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河流
文/依旧游手
秋尽时节,紫薇落尽的时候,我来到这里,看见许多美丽的影子。河水泛泛的光晕,那些凌乱、简陋的小木版舟,对我来说,还是带着陌生的亲切,转过身望向天空,依旧是等待和寻找。
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又一段,踉伧的霓虹星星点点的露出来了,灯影交织,落在河的风摇波上,闪烁闪烁的,显得疲惫的眼睛,不知不觉被完全控制在夜色中。
生活开始厌倦了,辗转于风尘的奔浪追逐里,越来越感到日子的颓废。如果说,过去是以一颗幼稚的心灵寻找虚拟的感情寄托,那么,面对今天爱自己的人若即若离值得去爱的人,却没有任何气力去爱了,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也许过去所遭遇的一切,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场小风波而已,人是凭着希望生活的,或者是凭着自己的理智,游戏着身边的一切。
这河是我的宿命。
我一次次的跳进河里,可是我在落水的那瞬间,立即清醒如同从梦中回过神来。我甚至不知道现实中的我真实,还是梦境中的我真实,我不敢相信我所经历过的东西,但是梦境与我的生活现实是如此的相似,我在梦境里行走,仿佛就是在现实里,流着血,血的腥味熏天盖地迩来,我睁不开眼睛,只感觉血水在潸潸的流着……痛楚。
爱情带来了欢乐,也带来更多的清醒剂,每遭遇一次爱情的邂逅,便感觉是从梦里迅速的揪了一下,梦境的人是不会知道肉体的疼痛的,只有绝望。当人一次次地在两者中徘徊的时候,那已经初一虚幻的空隙了,没有任何的依傍,伸出手去,四周只是一片黑暗,我在一条河里游来游去,浮浮沉沉,知道我没有力气再继续摆动我的手臂,我只有踉跄地爬上岸来,带着疲惫水淋淋的身躯,那流淌中的水,是我身上流出来的血。
我无法再河里失去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注定不属于这条河流,我在多篇文章中提到的一条河流,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同一条河流,在梦里,它们都是如此的熟悉。。它不是我生命的起因,我也不能把一切都扔进这条河流了里,我步履飘飘的走进河水,最后不接思索的走出来。
我的爱情是和这些河格格不入的,我记得我初恋的第一个晚上,我的梦见这条河。之后,几乎每个晚上,我一次次的掉进河里,在里面扑腾,现实中的我是会游泳的,当我走进梦境,我竟变成了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我在河里大声的呼救。我喜欢河,自小就在河边泡大的一个孩子,没有理由不喜欢。长大以后,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拜访那里的河流,我是留恋家乡的河。我坚信,世界上所有的河流都是连在一起的,一个作家说,主要沿着河边走,就一定能走到家。不管是唯心还是迷信,我都相信,我的生命就是寻找河流的过程。一生都为一条河牵挂。于是每当我看到某个地方的河流就能猜想到家的方向,一旦远离了河流,就产生一种没有着落漂泊不定的情绪。
这些年来,我充满了矛盾,我需要河流,但是我需要爱情,一颗孤独的心事需要爱情的滋润的。你找不到爱情,你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我很容易想象出,当尼采在寒风肆虐的傍晚或午夜,一个脑子满是伟大思想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孤寂落魄,一个关于生与死,关于漂泊于梦想的神话,就在某个城市的角落里悄然发生,流逝。我行走或者寻找,我背着躯体,竭力地克制着自己,我当然明白,这是一种残忍的扼杀。
我追求爱情,我的肉体排斥欲望。我在许许多多的黑夜里,一次次的舔着被欲望撕裂的躯体,等待天意的拯救,那种疼痛是不能动弹的,挣扎带来的痛感是无法言说的。一阵风吹来,一阵雨淋过,一篇落叶飘然而下,一朵花绽放,疼痛依旧。河流是我与爱情不能同归的杀手。
