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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雨江南-潋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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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一夏#,嘉兴,烟雨江南

(2019-06-19 07: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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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居士

走遍中国走遍世界

嘉定

西塘

               烟雨江南

                  --在西塘兼怀花月

走在烟雨溟濛的西塘小巷,便想起了花月。路过听雨驿站的时候,眼前浮现出学生时代,住在枕河人家雕花大床,夜听雨打芭蕉的情景。穿行幽谧的窄巷子,曾经幻想对面走过来一位穿着碎花长裙,打着油纸伞,结着丁香情节的女子。散步难得无人的西街,满是刚出锅的桂花芡实糕的味道。

古旧画楼下半醒的老人,蒙灰格窗里窥视的猫眼,滴水檐廊间刺绣的姑娘,缥缈炊烟中湿卷的酒旗,寂寥戏台旁散落的白果,横斜乌蓬内燃起的檀香------

看雨,应该在江南;听雨,应该在江南的古镇;沾雨,应该在古镇的河街小巷。即便是有些凉意的深秋,朦胧中婉约的韵致,幽静里缠绵的风情,也足以陶醉诗情画意的心愫。更何况,来自北方寒意的眸,满都是烟花青红间温存妩媚的境,以及轻抚疲惫身心的柔,悠悠而生丝丝缕缕淡淡的愁。

昨日的火车,一驶进江南的地域,便漂浮在迷蒙的烟雨中。仿佛划入烟雾深处的一苇小舟,又似翱翔在云雾中的一只孤鸿。江南的绵柔秀美,在雨韵的散漫里轻悄悄地潜入,也就勾起了无限的怀旧。

少年时代,我和朋友们在花月的率领下,特意做了一回夜航船,也是在一个雨里,只不过是春风的细雨里。江南的梅雨,仿佛浸润了一个岁月的柔情蜜意,来来回回的揉搓江南柔美娇娆的心。夜航船很大,几个人躺卧在甲板上,还只是占据了船厅。油布的船篷,响了一夜滴滴答答声。可以想象成融入心田的神乐仙声,也可以当做金声玉砌的天籁之音。似乎来自天荒地老远古流淌的自然雅韵,又似人文始祖尊圣先贤低声轻语的呢喃吟唱。不时被风掀起的舱帘,带进湿润的花草芬芳,直渗透进心瓣一香。偶尔飘来的一滴,落在我的脸上,清凉的心旷神怡,仿佛汗毛孔都舒张的惬意。这一夜,船家穿着蓑衣擎着船,我和花月听着雨声说着话。从神秘浩淼的天宇,到江山多娇的家国;从悲天悯人的惆怅,到胸存天下的理想。虽然吐露的是少年情怀的风发意气,却奠定了一生追求的目的。红彤彤的茶炉上滚开着水汽,一盏盏新茗喝的我们只想在雨地里撒个野------

贴在凉津津的玻璃窗,希望眼睛能够穿透无尽的雨幕。望不断的连绵岭丘,品不尽的迷乱雨意。火车上,我的邻座也是来寻江南秋雨的,喜得我们俩仿佛高山流水的知音,谈笑的格外亲切。只不过他的视线在南浔,心在楫里湖丝的牵绊中。分手的时候,我们在雨里,彼此都徜徉着一颗空灵的心。也就是在徜徉的心境里,我把自己多情地放在了江南秋天的雨里,西塘旖旎动人的雨里。

虽然我是遥远的孤客,但是西塘有我的牵挂。倦怠的身,可以在此休憩,诉求的心,能够任意挥洒。临河的窗敞在雨里,也敞在心上,隐约的钟响在寺内,也响在胸中。慢品茗香,甜润的滋味散在口中哽在喉间,淌在肺腑沁透心脾;轻抚扇骨,优雅的气韵出在眸里漫在脸上,微翕唇齿流飞耳鼻。

