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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艺林琐记(一)

(2018-10-03 18:5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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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张大千友人、江西名士、画家陈方(字芷町),旅居香港时与张大千过从甚密。某日,闻他人有言,北方某老画家之画好过大千。陈即面质大千曰:“人云某人之画好过君,有是耶?”大千徐曰:“某翁之画,诚好过我!”陈氏听而忿极,拍案而起,并曰:“大千,你不说老实话,我要打你!”


张大千致友人信札中评价毕加索有云:“弟与之无深交,已就所知简告:弟以此公有两点,一玩世不恭,二神经不正常,所以造就那不为世俗所拘的画派。至于我国道家思想,得其环中,超以象外,似又不同。弟不敢作评论,有待于艺术批评专家也。”


上世纪五十年代,张大千托人欲购日本藏家所藏王蒙《修竹远山图》轴,但因价格未谈妥,故未购得,心中却念念不忘。某日,大千遇香港命理大师李栩庵,即以正在喝茶之茶字求相。李问欲测何事?大千曰“有件物品能否得到”?李曰:茶字上之艹,与萬字同,此物恐怕当在万元以上。艹下一个人字,当另再托一人才行。大千又问何时可以到手?李曰:“茶字中之木字,木是十、八两字合成。当然是十八天也。”后张大千以一万八千元购得此图,并于付款后十八天拿到此图,为之叹服不已。


张大千三夫人杨梦兰,字宛君,北平唱京韵大鼓艺人。梦兰有燕赵儿女豪气,又时作男儿装束。据传新婚时,二夫人黄凝素曾具名拟一份婚柬,写自己生育过多,照顾子女不及,因此难免对夫君之笔墨生涯伺候不周。现与梦兰情同姊妹,希望代她侍奉夫君,遂为一大佳话。“联圣”方地山即为黄凝素、杨梦兰二人作嵌名联一副:“凝视自宜同好梦,素心相约佩芳兰。”此联之中首字嵌“凝素”,尾字嵌“梦兰”。天衣无缝,堪称名联。


李瑞清(别署清道人)写字喜用极浓之墨,且写得极慢,亦可让人在旁观看。曾熙则不许任何人在旁观看,其执笔甚高,书写亦快。曾尝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我写,我便心慌意乱。”


溥心畬嗜爱阳澄湖大闸蟹,传说一口气能吃百只。按常理而言,此说不可信。但溥心畬一口气能吃十几只大闸蟹,乃纯属胡嚼一通,可谓食而不知其味。且吃蟹时从不饮酒,食毕,即喝一碗滚烫姜茶,然后谈笑风生如故。


溥心畬晚年喜读武侠小说,无事之时,尤喜画《西游记》中故事,而对孙悟空情有独钟。其尝对友人言:“在画孙猴子时,看似百无聊赖,其实正是我神与天合,心游物外之时,也是我最为开心之时。”


溥心畬凡与人初见初识时,双手拱胸,必诚必敬地口称“溥儒”二字。据说溥儒之名为光绪帝所赐,光绪对其云:“汝名儒,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此语出自《论语·雍也第六》:“君子儒为己,小人儒为人。”溥心畬一生不写“中华民国”四字。


吴昌硕生日为八月初一,故其每年逢此日,必画梅一幅,名曰生日梅。其旅居苏州时,欲拜书法家、诗人杨岘(字见山,号藐翁)为师,遂修书一封并附门生帖子。杨氏回信婉拒曰:“如此称谓未免太俗,拟仿从前沈仲复与藐订交之例,彼此赠物,即俗间之换帖也。犬马齿差长,藐僭称兄,君即吾弟。师生尊而不亲,兄弟则尤亲矣。一言为定,白首如新。”


某年夜间,吴昌硕寓所失窃,家中衣物赀财损失颇巨。仆人告以吴,吴遂亟披衣而起,似甚惶急者。然检得其诗稿未失,乃怡然自若。其友人、著名报人孙玉声曾评吴昌硕云:“人好于诗,诗好于字,字好于画。”吴闻之亦不以为忤。


词人朱祖谋晚年闲居海上鬻书,喜临魏碑《高湛碑》,多参以颜真卿笔意,士流巨贾,重其高节,遂奉金以求。日常校词函札、题跋,蝇头细字,字体结构微微斜欹,友人笑之谓似胥吏造册所书,闻之亦自嗢噱。海上钜室有丧事,多请点主。丧家酬之甚丰,每月必有数次,足资存活。时之李瑞清、郑孝胥,鬻书岁入数千金,朱笑谓:“公等为人作长帛书,更数千百番纸,方得此数。吾朱墨两点,动致千金,且胜古人之一字千金矣。”



朱省斋于一九四七年十月中旬,携家人由上海移居香港沙田。一九七年十二月九日,因心脏病突发而病逝于香港九龙寓所。朱氏可能是左撇子,故其岳丈梁鸿志在临刑前写给第三女、朱妻梁文若之遗书中,即以“左笔”代称,并云“我于诸婿中最爱左笔”。


朱省斋之书画鉴赏和爱好京剧,早年深受金城(字巩伯,号北楼)之影响。朱氏一九二四年从欧洲游学归国后,曾在北京麦加利洋行任职,而金城时为该洋行买办,两人由此结识。


陈定山于一九四八年冬,由上海乘船南渡赴台,后定居台中。一九七年十二月作《满江红·苇窗惠寄杂志多大陆故人消息感赋此阙》:“细数才人,念江左于今有几?空侧帽,芳时歌侣,吹箫吴地。碧树凋残枫叶舞,红霞黯澹蕉心紫。拍惊波风咽败帘声,穿窗纸。  千古恨,南朝事。眉压翠,珠弹泪。怅佳人倾国,妄为情死。新冢垒垒埋又掘,故园莽莽醒和醉。听群鱼沸釜尚呻吟:‘西江水。’”


民国时期,北京《北洋画报》主笔童轩荪,幼年时喜好东涂西抹,其父遂告之云:“不要整天东串西串,我还是领你去拜金城先生为师,好好由工笔入手吧。”后童氏父子至金城钱粮胡同寓所,说明拜师之意。金氏知童轩荪是私淑齐白石画风,即对其父曰:“令郎既已学上齐白石,就不必再到我这里来学画了。”可见当年画坛门户之见极深也。


王梦白尝对金城曰:“你的画画,好比一个裁缝,三尺三就是三尺三,怎么裁的,你就怎么做。我的画画,好像是个铁匠,假如我要打个钉子,要长就长,要短就短,不合适就回炉再重来。我是用脑子来画的。”金城笑曰:“画画不能只靠天才,学力也应并重。几千年来前人留下多少名迹,这已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说我是裁缝,不错,就算我是裁缝,可我所做衣服是称体合身的。”


潘伯鹰某次与遗老陈宝琛闲聊谈天,陈忽问潘:“你以为苏戡(郑孝胥)是哪一类人?”潘答:“大概是战国时代的策士吧?”陈笑道:“我恐怕他连策士还不够呢!”潘伯鹰同门、诗人、学者曾克耑有云:郑氏在政治上是绝对失败者,但其诗和字是绝对成功者。


郑孝胥在书桌玻璃下压有自书八字:“亲友求书,概照润例。”并附书润:题书签大洋一圆,二尺立轴大洋五圆,五尺中堂大洋十二圆。上海沦陷时期,据说其一幅五尺中堂值一根十两之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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