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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乱/2016.3

(2016-03-25 13:4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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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月刊

炊烟乱

付秀莹

文化

分类: 连载
炊烟乱(十)
付秀莹

建信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吃过饭,人们都有些萎靡。三三两两的,也有说闲话儿的,也有抬杠的,也有的索性躲在一旁打牌玩。小年青的们就埋头玩手机。阳光暖暖地晒着,叫人越发觉得困了。有人说,北京这是开啥会哩。这么大动静。另一个说,没听电视上说么,北京河北天津这一片,工厂都停工啦。旁边一个说,咱芳村在哪儿,离着北京这么老远,我就不信了,还真能把北京的空气弄坏喽?方才那人说,你看你,净抬杠。上头怎么说就怎么听呗。这个时候,谁不怕丢官帽子?有人说,李家庄那个谁,叫啥来着,那个大老板?旁边有人说,李德生,李老板,西头峰林他大舅子。那人说对对对,就是他。他倒是硬气,觉得天高皇帝远,又有点急活儿赶着,就偷偷摸摸开了一天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众人都问,怎么着?那人小声儿说,没挣着几个钱,倒被罚了一下子。人们问,罚了多少?那人四周围看了看,伸出两个指头,众人急问道,两千?那人摇头。众人又问,两万?那人还是摇头。众人一下子吓住了,半晌才道,二十万?老天爷!那人赶紧摆摆手,又四周围看了看,才压低嗓子说,千真万确。众人嘴里啧啧着,一时都无话。
微微起了一点风,把喜棚子上的塑料布吹得苏苏苏苏苏响。大红绸子垂下来,一忽这边,一忽那边,在凉风里颤巍巍的。几个孩子在点小鞭炮,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噼啪,噼啪,劈啪,炒豆子似的。不知道谁开了那边的音响,一个女人正在唱时间都去哪儿了。旁边几个年轻媳妇一面择菜,一面小声跟着哼着,时间都去哪儿了,时间都去哪儿了。有个坏小子过来,照着一个胖媳妇的屁股上拧了一把,笑道,时间都在这儿哩。一天不见,都肥成这个样儿啦。那胖媳妇起身就追,一面追一面骂,眼看着追不上了,把手里那菜照着那家伙就扔过去。骂道,臭不要脸的。自己也就笑了。
建信媳妇骑着电动车往家里走。日头忽然就暗了一下,好像是被一块云彩遮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又慢慢亮起来了。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她胡乱应付两句,全没有心思。路过小白楼,她日日日日骑过去了,又返回来,把车子停在楼下,格登格登格登格登上楼去。
这小白楼一共两层,一层赁出去,给秋保开了超市,二层留着村委会办公用。门都锁着,只有顶头一间屋子半开着门,隐隐约约像是有响声。建信媳妇推门一看,却见混子几个人在打牌,见有人来,吓了一跳,抬头看是建信媳妇,就笑道,还当是抓赌的哩。建信媳妇说,怎么没有人影儿呀?混子说,这话说哩。咱们就不是人呀。建信媳妇刚要说话,混子又说,头儿们都有任务,满村子巡逻哩。建信媳妇说,不是去乡里开会去了么?混子说是呀,开会领了任务,要包责任区哩。混子见她不懂,便笑道,北京不是开会么,工厂不许开工,村里不许烧柴火烧树叶子,不许上北京告状,一句话吧,就是不许捣乱。建信媳妇疑惑道,咱芳村的工厂就能够得上北京啦?混子笑道,这你就不懂啦。又压低嗓子说,这是政治。政治,知道不?
