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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可办出世界一流大学?

(2013-09-17 12: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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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贵仁

大学网络

马克思主义

焦点访谈

文化

分类: 时事评论

如此可办出世界一流大学吗?

(原创:应学俊)

核心提示当高校网络办成封闭而无开放互动功能的“学报、校刊”式,当高校就是“主旋律引吭高歌、政治挂帅”一花独放,当政治渗透进大学的所有角落,当思想、学术的自由没有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消失了,那还能有“理论创新”和“大学精神”吗?学校到底是干什么的?教育的属性究竟是什么?

2013年9月15日央视焦点访谈播出“高层访谈”——访教育部长袁贵仁,谈“教书育人,立德树人”问题。话题自然不错,教育的终结目标正是培养人,“育人、树人”当为题中之义。然而,育什么样的“人”和怎样“育人”,这就大有讲究了。听着袁贵仁的讲演,笔者有些疑惑,也想到很多问题。

疑惑一:学校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教育的属性是什么?

作为教育部长的袁贵仁在央视焦点访谈的“高层访谈”中说:“学校是学习研究宣传马克思主义的重要阵地;课堂是传播、弘扬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渠道”。笔者想到:学校不是学习和探索科学文化知识、攻克科学难题、研究和创新思想理论(包括研究马克思主义等社会科学)及自然科学技术的场所,而唯独是……?难不成我们的学校都成了“党校”?听着袁贵仁的讲话,联系到《人民日报》曾发表的《领导干部要敢于在意识形态领域亮剑》,这就无法不使人产生恍若隔世的感觉和诸多该死的联想。

我们的学校从小学到大学,从来没有放弃“马克思主义政治教育”,大学里马哲毛概三代表一直作为必修公共课开着,地位不可谓不高,可为什么它们硬是成为最不受欢迎的课?窃以为如果袁部长真重视马克思主义政治教育,这倒是该认真研究的问题。但袁部长对此似乎并不关心,他只关心“阵地”要“坚守”……至于面对如下普遍存在的状况,该如何坚守,袁部长只字未提——

马克思主义理论课上普遍存在的现象

袁贵仁部长接着要求:高校的党委书记、大学校长“首先要严格按照社会主义政治家、教育家的标准要求自己,不断增强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责任意识和底线意识……”对搞教育的,却要把“政治家”的要求放在首位而“教育家”的要求次之?而在诸多“意识”中唯独没有与“教育”相关的“意识”!最后还有个“底线意识”,神马意思?——“这事不好说太细”,大概“你懂的”,那就是这个那个“不准说”。教育部长对搞教育的提的却大多不是与“教育”相关的要求,岂非咄咄怪事?又来“政治挂帅”了?

教育的属性是什么?教育是一项极其重要的社会事业,为社会培养具有现代科学文化知识和技能、具有现代公民意识之未来一代社会“人”的重要事业,这是肯定的。那么,我们是培养“向善、求真”之人,培养在追求真、善、美方面具有勇于探索创新品质和独立自尊人格以天下为己任的一代人,还是培养井底之蛙而独尊某一哲学的“信徒”?抑或培养为某种政治服务的“工具”或人云亦云的“思想奴隶”?这不能不认真思考、认真对待。历史的教训不可忘记。

上世纪50年代,学校要育的人是“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是“党的驯服工具”——于是教育成了政治的工具,曰“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于是培育出整整一代鲜有或不能有任何创见的“革命螺丝钉”(尤其在文史哲方面不可与毛及当时党的要求不同),雷锋则是光辉的“革命螺丝钉”典范,“党叫干啥就干啥”;教育被异化了,异化为政治的工具,终于为文革培育出“盲从、迷信”的一代人,成为10年文革的急先锋与受害者。

到了上世纪60年代后期,文革中“复课闹革命”后,教育更加“政治化”,学校要“育”的是“无限忠于毛主席和毛革命路线”之人,是“最听毛主席话敢革命敢造反”之“人”;小学生第一课和中学英语第一课都是“毛主席万岁”(英文:Long live Chairman Mao!)。教育还是被异化为政治的工具,培养出的还是无思想能力也无思想自由而笃信一门的文革“信徒”。