这个氤氲着霉湿书香的花楼,历史上是大家闺秀游戏女红,品读烈女的闺阁,此刻百年之后,虽然还是西塘人家的生活故居,却因有我一番诗情画意的心境,而显得丝竹般意蕴悠长。

橹声咿呀,一条簇新的小船从烟雾里划来。船家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兰花的小袄肥大的青裤,戴着紫竹的斗笠,赤着脚趿着一双木履。见我吃吃地看着,便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娇俏地咬着红唇,眼睛柔情似水。突然轻转腰肢,竹篙打在水阁窗下的鳞波上,激飞起一股翻卷的浪花,扑簌簌的溅落我满头满脸。随着一阵咯咯清脆嘹亮的笑声,由近及远。有些狼狈的我,突如其来之后,也善意地自我嘲笑。湿漉漉的眸睐还是在朦胧的桥头,看到了她回眸一笑,挥舞手臂的倩影。

快慰地笑过,莫名的愉悦,仿佛带回我少年的情怀。让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在窗外,采撷下一片翠碧的竹叶,放在口中,随后满河街都是清脆悠扬的乐声。引得对面茶楼上的行者们,投来艳羡的目光和会意的微笑。随之一声悠悠长长的叫板,便是依依呀呀戏韵飘入耳中,穿透细雨的缠绵,飘荡在西塘的空灵中。

平日里西塘是妩媚的,春风中则又多了几分俏皮,秋雨里更是平添一丝优雅。这是花月一时神清气爽,来了情绪之后的名句。倒是端的道出了西塘气质韵味的所在,以至于被我惊奉为天人之语。

走在西塘,有时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乌镇。江南一带,古镇众多,姿态风情也是各具特色。有的以水胜,有的以人文胜,有的以古迹胜,有的以历史胜。有的宛若纤纤玉女,有的恰似徐娘半老,有的如同大家闺秀,有的则是小家碧玉。南浔娴静,木渎淡雅,光福明丽,周庄艳俗,甪直清秀,同里朴素。西塘与乌镇的地理环境和建筑风格比较相似,透着一股婉约娴美,沉静安详,骨子里更是有一种世俗的大美,超凡的雅致。

当然,乌镇和西塘也是有许多理念不同的地方。比如西塘的送子来凤廊桥,送子走左,来凤走右,是老人们喜欢走的,希望得孙报女,后世延绵。而乌镇升官发财桥,升官走左,发财走右,是年轻人喜欢走的,借此吉预,希望能够前途远大。一个在家,一个在仕,千年岁月,也形成了各自的地域文化。

西塘的民居大多隐藏在街巷深处,建筑外观更加含蓄内敛。往往一扇不起眼的门户进去,里面却藏了气象万千的大乾坤。西塘的巷弄有着:雨天不见流水,睛日不见太阳。巷弄幽深而狭窄,两边的高墙顶着乌瓦,大多只能容一人正常行走。如果对面走来行人,两方都要贴着墙壁,才能错身而过。西塘的依水街廊方便,也很美。江南半年的雨,让人们生活起来有些不便,有了遮风避雨的街廊,整个小镇,便成了一个巨大的堂屋。

雨歇与不歇,此刻任凭云雾的舒卷和忧愁。人走与不走,全在寂寥和萌动的牵绊中。情在与不在,都是岁月荏苒后红尘之外的事。爱与不爱,实在是一生都需要心有灵犀。品几分烟味,漱一朝雨韵,竹下烟雨自如待客之花茗,雅香袭人,韵味不淡。读一首妙诗,翻一页墨字,窗中妙墨堪比添香之红袖。满目悠远,冲闻翠微,只在此刻,情也尽,性也怡,就算多少缱眷柔怀,早已化作天香奇葩,不沾凡尘。

看雨,要在花格窗内,温一壶老酒,置两个小菜。听雨,要在雕花大床上,靠着绣花高枕,裹着团花大被。戏雨,要在乌篷的船头,斜风细雨湿眸,一腔柔情于胸。看雨在晨,听雨在夜,戏雨在河。这样,江南的雨,才有了味道,才有了韵致。

江南的雨夜,停泊在蓬船摇曳的灯火里,灯火则闪烁在溟濛风景的诗画里,诗画又迷离在江南雨夜的静谧和沉醉里。

我一个人守着雕花大床,把自己团在百花丝绵被里,想着花月的故事,耳畔全是雨声------

潋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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