从村委会出来,刚要上车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折回楼上去,朝混子要建信那屋的钥匙。混子说,四槐他们去巡逻,我不过是在这儿替他看一会儿门儿,我哪知道钥匙放哪儿了呀。建信媳妇笑道,你不知道?好,别叫我翻出来。就翻箱倒柜地找。混子的牌正在要紧处,哪里顾得上她,嘴里却说,好嫂子,我真不知道,谁要是知道不告诉你,谁是小狗。建信媳妇不理他,翻来翻去,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大串钥匙。过去一个一个试下来,却都打不开。正气恼呢,见四槐喘吁吁跑上楼来,忙叫住他。四槐冷不丁见了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一时说不出囫囵话来。建信媳妇忙叫他进屋说话。四槐却不进去,只把她悄悄拉到一边,小声说,婶子,出事儿了。建信媳妇一惊,忙问啥事。原来,四槐一大早就在村子里巡逻,见她哥家人多热闹,怕有人趁机惹事儿,就多留个心眼。不想,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就出事了。建信媳妇见他说话绕圈子,急得骂道,你倒是快说呀,什么事?四槐说,有人给县里打电话,说是芳村干部带头违反纪律,制造污染。见她还不明白,急得说道,我的好嫂子呀,说我建信哥哩,你哥那大灶子上不是烧劈柴么。这些天北京开会,上头明文规定了,不叫烧这些个。建信媳妇这才明白了,急得问道,你哥哩?四槐说,找不到人呀。县里把电话打到乡里,叫彻查。村里找他,都找疯了,他手机一直关机,从乡里开会出来就没见着他。建信媳妇气得骂道,这个贼操的,能死到哪里去呀。说不定是跟哪个相好的瞎混哩。四槐哭丧着脸,也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建信媳妇骂道,狗日的,坏了良心,背后捅人刀子。喂不熟的白眼狼们,脏心烂肺,别叫老娘我查出来。又打建信电话,还是关机。四槐说,已经告上去了,现今就得想办法,怎么把这事儿给遮过去。这些天正在风头儿上,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真有人揪着这事儿不放,我哥这一关还真不好过哩。建信媳妇说,谁呀这是,跟你哥这么大仇?四槐叹口气,半晌才道,我哥当着干部,老实说,这几年也得罪了不少人。建信媳妇说,那还不是为了公家的事儿?谁家娶媳妇不盘大灶子,不烧劈柴?怎么偏偏到了你哥这儿就不行?四槐说,这不是上头有规定么?北京开会哩。建信媳妇骂道,开会开会,开他娘的脑袋。北京开会,碍着咱芳村哪儿疼了?正骂着,四槐手机响了。建信媳妇就听他接电话。四槐弯着腰,赔着笑,一口一个是是是,好好好,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挂了电话,四槐说,乡里李书记电话,说是一会儿派人下来调查。见建信媳妇只管发愣,便急道,嫂子呀,甭愣着了,赶紧的,叫你哥把大灶子收拾了,该拆的拆,该藏的藏。一会儿人家就到了。建信媳妇这才哭出来,骂道,我家鹏鹏招谁惹谁了,一辈子的大事儿,还叫不叫人过了?狗日的们,臭不要脸下三滥的货!
