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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的风/2014.1

(2014-01-28 00: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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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1992

绿的风

张全友

休闲

分类: 连载
绿的风(二)
张全友
  1949年的6月,迎着新中国的曙光,右玉县人民和全国人民一样欢兴鼓舞。他们一大早就敲锣打鼓地闹上街头,心情无不洋溢着全国解放所获得的自由和喜悦。
  这一天,从县城的街头走来一位身板强壮的后生。他衣着朴素,行装简单,走在路上风行一般,看去十分精干。他,就是刚刚三十出头,前来就任中共右玉县委第一任书记的张荣怀。他带着“早日治愈战争创伤,让人民好好休养生息”的愿望,来到了右玉,决心要在党的领导下,率领右玉人民建设美好的家园。张荣怀的心情是激动的。我们党带领全国人民走过了八年抗战和三年解放战争,一定能够搞好建设,从连年战火的废墟上创业,让新中国屹立在世界上。张荣怀边走边想:人民群众太苦了!所幸的是我们的党和人民终于赢得了胜利,使亿万劳苦大众获得了解放。在这个节骨眼上,组织安排我前来做第一任右玉的县委书记,是对我无比的信任,我一定要带领全县人民艰苦创业,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张荣怀同志是一位脚踏实地干事情的人,他在心里设想了许多许多。他甚至想到了要让所有人到了过年的时候,都能够吃上油炸糕和白面馍馍。
  然而,那年迎接他的却是一场黄沙漫天的沙尘暴。
  上年枯死了的兔儿蓬,被强劲的风沙给卷起来,随着激荡的风速漫天而下,像倾泄的水流。那风沙挟带着枯败杂草到处飞舞,简直让人难以睁眼。张荣怀开过了党委会议之后,就按照会上所布置的,即刻赶赴各处查看灾情。还好,由于这里的群众祖辈都和这里的自然灾害抗击,对这种肆虐的沙尘暴天气早已经见怪不怪,加上新县委的早期号召,强沙尘暴并未造成多大的人畜伤害。
  沙尘天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地上的黄沙,依然水纹似地浮动着。张荣怀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一大早,他就前去和熟悉本地气候的同志们一道研究起来右玉县的地质地貌、水利粮农和所处自然环境下的一切因素。据初步结论:这里年均气温只有3.6℃,风沙干旱、水土流失、冰雹霜冻等自然灾害频繁发生,加上年均降雨量只有400毫米,一年中无霜期不到100天。全县的295万亩土地,仅残留树木8000亩,森林覆盖率不足0.3%。还有225万亩土地被完全沙化,沙漠化面积达76.4%。粮食作物亩产平均只有38斤。这年,虽然时已芒种,但眼前的情形是,除了昏天黑地的黄风飞沙,竟然看不到一丝绿色。
  张荣怀的心情到了无比悲痛的地步。他觉得如果长此下去,右玉县必将会成为一个无人能居住的地方。长年累月的漫漫黄沙不仅会淹没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会淹没了村庄,也会淹没了右玉老城三丈六尺高的城墙。粮食难收,寸草难生,民生维艰,百姓凄苦!
  也就是那一年,我们的国家推翻了旧的封建王朝,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政府成立之处,百废待兴啊!常年风沙弥漫的右玉,虽然憧憬在对美好未来无限向往的梦境之中,但眼前面对的是自然灾害的侵袭,土地逐年沙化,天气异常干旱。这样的地方,想好好过日子却难。
  右玉早些时候其实并不是这样,张荣怀做了些了解。据传说,历史上的右玉,曾经森林茂密,青山绿水。据考古专家称,右玉曾经发现过直径六十多厘米粗细的树木化石。这些树木化石属秦汉时代。有的人推论,右玉历史上曾经是个拥有着茂密大森林的天然绿洲,常年山清水秀,夏季多降绵绵细雨。是历史上那些连绵不断的战火,将那个茫茫大森林毁于一炬,曾经的绿洲被肆虐的风沙所淹没,毛乌素沙漠吹来漫漫黄沙便不只是一个的恐怖传说。
  那年张荣怀35岁,他刚从战场下来,就面对了这样一个流沙眯眼的地方。他洗去战火风尘,却迎来了建设的艰难。他要将右玉人民带向何方?“我能为这里的人们做些什么?”张荣怀走遍了右玉的山山村村,无论走着站着还是躺着总是这样反复地想啊想啊。
  黄昏的小南山上,他独自一个人从细油似的沙浪上走过。那一会风小一些,他躬身弯下腰,用手掬起来一把沙土……那沙土就像水一样从手指头缝儿流了下来,竟然还泛着耀眼的金光。
  西边的太阳像一个红红的土陶糕盆,连阳光也是隔着迷糊的眼神来看着他。他装了一锅烟,一屁股蹲坐下来,猛劲地吸着尖辣刺喉的旱烟。他想起来自己的家乡神池。虽然他的家乡也不是多么富裕,但至少不像这里。“这鬼天气,怎么叫人活啊!”
