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表同游只等闲,须臾飞去又飞还。
玉楼冉冉红云里,珠树亭亭紫雾间。 ”
在五台山的不知道何时飞来的灵鹫峰上,有一座宏伟辉煌的建筑,它的深黄色的琉璃山檐在阳光下宛如琥珀流动,流光异彩般地凌空于青山翠柏之上,如果有晚霞,可可一副“玉楼冉红云”的仙境。在五月,这里的树木已经深绿,层层叠叠地穿绕在亭台楼榭之中,有点绚目的苍翠个高远。我们去那天,天有些阴沉,雾气越发的重了,浓聚的薄雾若隐若现地飘渺着,守护着高高在上的佛殿仙阁,有人说它像西藏的布达拉宫,我却感觉她是天上的琼楼玉宇,在一个不经意间显现给人间一般。它,就是菩萨顶,位居五台山众多黄庙首位的皇家大殿。
沿着前人修建的台阶而上,过了圆照寺往北一路而上。曲折盘旋中我们看到三顶山轿,每顶山轿都有两名穿着朴素的中年轿夫抬着,中间怡然自得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戴着墨镜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前面一顶坐着的是娇滴滴的、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的年轻姑娘,一副电影里姨太太的架势。后面一顶坐着的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他不停地扭着身子,探头探脑地看着左右的行人和花里胡哨的摆摊人,还不时地嚷着要下来看看,他的父母如丫鬟一般跟在旁边,苦口婆心地解劝着。嘎吱嘎吱作响的轿子在拐弯处停了一下,透过间隙,我看见一位中年人搀扶着脊背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缓缓走着,他们不言不语,中年人目不斜视,老年人表情沉稳而虔诚。在他们的前边,还有一位朝拜的和尚,三步一磕地沿山而上。这幅景象像被定格一样印入我的脑中,直到现在。大千世界,相同的是人,不同的也是人。
山势越来越陡,我们徒手上都觉气喘吁吁,也不知道轿子夫是如何气定心闲地上去的,不紧不慢的他们竟然一再超过我们。等我们爬到了当年鲁智深醉卧山门处的时候,他们已经从菩萨顶下来了,一趟一百元左右,两个人急着下去等下一个享受之人去了。
要上菩萨顶,先过一大的影壁。绕到后面,就看见影壁上站立了个大大的砖红佛字,佛字左曲右拐,象征着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坎坎坷坷的。佛字最下角的“佛脚”已经被游人闭着眼摸得油漆脱落,传说闭眼能摸住佛脚的就和佛有缘,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倒是个开心的好游戏。
过了佛脚就是悬挂如天梯的108级台阶,听旁边的导游说,上台阶的时候不回头不停留,因为它在佛家代表108种烦恼,每上一台阶就是把一种烦恼抛于身后,向后看和停留就等于还牵挂过去的烦恼,对己无益,而且,导游还郑重地说了,上的时候不要数台阶:谁会把自己的烦恼数得一清二楚呢!话是如此,不过我倒觉得,“不数不停留不回头”最大的好处是忘却疲劳,精神上的向往完全能令每个想好好生活的人坚持不停地走下去,这仿佛和曹操的望梅止渴有异曲同功之妙。
不停不歇地过了天梯,就到了水牌楼下,从楼门看去,远处雾波蔼蔼,若纱一般把山头和沟壑朦胧得神秘空灵;山峰重叠,浩浩荡荡着如万马奔腾呼啸而去。近处山花灿烂,怒放斗艳着浅青山底、深绿松柏,迸射宏大的生命绝唱;山峡的泉水若隐若现,轻灵写意着抒发禅理佛意,贴进真实而又远离俗世地吟咏着平和之曲。
水牌楼上有康熙留下的“灵峰胜境”四个大字,如果是细心人就会发现峰字不仅无左旁,右下角还缺一横,传说这就是康熙文采独特的地方:一呢:既在高山就不用写“山”。二呢,站在此处穿过门楼看去,远处只有两左山峰重叠,于是就取其意境而书。这即兴而起的书法不仅给菩萨顶添了历史的一笔,也留下了古代君王不拘一格的豪迈气概来。