这个季节,天到底变得短了。才一会儿工夫,日头就要落下去了。西天上的云彩烧成一片,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一块一块,纠缠在一起,好像是碎锦烂绸子一般。夕阳挂在树梢上,把树木们剪成枝枝杈杈的影子,映着半天的彩霞,好像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整个村庄,仿佛是被谁不小心泼上了一重油彩,又鲜明,又安静。雾气却渐渐弥漫起来了。青白中,带着一点点浅蓝。村庄的颜色便慢慢淡了,淡了。只留下西天上那一段,一忽见,一忽又不见了。麦田里起的却是一片青雾。有一点风,悠悠吹着,把这青雾吹得越发恍惚了。
建信媳妇立在门口,她嫂子坐在门槛子上,低着头抹眼泪,一面嘴里骂骂咧咧的。她哥蹲在地下,不住地吸烟。她娘颠着一双小脚,里走外转的,唉声叹气。院子里静悄悄的,人们都变戏法似的,一个影子都不见了。一只大红的气球,被风吹着,在地下滚来滚去,寂寞极了。她嫂子走过去,冲着那气球就是一脚,却被它溜走了,她嫂子气得不行,追着那气球跑了半天,方才把它捉住了,啪的一声,把它踩破了,嘴里骂道,叫你张狂。叫你张狂。叫你叫你叫你——又跟上几脚,才算解恨。她哥见媳妇嘴里不干不净,就骂道,还不闭上你娘的臭嘴。还嫌你娘的不热闹?当着婆婆和小姑子,她嫂子一时下不来台,便回骂道,你骂谁哩?我娘碍着你啥啦,你也有娘,别等我骂出不好听来。她哥正在气头子上,捡起旁边的一个笤帚疙瘩就扔过去,骂道,你也敢!你骂一句试试,你骂一句试试。她娘捡起那笤帚疙 瘩,小脚飞一般过来,照着儿子头上就是一下子,说你个膫子操的!等我死了你再发威。我还没死哩。建信媳妇见他们乱成一团,气得也骂道,你们也不用这样指鸡骂狗的。这一回,是,是建信带累了你们,费了多少钱,我叫他一个子儿不差,都赔给你们。 她嫂子哭道,这叫什么话呀。这就是个钱的事儿?这亲事怎么办哪?这两天倒还好,后天初六,就是大日子了,这大灶子也不叫弄,一大干子人们,怎么吃饭哪?她哥骂道,你娘的,不说话行不行,不说话谁能把你当哑巴卖了呀?她嫂子就哭起来,骂道,我不说话,好,你有本事,你倒是想个法子来。你一个大老爷们家,怎么就知道窝里横?建信媳妇冷笑道,哥,嫂子,甭给我唱这双簧了。等我找着了建信,我叫他就是头拱地,也把这亲事给你们办了。她嫂子就止住了哭声,听她往下说。建信媳妇笑道,你们摁着胸脯子想一想,这几年,建信在台上,你们得了多少好处?人都得讲良心哪。怎么就只能见好儿,就见不得半点子不好儿?眼皮子又浅,又没有见过世面。这一星子半点子的风浪,看把你们吓得。要是建信真有个好歹,你们还不得跟着,往井里头扔石头哇?她嫂子见她动了气,赶忙赔笑道,我是气你哥哩。建信到如今还没有找到——回头冲着男人说,你木头呀,还不快找建信去。
还不到五点多,黑影子已经下来了。这个季节,田野里都空旷了,树木们也慢慢落下叶子来。满街的风,凉凉的,把整个村庄都给吹彻了。街上水蒙蒙的,像是起了雾。有一只老鸹,不知道躲在那棵树上,嘎,一声,嘎,一声,嘎,又一声,嘎,又是一声。 叫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老鸹这东西,不是好物儿。早些年只在苌家庄的坟圈子里有。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几年,村子里也能见到了。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倒有一弯新月,在深蓝的天上,细细的,怯怯的,好像是新媳妇的眼。星星们零零落落的,东一颗,西一颗,一眼看上去仿佛有,再看的时候,却又没有了。小白楼前头,难看家小酒馆里,照例是灯火通明。门前头停着两辆汽车。难看媳妇坐在灯影里,低头择菜。旁边是她小孙子,留着光头,在她脚边转来转去,跌跌撞撞的。建信媳妇心里一动,从兜里摸出几块糖来,过去逗那孩子。难看媳妇见是她,一盆火似的,赶着给她让座,又教她那孙子,说,叫呀,叫奶奶。看奶奶给你甜甜了吧。建信媳妇啊呀一声笑道,老喽,都有人叫奶奶啦。