  在右玉的北端有一段据说是明长城,围绕着这段长城,遍山川随处都可能看到一堆堆的烽火台。此刻,张荣怀的眼神就顺着右玉之北的古长城,顺着散落遍地的城垛古堡,顺着随处可见的古烽火台,去寻找着属于他的历史印迹。一个人应该是这样,当我们身处逆境的时候,总是会去想一想自己那点有限的历史记忆。张荣怀仿佛隐约看到了右玉数千年的历史上,在这里,到处都写着“战乱与兵火,风沙和干旱”。
  特殊的战略位置,右玉自古以来都成了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长城关隘杀虎口,是胡汉交界处。数千年来,北方游牧民族与汉民族之间为争夺人口与土地,战火不断,狼烟四起。胡人的铁骑无数次践踏着右玉的土地,汉人的军队也无数次地践踏过右玉的土地。战争,让右玉这块本就贫脊而沧桑的土地,演变为不毛之地。有这样一首民谣:“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黑夜土堵门,白天点油灯。立夏不起尘,起尘活埋人。”
  这就是当时右玉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
  一度时期,张荣怀有点心里没底。他几乎养成了天天去山坡转悠的习惯。他的通讯员几次提醒他“该吃饭了。”他却头也不抬,只顾思考心事。
  说老实话,刚从部队转到地方工作的张荣怀,一开始面对这黄风狂沙真的有点不大适应。其实他对右玉并不陌生,抗战期间,张荣怀曾在晋绥这一带打过游击,平鲁、朔县、左云、右玉,是他常来常往的地方。但对右玉的认识,他还仅仅停留在贫穷、偏僻、地广人稀的认识上,领教和认真去思考这里风沙的问题,还确实是第一次。人们都说右玉的风沙大,右玉的风沙厉害,但到底有多大,有多厉害,张荣怀没有深切的感受。打游击那会儿,偶尔会经过右玉,但过往也仅仅是过往,那时候他的心多停留在如何克敌制胜上,根本不大在意右玉的什么风沙。真是很少去想的。也许在战争场面下,有点适当的风沙来做掩护,还正好巴不得呢。因此对右玉风沙的厉害,没有真正当回事。如今他来了,而且是在这个关键的建国初期,让他真正面对的严峻问题就是风沙。
  他苦思冥想,他想为这里的人民找出一条路来。
  有一天,依然是漫天黄沙的天气。那些飞起来的枯枝败叶倒悬在半天上。张荣怀继续着他的漫步。但这样的天气去做漫步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通讯员几次欲唤他回去,但欲言又止。山坡上强劲的阵阵风沙扑面而来,那沙粒打在脸上感到生疼。通讯员终于鼓足勇气说:张书记,该回去了。张荣怀没有出声。风越来越大,后来,天空仿佛被一块黑色的布给蒙了似的,这时候他们才转身往回去走。但身子几次都差点被北风给吹倒。
  听当地人说,右玉的风分为两种,一种是黄风,漫天大风卷着黄沙,霎时就能在平地上积起一座沙丘,能把行人掩埋,老百姓把它叫做“黄风”。这些黄风从沙漠地带刮起,一般是自西北的毛乌素沙漠风口起,向东南右玉这里席卷而来,当地人也叫“拉骆驼风”,意思是连绵不绝,无头无尾。另一种是平地间狂风大作,刮得天昏地暗,恰似龙卷风,能把碗口粗的大树连根拔起。这种风起得快,去得也快。来时,遮天蔽日,分不清白天黑夜,大白天的屋里也看见人影,去时也快,稍事就息事宁人了。张荣怀想:这叫什么地方?如此奇特!