跨过门楼,就到了皇家敕建的菩萨顶,仰头细看,整个是:金色琉璃瓦铺就,枣红大青砖砌成。大红大黄地把个皇家寺庙渲染的气派非凡。菩萨顶又名真容院,是由文殊菩萨显现真容而得名。从山门进去,透过烟雾缭绕的香炉,就看见了大雄宝殿两侧的对联,上联为:真容容真真容真。下联是:灵鹫鹫灵灵鹫灵。缺一横幅,我和姐姐同时猜曰:真灵。导游笑而点头。忽然想到:我们俗人说“真灵”是见景色感觉“真空灵”,信佛之人说“真灵”大概就是“真神灵”了。
菩萨顶为三进大殿,都是斗拱层叠,飞檐起脊,形式十分华美。在第二进的文殊殿西侧有一小门,入门,迎面拐角就是二龙壁。往北是二层木楼一字排列的僧房与围墙形成的夹道,过道东侧又有一小门,通到菩萨顶的后院。该院放置的四个大铜锅全山闻名。厚度足有二米多,深也有一米多,这些铜锅,过去每年“六月大会”用一次,做斋饭,蒸白面魔王,供所有黄庙喇嘛们集合在一起做佛事活动“跳神镇魔”用;腊月初八佛成道日还用一次,放进黄米、绿豆、莲子、栗子、红枣、稻米、桃仁、红糖等,做成“八宝粥”供佛和会斋。因这些锅大得少见,导游便给我们讲了许多关于它们的夸张的趣话,也让我们对庄严肃穆的菩萨顶有了一丝凡人亲切的感觉。
因为时间原因,下了菩萨顶,我们略看了一眼显通寺那整个铜做的大殿,然后就直奔塔院寺而去。
塔院寺因为大白塔而出名,而大白塔历来就被视为五台山的最好象征。听导游讲,塔下还未挖掘出来的地下室里有释迦牟尼的肉身舍利,这是释迦牟尼八万四千颗舍利中的唯一一颗肉身舍利,特别珍贵,所以才被历代佛家所敬重。
进了塔院寺,可以看见地上铺了好多的木板,这就是来五台山朝拜的和尚论经讲禅磕头礼拜的地方。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只见了两位虔诚的和尚在缓慢而有序的站起扑下地磕头,导游说到了六七月份,一般的游客可能根本就进不来了,院子里会被各方朝拜的和尚挤得水泄不通。
大白塔就在大慈延寿宝殿的后面,仰头看去,只见高塔直立云霄,塔顶用圆盘覆盖,装饰垂带,悬挂铜铃,有风之时,丁冬作响,犹如天籁之音飘渺而来,刹那能让人的魂魄游离于世俗之外,清淡之中。塔身看起来像藻瓶,混圆珠润,清爽秀丽,看着有种若近又远的感觉。它的整个塔身用米浆和石灰混筑而成,下面塔基有三个很浅的洞,右边的一个立着名扬四海的释迦牟尼的佛迹碑,这就是唐代玄奘到西域取经, 回国时带了的佛足拓印,在唐太宗的命令下拓印出来于此地的,现在上面已经布满了香火的气息和游人虔诚的手印。
在塔四角建有四个小亭,亭里四座铜钟将士一般保护着佛的安宁。靠塔基的四周有一圈经轮,整整有123个。根据导游介绍,我们也用转经轮来祈祷幸福平安。喇嘛注重三、六、九数字,把经轮摸转三圈整整就是369了。摸第一圈是保佑父母平安的,我们应该转;摸第二圈是保佑自己家庭平安的,我们也应该转;摸第三圈是保佑子孙后代平安的,我们更应该转。三圈下来,手和头都晕忽忽的,别说念叨保佑内容,就是连自己是什么都忘记了。好在想起佛的教导:“忘既是不忘”,心里舒服多了。
出了塔院寺,一路下山,不远就是万佛阁了。这里俗称“五爷庙”,也是五台山布施香火最旺盛的地方,有“有求必应”一说。我一直都不知道民间所传说的“五爷”指的是什么,到了这里才明白,五爷就是五位龙王的称呼,他们此刻就居坐在五龙殿里,接受一方百姓的朝拜、听取万千子民的诉说。传说这是龙王的五个儿子,被菩萨收化此地,专管五台山的风调雨顺的,因为他们在正统佛界不算什么,所以才又塑了万佛阁,地藏配十殿阎罗等,以便让其成为独立的庙宇。寺庙中为了五爷俗人般的爱好,在五龙殿的正前方盖了一座戏台,我们进来的时候,恰逢山西晋剧实验团在这里演出,在咚不里锵的吵闹中,仿佛将佛家的轻灵和神秘拉的很近,很真实了一般。这里五龙的灵气好象倒比菩萨高了许多,既然人人都说灵验的很,于是我也未能免俗,郑重地跪下去,把全家亲友外带所有的朋友一个个念叨了一遍,只求五爷保佑大家平安健康顺利幸福。
说起保佑,我忽然想起来一进台怀镇的财神庙里,给我家人和一位朋友写的祈祷贴,听说是被挂在财神旁边的布施袋里,每天在和尚的颂经声中被祈祷着。一想到我们的名字就在佛香里徜徉,心就像被檀香做的熨斗熨贴了一般,仿佛一低头就能闻到全身的檀味,人也觉得很久远了一样。
朝拜了五台山,人如同被佛化了一样,宁静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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