文革后及至改革开放以后,尽管教育的政治工具化得到一定扭转,但矫枉过正,教育又与中国古代“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接上了香火,再又走上了教育“产业化”“衙门化”“公司化”的歧途,教育再次异化为公家和个人谋取功名利禄的工具,而离“树人”——树真正的“人”相去十万八千里,酿成中国一系列“教育病”,且病得不轻,至今已成顽疾,几近膏肓。

中国教育所有的“病”均源自教育的“异化”(不仅仅是政治化)。根治中国“教育病”必须回归教育本源,返璞归真,从教育的原点再出发。否则,中国教育必将拖国家、社会发展的后腿,现在此类症候群已非常非常明显了。为何在炮火中颠沛流离的“西南联大”育人、育才成绩斐然?而1949年以后中国的大学教育鲜有大师产出?皆因彼时国家动荡,政治干预教育反而相对较少或无暇顾及,反而使西南联大在艰难中循着属于教育的客观规律相对独立自主办学,却成就了中国高等教育史上的辉煌。否则如何解释此吊诡的历史现象?作为“教育部长”的袁贵仁先生对此是否应三思?

疑惑二:若论“育人”,大学生最需要什么“思想教育”课程?

诚然,若论“育人”,思想道德教育课程也是少不了的,对于作为现代社会人所必需的公民常识教育和人伦道德教育、对于大学生必须的性伦理道德教育、人生观教育乃至心理辅导等,每一个青少年都是需要的;种种现状已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教育在这方面的缺失。但我们大学里的相关课程硬是要称为“思想政治教育”而不是“思想道德教育”,重视的更多却是学生最不理解最不感兴趣的政治。而现在袁贵仁部长依然是只谈政治,不谈更具体的思想道德建设这与“育人”直接相关的事情以及教育本身。事情就是这样与现实和常理相悖。

但客观现实和规律往往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在另一份调查表中笔者看到,对看似以说教为主教导人生的《思想修养》(《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以及政治味儿也挺浓的《中国近代史纲要》,喜欢的人也大大多于马哲(马原)毛概,为什么?无疑,这些课程与大学生的实际联系较为紧密,它告诉我们大学生需要什么样的“思想教育”。而袁贵仁部长要强调的“政治理论”恰恰是离大学生实际很远的,而恰恰又是无法联系实际深究和质疑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因为据说什么不可以讨论是有具体规定的。原来还有一些应学生要求临时开设的“讲座”倒是可以搭起某种理解的桥梁,但看来现在袁部长要“管”起来了(三管:管课堂、管讲座、管网络)。

大学公共课受欢迎度调查统计图

笔者因工作故经常接触各地大学生,曾与他们谈到大学公共课马哲毛概邓论一类问题,大多反映与上述图表一致。一位工作学习都挺上进的大学毕业生曾不假思索地回答笔者:“‘马哲毛概邓论’课我倒基本上没逃课,考试也不作弊,都过了,但至今毫无印象,就和没学差不多。”袁部长听到了吗?当所学脱离实际时,当所学不容置疑和思考时,学生自然会有这样的感受,而这感受是合乎逻辑的客观存在。不承认行吗?对此该怎么办呢?由此可见,对于大学来说,不是马克思主义政治教育能不能“占领意识形态领域”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为大多数师生真正理解、真心认同和接受的问题。袁部长宣示要“管”这“抓”那,其实是隔靴搔痒。因为思想无形,靠有形的“思想警察”是“管”不了的。

疑惑三:“把高校网络办成学报、校刊那样”会是怎样一种局面?

袁贵仁在央视说:“我们现在要像办一个学报、办一个校刊一样来办好网络,使我们的教师、干部能在网络上传播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科学理论体系,来传播一些各个方面的改革开放的成果。”听袁部长如此说,笔者真的有些想发笑:其一,现在的高校网络不能传播马克思主义等政治理论和改革开放成果吗?现状如此吗?其二,高校网络若如此办,这与“党校”网络或者说与“人民网”“求是理论网”有何区别?那还是高校网络吗?笔者当然不是说高校网络不能讨论当代政治理论(这也是高校研究课题之一),但高校网络难道不应当以更广泛的学术探讨和众多学科的研究为主吗?在包括哲学、政治学领域在内的学术探讨方面难道不应当是更加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吗?否则,何来理论创新、制度创新?“意识形态”即思想认识,客观上,“思想”是无法不自由的;灌输会有效,但有限。但思想一旦失去自由或被“洗白”,“创新”也就死了。这是无可否认的客观存在,非笔者危言耸听。

此外,我们不得不说教育部长似乎还说了句“外行话”——网络如何能“像办一个学报、校刊”那样?袁部长知道高校网络与作为纸媒的“学报、校刊”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难道不正是网络的互动性、开放性吗?高校网络没有了互动性、开放性那还要网络干嘛?全校人手一份“学报、校刊”岂不足矣?