  他们的临时办公处设在一座天主教堂。上任后的张荣怀没有在他的办公室安稳地坐一天。他每天都挎着背包,带着炒面,手里拿着那张都快要破了的军事地图,踏上了对右玉全境的徒步考察。
  张荣怀心里很明白,全国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了主,但和平的到来并不等于人民就会安居乐业,这样恶劣的气候环境,居住在这里的人民,也并不比战火对他们的摧残轻啊!
  那时候,他与和他一起担任县长的江永济约定好了,一定要好好把这个右玉做一番考察,再科学地下一个结论,然后就按照科学办法去治理风沙。他同江永济说,任何坐在办公室里的空谈都无济于事,我们没有其它余地。只有去行动,才能找到一条出路。
  夏日的骄阳像一个火盆,地上的黄沙撒一泡尿都嘶嘶地作响。在高原,阳光强烈的紫外线会让人的脸起皮。几天下来,张荣怀的脸堂就成了紫红色。
  鞋底已经磨破,沙子从鞋帮子窜进来灼伤了他的脚心。他把鞋脱下来,在石头上磕了再磕。但走不几步,就又装满了滚烫的沙子!
  张荣怀掏出了一块汗帕子,摸一下脸颊的汗水,继续朝前走去。
  从南部的元堡子,到北部的破虎堡,从东边的牛心堡到西边的马营河……张荣怀的脚步没有停歇。
  张荣怀感觉有点饿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炒面,送到嘴里嚼着。走时带着的水,老是不够用,早没了,他就只好用嘴里有限的口水将那干燥的炒面吞下。在路上如果遇到一股清凌凌的山泉,他会高兴的像过渴望已久的节日一般!他便一处处把这些恩赐给右玉大地上的甘泉记下,回去后他会立即告诉水利单位的同志。我们右玉缺水啊!发现一个水源是多么不易。要好好的珍惜珍惜上苍给我们的这些水资源。将来,都能做成小截流工程,用于我们右玉县的老百姓人畜饮水。
  
  两个月下来,张荣怀走遍了全县300多个大小村庄,上千道沟梁河岔,考察了每一道梁,每一道沟,在本子上画下、记下了密密麻麻的圈圈道道。每一处沙丘和沟梁,每一个小小的泉眼他都详细表明了方位和地质地貌。而他自己却生了满嘴血泡,说话也是沙哑无力。
  一天,张荣怀在位于高家堡乡的曹村东沟,看到一个正光着脊梁挖坑的农民。在这个农民的不远处有着一小片树林,吸引了他。
  “老乡,你是在做什么?”张荣怀急忙上前去询问。那个农民撑了撑腰说:“你这个同志,没看到我在挖坑呀?”
  “知道你是在挖坑,挖坑做什么?难道能种活树?”
  “活不活看看我那几棵就知道了。”那农民指着他身后的小树林。
  张荣怀快步朝着前面的那一片小树林跑去。
  风沙,又来了风沙!
  那农民从坑里跳出,喊道:“快!来这小树林里避一避。”
  张荣怀喊通讯员:“快点,这里遮风。”
  也就是那一天,张荣怀的心里突然敞亮起来。原来这里之所以成为这样,就是没有太多的树木。如果我们从现在起好好的栽树防沙,能不能改变一下右玉的环境呢?“我想肯定是能的。”
  张荣怀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救民”良方,心里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一夜,他就寄宿在这个农民后生的家里,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他回想起来白天那个天真的通讯员小伙子这样说:“咦,张书记,这树林子里能挡风沙哩!”随即,那孩子爽朗地笑了。张荣怀没有说话,他在树林里四处打量。风小了,那个光着膀子的农民,又去挥着铁锹挖开了坑。
  张荣怀走过去,问他:“老乡,你们这里种树能行吗?”
  农民仿佛没有听到似地没说话,只顾埋头挖他的坑。风沙扑打着他黝黑的脊梁,像对待一块石头。
  “老汉,我们张书记问你话呢!”通讯员有些不耐烦了。
  挖坑的农民把头抬起来,口气倔倔地说:“谁是老汉?我还没娶媳妇呢!”