难看媳妇奉承道,你可不显老,萝卜不大,长在背儿(辈儿)上。你们辈分儿大,论你婆家那边,可不得叫你一声奶奶。又跟她孙子说,这可是个小奶奶。小奶奶的糖甜不甜呀?那孩子得了糖,只顾咂咂吃着,口水滴滴答答淌下来。建新媳妇笑道,嫂子好买卖呀。成天价不断人儿。又拿下巴颏儿指了指屋里头,说一村子的钱,全叫你家给赚啦。难看媳妇笑道,小本买卖,凑合着干呗。挣不了个仨瓜俩枣的,辛苦倒是真是。建信媳妇听她直个劲儿的告艰难,心想,傻老婆,在我跟前,还装哩。也不点破她,任她说。两只眼睛,却只是朝着那屋里瞅。不知怎么,那孩子却跌到地下,哭起来。难看媳妇奔过去,一把拉起他,嘴里训斥道,又摔了,咹,怎么又摔了?真是不叫人省心。那孩子挨了训,哭得更响了。建信媳妇笑道,孩子们天黑了都认人儿,他妈哩,怎么不见他妈呀。难看媳妇叹口气,半晌才道,忙着哩。都忙。又训斥那孩子,光打雷不下雨。哭,哭!上辈子欠你们的呀。白天黑夜的,给你们伺候着。
家里冷冷清清的。建信媳妇也无心吃饭,灯也不开,在沙发上歪着。吃晌午饭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春米。想了想,又好像是看见了。一时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楚。建信这东西,怎么说呢,早些年,还算是老实。对她呢,也还知道体贴。即便后来,上来当了干部,对她,还有她娘家,也还算尽心。她怎么不知道,她长得并不好看,最多,也只好算得上六分人材。村子里,大闺女小媳妇们,俊的,骚的,浪的,妖的,什么样的没有?如今的这些个女的们,胆子又大,脸皮子又厚,简直虎狼一般。建信顶着这顶帽子,又白披了一张好皮子。明里暗里的事儿,保不齐就没有。平日里,她是不愿意朝这上头想。这么多年,建信好歹把家里日子过得,火炭一般。家里小楼盖得宫殿似的,又在县里买了小区,石家庄也买了楼。小子才十三岁,早把娶媳妇的楼给预备下了。村子里,谁不知道翟建信?谁不眼气她?
黑影儿一重一重的,把屋子慢慢困住了。只有邻家的一点点灯光,从树木的枝桠里筛下来,影影绰绰的。风吹过树梢,呜呜响着,倒像极了一个人,在抽抽搭搭的哭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猫,在房顶上,喵呜一声,喵呜一声,喵呜,又一声,喵呜,又是一声。这才入了冬,还没到腊尽春回的时候,难不成,芳村的猫们也都凌乱了,把这寒冬误会成春天了? 正想着,门帘一动,一阵香风儿,进来一个人。建信媳妇扎挣要起来,那人却笑道,婶子好闲情呀。却原来是望日莲。建信媳妇一惊。这望日莲是村子里出了名的风骚货,她向来是躲着她走的。怎么今儿个倒找上门儿来了。脸上却笑着,赶忙起来,给她让座。那望日莲却不坐,只两手抱着肩,在地下立着。望日莲穿了一条胭脂红绸子小兜肚儿,上头绣着鸳鸯戏水,白花花一身好肉露着,晃得人不敢睁眼。建信媳妇赶忙拿了一件衣裳,要给她遮上点。望日莲却笑道,婶子是不是笑话我呢。建信媳妇忙说,哪里话。我不过是怕你冻着。这天也冷了,不比五黄六月里。望日莲冷笑道,婶子你也不必这样虚情假意的,白绕圈子。你当我不知道,村子里的闺女媳妇们,见了我宁愿绕道走。我这名声,是叫我自己弄坏了,也怨不得旁人。建信媳妇大惊,待要说几句劝慰的话儿,一时又说不出来。望日莲笑道,我清清白白一个黄花闺女家,谁愿意往那泥坑里陷呢。可是我又能怎么着?我是一步走错,步步走错。也怨不得人家往我身上泼脏水,扣屎盆子。建信媳妇见她说得恳切,心想都道是这望日莲不正经,专偷汉子。可听她这口气,倒像是有一肚子冤屈苦楚,也说不定。可见是人心隔着肚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书。一颗心不由软下来,要忙着去给她倒杯热水。那望日莲却拦下了,慢慢说道,婶子今儿个要是愿意听我一句半句,我就把一颗心掏出来,捧着给了婶子。建信媳妇忙说,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望日莲幽幽笑道,我叔他现今在台上,多少眼睛盯着,恨不能他立时三刻有个错缝儿,好治他一下。