笔者理解:袁部长此说,其实意思是加强网络管理,不让“乱七八糟”七嘴八舌的言论随便发表出来——因为“学报、校刊”与网络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封闭性”——让你发表就发表,不让你发表再怎么理性而有深度的文章、思想也别想面世;就像《求是•红旗文稿》,杨晓青一类反“宪政”的荒谬文章可连篇累牍,但理性而有深度的呼吁和论证“宪政”的文章本刊概不发表!”我爱让谁说就让谁就说。这就是没有互动性、开放性的“好处”!这大约就叫做“占领意识形态阵地”?可某些人也许忘了,只有通过受教育者的主动“质疑、论辩、探讨”进而获得认同的思想理论才可能成为人的“意识”——在教育理论中这叫做“主动建构”;而“被动建构”的结果,就会如笔者遇到的大学生们所说:考完了就忘了,毫无印象…重视马克思主义政治教育的袁贵仁部长不会不知道这样基本的常识性教育理论吧?

党刊封闭办刊一花独放,我们无奈,也无法过多谴责,因为它原本就是“党刊”,不是一般人民群众的舆论场,而是党的宣传工具。但高校网络如果也成了“学报、校刊”那样封闭性、主观性的纸媒搬家,变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为“一花独放”,堵塞言路和思想,扼杀智慧和看似“出格”的创新,我们的高校除了再现万马齐喑还能有怎样的局面?我们还能培养出怎样的“接班人”?

使高校网络办得像“学报、校刊”那样版版六十四或“政治挂帅”成天“主旋律引吭高歌”一花独放,没有争鸣、质疑和探讨,这难道就是袁部长的期盼?诚如是,那么,以创造精神、批判精神和社会关怀精神为标志的“大学精神”何在?大学还是学术的殿堂和创新思维的发源地吗?如果大学里都没了学术、思想的自由,那还谈什么“解放思想”“理论创新”?难道如文革那般“在意识形态领域全面专政”的思想专制又回来了?而像袁部长这样办大学、办“学报、校刊”式的高校网络、“管课堂、管讲座”——可如此我们能建成几所堪称“世界一流”的大学呢?我们还能再创如“西南联大”那样的办学业绩吗?——实现中国崛起的“中国梦”,中国不能没有或鲜有世界一流大学,它是综合国力的重要内涵!历史证明:大学的兴衰和大国的兴衰密切相关;哪里有一流大学的兴起,哪里就有一个国家的崛起、一个民族的兴旺

教育是科学而非某种政治的工具;育人是育追求真、善、美,追求真理勇于创新的全面发展的现代社会人;教育部长也毕竟不是政治宣传部长,更不可能是“思想警察”。劝君三思。□

2013-09-16    

附录袁贵仁部长9月15日“焦点访谈”语录:

教育系统是党的意识形态工作的重要领域,学校是学习研究宣传马克思主义的重要阵地;课堂是传播、弘扬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渠道。

党委书记、大学校长要严格按照社会主义政治家、教育家的标准要求自己,不断增强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责任意识和底线意识……

当前要着力抓好四件事:一是着力抓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和“中国梦”进教材、进课堂、进头脑的“三进”工作;二是抓好习主席六一讲话中说的爱学习、爱劳动、爱祖国“三爱”教育活动;三是要抓好“节水、节电、节粮”的“三节”工作;四是着力做好“管课堂、管讲座、管网络”的“三管”工作

【参考资料索引】

1、【视 频】央视9•15“焦点访谈”

2、【凤凰大视野】盗火者:中国教育改革调查(四)

3、关于“西南联大”(视频:西南联大的当代意义 | 熊丙奇:高等教育的困惑与未来

4、读书周报:建国初反右运动的六个断面:到底要整什么人?

5、中国法学网/单纯:比较法视野中的中国宪法(论及“七五”宪法)

6、张春桥: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1975年《红旗》杂志第4期)

7、应学俊:意识形态领域该“亮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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