团尘土的长途汽车上出现。只要看到车,还有陌生人,我就会感觉自己不那么孤单了。

就在我12岁那年,一些外地人真的由长途汽车喇叭声带到了这里。从那天起,在这个尘土飞扬的绿洲小镇,我觉得有一部分的我,正不知疲倦地尾随这些外地人游荡。

其中一个外省男人,他是准备来这里开矿的,各种传闻说这座小镇周围的戈壁滩下面全是石英石。

五月暮春的一天,这个外省男人数天来因在路上奔波,有些劳累,他在沿街一家旅社订好了房间,没吃饭便睡下了。醒来时恰逢第二天正午,灰蒙蒙的阳光下,干燥的热气混合着浮尘,像油渍一样沾在道路两旁的新疆杨以及枣树的叶片上。

灰头土脸的沙枣花提前半个多月开放了。

几位园艺工人手执铁剪在修剪马路两边的沙枣树,正值全盛花期的枣树枝叶铺了一地,刺鼻的腥甜味儿像水一样荡漾在空气中,这个外地男人在半梦半醒中,无意识地伸出两只手,想驱赶这股具有侵略性的气味——似乎没啥作用,他的睡眠就这样被打扰了。

外省男人稍洗漱了一下,便来到了大街上。小镇街道狭窄,沿街的房间破损老旧,大都敞着门,聚拢在一起就像是一处居所似的。街上的人都骑自行车,都有一副无所事事的神情,偶尔会有一两辆汽车驶过,带起飞扬的尘土,让人意识到戈壁沙漠就在不远处,从空气中就能闻到它的碱性气味。

不经意间,他拐到了一条巷道,它的形状像灰色的裤带,空寂幽深而又狭长,两边的砖房有如裤子上的皱纹,死去一样地固定在了这里。

外省男人在巷子里走走停停。路两边的砖房低矮破旧,有些房屋一点灯光都没有。腐烂食物的气味混合着尘埃在污水沟里静静地发酵。一个女人从自家门口探出身子,怒气冲冲地把一盆脏水泼到了门口,有几滴水还溅到了他的身上。几位老者懒洋洋地靠在巷道晒得发烫的泥墙上,或蹲或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从跟前走过去。

外省男人继续往前走,刚下过微雨街道上,一个个浅水坑扭曲着,闪着忽明忽暗的光,低矮错落的房子退在一旁,暮春微寒的天气让它们个个蜷缩起身子,一些路人裹紧衣服急匆匆地往家赶,他也忍不住缩紧了肩膀。

突然,这个外省男人的头被一个小物件轻轻敲了一下,一枚沾着青黑色果皮的桃核儿落到了地上。他转过身,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用褐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时地用更脏的小手擦嘴,表情无辜无邪。

外省男人把目光定在了小男孩的脸上,虽然,小男孩的眼珠子如演戏般地乱转,但又像是这条巷子里唯一静止的东西。他长久地盯着他看,这目光几乎要将自己催眠了。这时,很远的地方传来清真寺阿訇悠长的呼唤声。

路边上的这个小孩子一下子就不见了。

再一看,巷子里的人都全没了。

眼见的这一切,让这个外省人感到不可思议。

当他走出巷子的时候,迎面扑过来一股浓郁,厚重的沙枣花的味道,强烈得几乎要将他击倒。

小镇街道两旁的树,除了新疆杨,就是沙枣树,太多的沙枣花,开放在道路两旁的巨大树冠上,密密匝匝的花朵一簇簇涌上枝头,把树杆都压弯了,给这个外省男人留下一种竭尽全力的焦灼感,它们混合着浮尘,显得脏而旧,让他觉得这种花朵散发出的气味,像被年深日久的积水泡过,有种猥亵和放肆的暗示。

在这样的气味中,他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路上,他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糙爷们,骑着骑着,就停了下来,手臂伸到了路边开着枣花的枝蔓中,然后又将整个脸贴进花丛深嗅。那姿势很女人,很矫情。

他嗅着嗅着,猛然听见身后有过路的妇女在笑,很不好意思地回过头,脸慢慢胀至通红。


连续好几天,外省男人浸润在这样的气味中头晕恶心,甚至有想要呕吐的感觉。一个词,在他的喉咙里憋了好几天,像要从喉咙里呼啸而出,化为一声尖叫。

但是他终究害怕这个词,从早到晚回避着它,但最终离开这里时,也没能说出它。

这个外省人终于忍不住了,悄悄地离开了这座有如梦魇般的南疆绿洲小镇,再也没有回来。(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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