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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李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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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老市长钓鱼》发《静安报》20170414,多谢编辑

(2017-04-13 21:48:25)
分类: 发表作品报刊目录
小小说《老市长钓鱼》发《静安报》20170414,多谢编辑

http://shuzibao.jingan.gov.cn/html/2017-04/14/node_5.htm

老市长钓鱼

李忠元

 

一清早,黄诚书记就接到上边电话,说老市长在周末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想到大碗河钓鱼。

黄诚吓了一跳,他知道老市长爱钓鱼,但他从没想到老市长会舍近求远,来他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钓鱼。

没办法,在电话里,黄诚不得不哼哼哈哈地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黄诚呆傻在那里:大碗河近年受到严重污染,已今非昔比,哪来的鱼可钓啊?

可急也没用,老市长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黄诚不敢怠慢,赶紧给临河街造纸厂厂长钱千万打电话,勒令他立即停产,不得排放废水,并马上启动备用的十眼深水井向大碗河里迅速补水……

钱厂长在电话里争辩:“那个‘环保一票否决’检查组不是前脚刚走吗?怎么这个退居二线的老爷子又杀回马枪呢?”

“检查组是走了,可这老爷子是环保顾问,我们更惹不起,我让你停,你就立马给我停……”黄书记骂了一句,火速叫上司机,赶紧去迎接老市长大驾。

说来真快,黄诚刚到小坝县县界,老市长就到了。黄诚的车在前面带路,向大碗河慢慢开去。慢是他的命令,他要为钱厂长办事争取些时间。此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黄诚心里像装了一只小兔子,一个劲噗通、噗通乱跳。他暗想:这个钱厂长啊,也不知有没有按照吩咐,把事办好,如果……

黄诚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右手摁在胸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企图将自己心头的不安驱走。可这是徒劳的,他的心就像旧时钟上上紧的发条,被拧得紧紧的,让他越来越觉得恐慌。

路程不远,大碗河眨眼就在眼前了。黄诚紧张地向路旁的大碗河偷眼望去,还好,有惊无险,河里的水流变得清澈多了,因风生波,看表面还是能让人赏心悦目的。

见到这景象,黄诚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可转念一想,这么清澈的水都是刚刚从深水井里放出来的,拔凉拔凉的,手都伸不进,哪能生鱼呢?黄诚刚落地的心顿时又像充了氢气的大气球,“嘭”地一声,重新高高地飞升起来。

老市长这时已经下车,在小河边捡了个位置,支好钓竿,开始钓鱼。

黄诚在一边陪侍,额头上却一直在冒汗。急中生智,黄诚偷偷向司机比划。司机终于明白了,小车屁股上冒了一股浓浓的黑烟,飞驰而去了。

老市长什么都没看见,仍坐在那里默默钓鱼,很是专注。

司机走了,黄诚心里仍然很着急,不住地向远处张望,期望尽快看到司机凯旋而归……

司机终于回来了。

黄诚远远地看见司机下了车,蹑手蹑脚地来到河岸边,偷偷将一包东西撒到河里,又悄悄回到车上。

老市长依旧在饶有兴致地钓鱼。见好久没有鱼上钩,就回头对黄诚说:“黄诚啊,怎么回事啊?我钓了这么长时间,鱼竿竟然没有动一下。当初我在小坝,这大碗河底的鱼那个多,最大的鱼有十多斤沉。当时我和你爸还是钓友,每到周末我们就骑上自行车来钓鱼。那时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总央求你爸说要吃鱼。如今,你爸先走一步,我也渐渐老了,这大碗河看起来也满目疮痍了。”

黄诚听老市长这么一说,心里也无限伤感起来:自己的爸爸走得早,老市长就像亲叔叔一样,拉扯他长大。之后调走做上了市长,又让他坐上了小坝县县委书记的交椅。黄诚倒也不负众望,工作上很有魄力,小城镇建设被他搞得如火如荼,企业也如雨后春笋般发展壮大起来,可工业一发达,原来的生态或多或少遭到破坏……昨天,还有一伙群众不顾门卫的劝阻,径直冲上县委大楼,联名上访,反映造纸厂对周围生态环境的恶劣影响。有的甚至坐在地上撒泼,大骂黄诚数典忘宗。黄诚气得叫来警察,铐起来了两个挑头的,事态才得以缓和。

一想到这,黄诚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对自己所走的路线深感茫然。

面对河水,黄诚猛然清楚地看到有几尾鱼瑟瑟地游了过来,他回过神来。

“鱼,有鱼啊!”黄诚语声低颤,失态地喊。

老市长也很兴奋,一边示意黄诚小点声,一边紧紧地握住钓竿,屏息静气,等待鱼儿上钩。

还好,这鱼不薄情,不一会儿工夫,老市长就钓到了一小盆,老市长看看自己胜利的果实,站起身说:“打道回府,回家吃鱼!”

黄诚客套了几句,老市长执意要走,丢下话:“你不用让,这可是生我养我的大碗河,我还会回来钓鱼的!”

老市长丢下的这句话,就像投下一枚非定时炸弹,让黄诚的心总是悬着。他打电话告诉钱厂长,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再恢复生产,违者免职处分!

接下来,老市长好像上了瘾,果然三天两头地来钓鱼。

黄诚不敢掉以轻心,他索性狠了狠心,关了那家造纸厂。

你还别说,这厂一关,河水很快就变得清澈起来,河面就像一面光亮无比的镜子,映照着瓦蓝的天空、悠悠的白云,岸边的植被也在和煦的风里,变得绿油油的,伸出一只只欢快的小手,向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招摇。

一转眼,几年时间过去了,老市长还时常来大碗河钓鱼,黄诚依然在身边陪着。黄诚已当上市长,是老市长倾力举荐的。

等老市长去世,黄诚才听自己的部下——老市长的儿子说,那年检查组来到大碗河检查,黄诚做的手脚瞒过了检查组,却没有瞒过老市长。老市长当时没有声张,而是折了回来,于是有了后来那一出……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黄诚听了,既羞愧又敬佩。

 

195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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