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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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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2011-09-26 22: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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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随笔

杂谈

分类: 我的故事
    回家的路
  彭晓风
  迈克参军后不久被派往海外参加反恐行动。迈克的女朋友艾文是反战分子,她从电视上看到,那个地区经常有人被误杀,便发邮件让迈克找借口回国。
  说实话,迈克也厌倦了这种危险而残酷的任务,可回国却不那么容易,除非换防、负伤或者犯错。他刚被派来没几个月,换防简直是奢望。他又不想负伤,犯错吧,度却难拿捏,小错起不了作用,大错又容易过火,一不小心就会上军事法庭。迈克是那种很守规矩的人,犯错对他来说是件很头疼的事,他琢磨了好些天,还不知如何下手。
  这天,他和一高一矮两个士兵去一个街口设卡检查,临走前查了一下自己的邮箱,发现艾文又来信了。这回艾文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设法在三个月内回国,否则两人就拜拜。
  迈克很爱艾文,看到这样的最后通牒,心情很烦躁。他来到设卡街口后,见过往行人接受检查时乱成一团,顿时心头火起,“哗啦”一声拉上保险,用枪指着行人,大声吼道:“趴下,间距一米,双手抱头趴下!”
  矮个士兵很纳闷,小声问迈克:“他们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让他们趴下?”迈克一时语塞,随即找借口说:“让他们站着,如果有人身上绑有炸弹,只要一伸手,你我都完蛋!还有,这里的地形他们最熟悉,让他们站着,跑起来你保证能追上?”
  迈克平时不这样说话,高个和矮个士兵虽然感到纳闷,但也没反对。可迈克的粗暴却激起了行人的反抗,一个叫卡扎尔的小伙子不听指挥,怎么也不肯扔下挂在脖子上的书包。迈克气急败坏地揪出卡扎尔,拔出匕首,一刀割断书包带子,然后把书包扔了出去。卡扎尔恼怒地站了起来,刚与迈克怒目而视,脑袋上却挨了他一枪托,顿时鲜血迸溅。
  看到卡扎尔头上的鲜血,迈克知道自己违反条例了,心中一动,既然已经犯错了,那就索性违反到底吧,他举枪对着扔在远处的那个书包连续射击。卡扎尔大叫了一声,冒着被子弹击中的危险,一下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书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书包里面装的哪里是危险物品,而是几本书,早已被打得稀烂。卡扎尔愤怒了,扔掉书包捡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向迈克,然后转身就跑。
  迈克没料到卡扎尔敢反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石头砸破了他的脸庞。迈克“啊”的叫了一声,痛苦地捂着脸蹲了下去。他恼羞成怒,随后举枪向卡扎尔逃跑的方向扫射,没打中卡扎尔,却打伤了一个无辜行人。
  事后,迈克满以为会受处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竟受到了表扬,受处分的是高个和矮个士兵,他们因打击恐怖分子不力,被调离一线。
  想犯错的没调离,没犯错的竟调走了,迈克哭笑不得,不过从此他就多了一个心眼,也想这样调离。机会很快就来了,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情报部门得到可靠消息,说城内一民房里有恐怖分子在秘密聚会,上级命令迈克他们立即前去围剿。
  全副武装的迈克和战友们悄悄摸到情报所说的地点。按照事先布置好的战术,他应该先一脚踹开院子的大门,然后一个前滚翻,蹲着向恐怖分子开枪,以掩护后面跟进的战友。
  但迈克踹开院门后,却没开枪,只喊了句:“不许动,都蹲下!”
  战机稍纵即逝,有几个反应快的人马上夺路而逃。后面的战友没理会迈克,争相进了院子,扣响扳机。一时间枪声大作,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枪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等有人意识到不对,大声喊停时,院子里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望着倒下的人,迈克和他的战友们都呆立在当场。院子里的人根本不像情报里所说的,是正在聚会的恐怖分子,而是附近的居民,他们正在为一对年轻人举行婚礼,新郎不是别人,正是卡扎尔!要命的是,刚才一阵乱枪扫射,卡扎尔还没入洞房的妻子也倒在了血泊中。
  迈克怎么也忘不掉卡扎尔抱着妻子时,那绝望的眼神。他甚至想,如果那次在街上,卡扎尔被他抓住或打伤,这天就不会结婚,也就不会出现这么悲惨的事了。这么一来,他的情绪很糟糕,上级见他如此,便把他调到了后勤部去。
  不管怎么说,调离一线总算给了艾文一个说法,尽管迈克不知道何时回国,但至少不用再面对血腥的场面了。
  可让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调到后勤部门的第十天,他正在街上执行押运任务,一辆停在路边的小汽车突然发生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子把他的车掀了起来,他被抛出车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掀起的车翻倒,压住了他的右腿,只听“咔嚓”一声,右腿折了。在右腿被压断的一刹那,迈克知道自己遭到了恐怖袭击。他强忍着疼痛,抽出手枪,朝爆炸炸前从小汽车上跳下的那个人开了一枪,然后向部队发出救援信号。
  救援部队很快就赶来了,迈克被抬上了担架。上救护车前,他忽然想看一眼那个被他打倒的恐怖分子,这是他第一次向恐怖分子开火,他想看看这家伙到底什么模样。当战友把他抬到那恐怖分子身边时,他愣住了,那人竟是卡扎尔!
  很明显,卡扎尔是找迈克报仇来的,虽然迈克并没有在他的婚礼上开枪,但当时场面混乱,卡扎尔哪里看得清?迈克打过他,所以他复仇的首选目标便是迈克!想明白这些,迈克心里很难受,可让他更痛苦的还在后面,他受伤倒地击毙恐怖分子的事,在国内竟被当成壮举,被媒体大肆报道!
  成了英雄,待遇自然不同,迈克被接回国内养伤。远离了战场,他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值得庆贺的是,三个月后,当他的伤基本痊愈时,艾文答应了他的求婚,让他飞到她所在的城市去完婚。
  迈克高兴极了,早早定好了机票。动身的前一天晚上,亲朋好友提前来给他庆祝,他多喝了一点,等第二天醒来,发觉飞机的起飞时间已经快到了。迈克飞快地赶到机场,这时离飞机起飞只有五分钟了。
  这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过安检门时,报警器响了!安检人员一下紧张起来,立即喝令迈克打开背包,同时过来两个人,对他进行全身搜查。
  奇怪的是,从迈克的背包和身上并没查出违禁物品,可他再过安检门时,报警器又响了!眼看飞机就要起飞了,他顾不了那么多,强行通过安检门,朝停机坪上的飞机跑去。在他身后,安检人员面无表情地用对讲机通知保卫机场的武警:“有人携带违禁物品强行闯关,怀疑是恐怖分子,请马上拦截。”
  迈克跑出安检通道,跑上停机坪,眼看就要上舷梯了,突然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撞了一下。迈克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一下摔在了舷梯下面。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然醒悟过来,他中弹了!也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安检门为什么会报警:几个月前,他的右腿被车压成粉碎性骨折,医生为给他固定骨头,给他的腿骨上了钢板。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迈克想站起来说明自己不是恐怖分子,可双手怎么也使不上劲。而且,他连意识也模糊了,眼前竟出现无数个卡扎尔,个个都微笑着向他招手,迈克感到自己飞了起来……
(原发《故事版》,转载请联系我:pxf46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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