  张荣怀这才看到,这个蹶起屁股挖坑的农民,虽说面相显得老成,但毕竟还是个后生的样儿。
  “小孩子说话不懂事,你别跟他一样。”张荣怀笑着和那个农民后生赔不是。
  “老乡,你叫什么名字?是这个村的人吗?”
  “嗯,是的,我叫曹国权。”
  “这一片树是你种的?”
  曹国权打量一眼面前的两个人。他们都灰头灰脑的,闹得一身都是沙子,衣裳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破了,鞋子前头张着嘴儿,像个给人扛活儿的庄户人。不过听口音,又不像是本地人。他不太想多去答理这两个不知来历的陌生者,只管挖他的树坑。
  “这道沟里的土地,应该是土改时分给你的吧?”
  “不是。是我用土改分的十二亩好地和人换来的。”
  张荣怀感到好奇:“你为什么要用好地换这沟地呢?”
  “换过来种树。”
  张荣怀更奇怪了:“你为什么不种粮食,要种树?”
  曹国权回头看着这位穷追不舍问话的人,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不种树,哪儿能打下粮食?常年刮这么大的风,连种子都给刮在了外面,还能种成庄稼?”
  他撑起来腰,指着一道深沟说:“你们看看这一沟的山药,要是没有这些树,哪儿能长这么好?全靠种树挡住了风沙!这你们也不懂!”
  张荣怀这才看到,沟里除了树林之外,还有几块山药地。
  在这些天的徒步考察过程中,张荣怀看到的都是大片沙化、干旱的土地,有许多庄稼几乎都处于半枯萎状态。而面前的这几块山药,苗嫩秧健,长势确实喜人。张荣怀顿时心里一亮,他走过去蹲在地里,用手刨着地里的土。这块地的土不像别处多半是沙子,土里几乎见不到黄沙。张荣怀抓一把在手里捏着,他感觉到了一种湿润,一种在右玉的土地上很少见到的土质。
  张荣怀不加思索地问道:“刚才你说是你靠种树挡住了风沙,这地里的沙子就少了,土就能够保墒耐旱了,庄稼也就能长好,多打粮食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曹国权说:“你问的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种了树这地就能打下粮食!”
  张荣怀的心在砰砰跳,他开始激动了。
  他没有再说话,拾起一只铁锹,帮着曹国权挖起了树坑。
  想到这里,张荣怀再也睡不着了。他硬是把曹国权给喊醒了,非要和他刮拉刮拉。
  他们睡在同一铺土坑上,谈天论地。张荣怀想着法和曹国权交流。
  那个晚上,张荣怀被这个看似憨厚的农民所折服。
  曹国权前几年就开始种树。他把土改时政府分给自家的十二亩好地,跟人换来了这道荒沟,然后开始在沟坡上种树,用树作屏风,然后去沟里面开荒种上山药、莜麦、胡麻等。树挡住了风沙,保住了水份,庄稼长势一年好似一年。
  不过,谈话间,张荣怀了解到,就是这样一个有心的汉子,却到如今没有娶下个媳妇。
  “都是因为咱家里穷!”
  “你放心!人,只要好好干事,就不愁找不下个给你做饭的!”
  张荣怀这样给曹国权些安慰。他已经有点喜欢这个憨实又肯吃苦的后生了。
  也就在那一年,曹国权传过来话,说有人肯嫁给他了。张荣怀得到这个消息后,专程赶去参加了他的婚礼。
  这天夜里,是张荣怀最高兴的一个夜晚。他兴奋地就是睡不着。一个接一个念头,在他的心里萦绕着。他要决心给右玉的人民起一个好头。
  黎明的时候,他终于迷瞪了一下。他仿佛梦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伸向灰黄的天空,须臾又是众多的大树们,长满了右玉的漫山遍野!
  那是多么美妙的梦想啊!张荣怀兴奋地跳跃起来。
  种树!种树!再种树……
  右玉人要想在自己的家乡生存,别无选择,只有走种树这一条路!
