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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年华/2017.12

(2017-12-28 10:31:55)
标签:

朔风月刊

锦瑟年华

赵剑云

文化

分类: 连载
锦瑟年华(十八)
赵剑云

  光线正无可挽回地消失,就像马丁的生命,还有心跳……
  马丁突然出现在“候鸟的童年”,棋子没有想到,他正在给调酒师说什么,看见马丁来,激动地问,你怎么来了。
  马丁说我想来看看,棋子让服务生放了一曲优美舒缓的音乐,又是朴树的歌《那些花儿》,他则拉着马丁坐在一个能看见夕阳的角落里。
  小子,你们这怎么也听朴树的歌?马丁说
  没办法,紫罗兰喜欢,还有好多来这看书的人也喜欢,所以一天到晚的放,我都郁闷死了……
  也是,怎么不见紫罗兰?
  她妈昨天来了,今天她们去海边了……
  丈母娘对你怎样?马丁想逗逗棋子。
  哎,她想逼我们结婚……
  什么,什么,逼你们结婚。听了这话马丁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是啊,可是我和紫罗兰都是喜欢自由的人,不想结婚。看样子棋子是郁闷了。
  小子,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没有永恒的自由……
  棋子说,老大,快给兄弟我想想办法,我这两天头疼啊……
  马丁大笑,说,你小子迟早会结婚的,不信等着瞧!
  棋子张大了嘴巴……他崩溃了。
  马丁说我爸、妈一会要来。
  棋子说,今天我请客。棋子说完,眯着眼小声问马丁,是不是想带你妈妈来重新认识我啊!
  马丁点点头,他们都笑了。
  妈妈来到酒吧已经天黑,在这之前,马丁和棋子边聊天,边一杯一杯地喝着饮料,马丁喝的是牛奶,棋子是啤酒,看着他酒杯里绽开的泡沫,马丁说我能不能尝一口。
  棋子笑了,说只允许你闻闻。
  正在马丁端起酒杯的时候,妈妈进来了,后面跟着父亲,机灵的棋子急忙走到门口迎接,之后,他们又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只可惜马丁连啤酒也没有顾上闻一下。
  妈妈脱了风衣,她很奇怪地看着马丁,丁丁,今天叫我到这里来,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整天在病房太压抑里了,人都说手术前适当的放松是有易的,是吧,爸?马丁说。
  什么时候就你理由多,好在这里也不闹,如果闹,我们赶紧离开,你现在不能受任何的刺激!妈妈说着喝了口咖啡,她的动作非常优雅。
  放心吧!阿姨,马丁他不会有事的,倒是您好像瘦得厉害。棋子说着给马丁偷偷做了个鬼脸。
  棋子,你这么忙还经常来看我们家丁丁,真的非常感谢!妈妈今天像换了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对棋子客气。
  嗨,阿姨你可别这么说,马丁他对我的帮助也很大的,做兄弟的哪能那么计较。
  你是不是有一次去医院看丁丁,看见我来了,就钻到床下去了。妈妈笑着问。
  自从手术的日子定下来,妈妈这是第一次自然地发自内心地笑。作为儿子虽然不能体会妈妈所有的苦,但她的笑是真是假,马丁观察的一清二楚。
  这您都发现了,阿姨你真是太厉害了。
  棋子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乐了。
  在一个酒吧里,给予马丁生命的两个人能坐在他身边,和他说笑,这是真的吗?马丁有点不相信。
  这是一次很难置信的谈话。似乎岁月带走了所有的痕迹和恩怨。棋子陪妈妈喝的是红酒,父亲因为他要开车,和马丁喝的橙汁。今天似乎所有的人都有倾诉的欲望。妈妈说的最多的是,马丁小时候的调皮和外婆对马丁的溺爱。
  马丁说,妈,我承认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可是在小时候有一次你没有遵守诺言。
  可是我记得只要是答应你的事,我全都办到了,倒是你总是没有办到答应我的事?妈妈非常肯定。
  马丁说有一件事情,就是马丁七岁那年,一年级的暑假,你和爸爸答应我,等放假了带我去动物园,可是你们都没有带我去,那年我数学考了一百分呢!
  说到那件去动物园的事,就很难避免提到父母的离婚,那个夏天是马丁噩梦的开始,在单亲家庭身心都健康的孩子几乎没几个,从那一年,马丁幼小的心灵开始恨一个人,那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且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家伙。
  妈妈说,哦,是有这么会事儿,等你做完手术,一定去一次动物园,妈妈的确失言了。
  马丁笑了,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从没有去过动物园。可能是希望有一天你带我去,一直在等你说,你要带我去动物园,可是这么多年你一直很忙,而我对妈妈的感觉恐怕只有头疼和失望吧?
  父亲突然说,孩子,你妈妈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你现在什么也别想。等做完手术我们一起去旅行。
  父亲说完这句话,马丁有意识地转头,窗外的光线完全黯淡下去,这个城市一到夜晚才是最美的,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渐渐悲凉沉郁。
  马丁一声不吭,棋子也安静地看着他,时光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
  马丁贪婪地看着亲人们的微笑,似乎那微笑里包含着无限的希望。
  他们有了一个永恒而美好的瞬间。
  
  44
  
  手术前四天的清晨,下了一会儿小雨,中午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也露出了脸。妈妈这几天没有去公司,一直在医院陪儿子。下午马丁拉妈妈去医院的花园里散步,妈妈谈了她和马丁父亲的爱情。
  她说,任何人不能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可是年轻人永远都会冲动,妈妈说人无完人,任何人都有失去理智昏了头的时候,她把爱情和婚姻想得太神圣,那时当发现父亲和那个女人在外面过夜,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惟一能做的就是报复他,去他单位闹,和他离婚,他们幸福的小家就在那个夏天彻底瓦解了,妈妈说事情发生后父亲非常后悔,跪在门口求她给一次机会,可是她没有低头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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