面对河水,我保持着一个习惯,无论是上游还是下游,我都会打量河水的冲击力,参透河流的深度。我难以想象出来一条河的水有多大的重量的,我知道,当我葬身河底的时候,我可以清楚的想象出来我的脸是如何被河水压得浮肿的。小时候,我见过从河里打捞起来小孩子的尸体,那个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我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掉进水里,在河里挣扎,那时如何进入一场酣然入睡的陶醉,我看见扭曲了的脸。
一个是诗意的梦境,一个残酷的真实。我逃跑不了。河流是我诗意的梦境,夹杂爱情的河流是我残酷的真实。我的脚步无法撕开整一个脆弱的夜晚,撕开整一条河的水,我奔跑在河床中间,水终于还是将我淹没,我消失在水里。
我小心翼翼的用不同的表情记录我的爱情,我的表情却在河水在洗得干干净净,我和水打着照面,我一转身,河水就将我的表情冲的无影无踪。我的想珍藏的表情,它只是我心里的一个过客,它不停息地走着,在下一秒永远忘记我的表情。
爱情和我的现实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没有爱情的时候,河流是美好的,我不会感觉到它的一去不复返,它或许会有停留,而我的爱情大多也是死亡于这种停留之中,河流一旦停止,哪怕是稍稍的片刻。我的梦境在增加了爱情的时候愈加清晰,我只要一闭上眼睛,立即出现一篇现实的梦境,我不能确定那是真实的梦,还是梦是我真实生活状态的呈现。我的心绪在渐渐消失的夜晚里,反复的折磨着我脆弱的睡眠。断断续续的夜晚,我无数次在梦境中惊叫着醒来。
河水越睐月不会泛滥了,河里已经很肮脏了,看不见映照的蓝天白云,看不见游过来的鱼虾,我伸头到河边,看见一个丑陋的笑脸,面目狰狞。我的心开始抖动了,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抽搐起来,我发现一只野兽正在向我扑来,我跌倒在地上,很快,就把这一切忘记了。我一头从梦境从虚幻中扎进现实来。
我摸着凝固的脸,仿佛就是摸在一只冰冷的骷髅头骨上,我大概已经不会笑了。
紫薇已经落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架子,蒲扇似的叶片还在风中打着转,这座城市的街道熙来攘往,当泥土一点一点被水泥吞噬的时候,那些已经苍老的树木也逃不了被挖走的命运。
我在一次跑到河边,干涸的河床露出瘦骨嶙峋的脊梁,像一个青春少女经历了风霜突然被揭开满身的伤疤。眼前的杂草缭绕,这也许就是生命的本质,爱情也许就是这些杂草,与河流是格格不入的。
抹不去的疼痛和忧伤,永远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唯一谎言。
谁冒充了上帝说了一句话:世界是苦难的,完美的东西从来不会降生,次好的东西生来即死,人的精神生活是在其中受苦的。正如这杂草存在于这河流一样的。
爱情与欲望并存,谁永远离不开河流,水离开了河床,那只剩下干涸的躯体,丑陋的肉体,干枯的玫瑰花,一如滴尽血的落红,掉进泥土里,静静的腐败,柏拉图的爱情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神话了,童话式的爱情成了这个时代最大的笑话。
爱情自始至终就带着一把锋利的刀刃,一不小心下去就会见血的。我终于迷惘起来,为这年幼的心第一次承担不起的重量,我想到了昆德拉。
河流渐走渐远,爱情越来越肤浅。我开始知道,我的河流是永远也回不来了。河流与我的一生,就是背向的过程,逃离的过程。
人不可揭止地走向衰老,走向死亡。死亡没有什么特别的诱惑,却一如既往的吸引着我走向那里。
我必须远离爱情,像河流一样逃离,杂草丛生的河流。然后从这个城市消失,去寻找另一个城市的河流。死亡和干涸也是生命的一个过程,生命和河流都是一段线段,不可能是直线,太完美的东西是不属于人类的。
我徘徊于现实与梦境中河流是两地之间的道路,在路上遭遇爱情,然后将爱情抛弃。
我有一次看到紫薇花开,那些已经消逝已久的容颜,在记忆里已经很远很远了。
或者,所叙述的一切都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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