  张荣怀认定了这一条。他发自内心感激这个叫曹国权的人。
  晨曦初泛,又是一个崭新的日子到了。大清早张荣怀就起来,他又去曹国权昨天挖坑种树的地方反复端详起来。东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像一个羞涩的姑娘的脸庞,那么的红润可人。张荣怀感觉今天的一切都仿佛与昨天不同,在他的的心里,那个美丽富饶的右玉,已经隐约呈现。绿色,生命之色。右玉要仰仗它改天换地了。
  那天临走时,张荣怀紧紧握着曹国权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
  
  1949年10月24日,经过4个月全面考察后,张荣怀主持召开了一次县委工作会议。在这次工作会议上,他第一次喊出了这样的口号:右玉要想富,就得风沙住。要想风沙住,就得多栽树。想要家家富,每人十棵树。
  这几句看似通俗易懂的顺口溜,竟然成为右玉人民改天换地的动员令。
  张荣怀在讲话中这样说:人要在右玉生存,树就要在右玉扎根。我们右玉常年被风沙所侵扰,就是因为植被严重被破坏导致的。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我们右玉就再也不是人能居住的地方,到那个时候,我们将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子孙后代。中间,也对不起我们自己啊。怎么办?只有下决心苦干!向黄沙挑战,向荒山进军!
  张荣怀在那次会议上激情澎湃,一口气讲了几个小时。他甚至建议把右玉的种树发展规划,定位为永久性目标。
  “如果我的想法是基本合理的,我会在离任的时候,把我的这个想法交给前来接任的同志,希望他能参考!”
  张荣怀动了真情,他几次眼里莹着湿润的泪光,让在场参加会议的所有同志都备受鼓舞。张荣怀的右玉情结没有白费,当然他也不会知道就是他的那次倡导,竟然会影响几代人,会成为右玉全县人民艰苦创业,与大自然挑战的一个划时代的起点。
  开拔——到荒坡荒山上挖坑植树。右玉人民是肯吃苦的。每家每户只要能出动的,都参加到了上山植树挖坑的行列里。
  “参与绿色行动,保护生存家园。绿化是我们的希望,美化是我们的根本。放下千斤斧,快去勤植树。植树造林,造福后代。绿化环境,美化人生。要想富,多栽树。造林即造福,栽树即栽富。眼前富,挑粪土;长远富,多栽树。要得聚宝盆,荒山变绿林。保树盖荒山,不愁吃和穿。让穷山恶水,变青山绿水。无灾人养树,有灾树养人。”
  这些并没有多少豪言壮语的口号,引领着他们投入到了植树的实际行动中。他们正以锲而不舍的精神,展示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信心与决心。
  那漫山遍野植树的人们,仿佛一下子都抖起了精神,虽然衣着破旧,但欢声笑语却不断于耳。这些历尽了沧桑之后的人们,他们终于要挺起腰板来,主宰自己的命运了,要改变恶劣的自然环境,像样儿地生活了。
  1950年初春,右玉召开全县“三干”会议。会议的主题即是向风沙宣战。在誓师动员大会上,张荣怀和江永济分别做了动员报告,号召全县人民从当年开始,每人每年十棵树,家家植树,人人植树,党员带头,干部领先,以实际行动向风沙宣战,为改变恶劣的生存环境而艰苦奋斗。大会上,县委给各区各村分配了植树任务和指标,要求必须保质按量完成。
  “三干”会结束后,张荣怀和江永济扛起了铁锹,带着全县的机关干部,带着参加会议的县、区、村三级干部,前往右玉老城的西门外,带头完成每人十棵树的义务植树任务。
  也就在前往义务植树的路途上,狂烈的黄风再次刮起。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风沙扑打着干部们的脸庞,沙尘把一条长长的植树的队伍淹没了。走在植树队伍前头的张荣怀,没有犹豫,没有后退,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迎着风沙朝前走去。他的身后,扛着铁锹和铁镐的干部们,也没有一人退缩,坚定地跟在他们的县委书记的身后。
  张荣怀带着上百名机关干部和区、村干部,冒着风沙来到了西门外。走到苍头河边,张荣怀挥锹挖下第一个树坑。
  这个树坑,是右玉县的“县官”亲手挖下的,有谁会想到,它的意义竟然如此伟大又深远!它就是为这个县六十年坚持不懈的植树造林拉开了序幕的第一个树坑。它也为此后十九任县委书记和县长接力不断,创造世界生态奇迹,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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