这几年下来,我叔他得罪了多少人?婶子你是个聪明人,村子里那些个人,都长了一双势利眼,哪个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今儿个这点子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我叔他天天忙乱,又正在得意儿处,不肯想这些。婶子你却早该料到的。建信媳妇忙问,那依你看,该怎么着?望日莲低头想了半晌,方才慢慢道,最好呢,是去找找大全。大全上头有人,好歹也能给遮掩过去。最不济,就是破费一点,能把这事儿了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建信媳妇正要开口说话,那望日莲却摆了摆手,不叫她说,自顾笑道,还有一件事,我叔他也算是村里的头面人物儿,就是有一点子花花草草的事儿,原也算不得什么。男人么。哪个不是眼馋肚子饱的。要是规规矩矩的,也就不叫男人了。只是有一样儿,现今这阵子,不比往常。婶子你兴许不上网,也不看新闻,现今上头风声紧得很,这些个男女的事儿,落在老百姓身上倒也罢了,要是落在为官的人身上,哪怕是沾染上一星半点儿,也是不得了的大事。望日莲说有多少大官儿都栽在这个上头了?何况我叔这一级的。建信媳妇急得问道,那照你说,该怎么办呢。望日莲笑道,婶子别急,这个倒也容易。压低嗓子,把嘴附到她耳朵边上,悄声说道,只要把那招是惹非的玩意儿一剪子剪了,一辈子也就清静了。说完捂着嘴笑。建信媳妇急道,你这闺女,亏你怎么想出这个来。那望日莲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剪子来,只噌噌两下子,便把一颗心掏出,热腾腾扔过来,嘴里哭道,婶子不信,就看看我这个。建信媳妇吓坏了,啊呀一声大叫,便悠悠醒转来。
屋子里黑影儿更重了。夜色一点点的,把这屋子缠绕起来。建信媳妇摸索着开了灯,一颗心犹自扑通扑通扑通跳着。看看屋门,还关着。又看看地下,什么都没有。心想真是怪了。怎么就梦见了那望日莲。想了想今儿个白天,好像是见望日莲她娘了,穿着个格子围裙,和一帮妇女们叽叽嘎嘎剁馅子。又仔细想了想方才那梦,还有望日莲那句话,脑子忽然像是闪电一般,一瞬间变得雪亮。
建信的电话还是不通。那个女人说,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建信媳妇定了定神,一颗心倒慢慢平静下来。是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建信这贼操的!你等着。等我这小子成了家,立了业,我不用你了,再把你撂到一边儿。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路灯早都亮起来了。一点一点的,和天上的星星混合在一起,也分不清是星光,还是灯光了。那弯新月还是怯怯的,却比先前更亮了一些。偶尔有一两声狗吠,引得村子里的狗们都叫起来,一声高一声低的。建信媳妇穿了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忽然就把脚崴了一下,疼得她弯下腰来。不知道谁家在炒菜,葱花的焦香,夹杂着肉的香气,叫人才觉出肚子饿了。
夜风越发寒凉了。

◆瓶子媳妇 
回到家里,瓶子媳妇一颗心犹自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好在家里没有人。屋里静悄悄的。瓶子媳妇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只见满脸飞红,眼睛却是湿漉漉的,斜斜飞过去,就有了一种招惹人的意思。瓶子媳妇拿一根指头点了点那女人的额头,骂道,不要脸。却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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