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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三婶/2013.6

(2013-06-11 08:27:30)
标签:

朔风1992

悼三婶

海燕

情感

分类: 诗界

悼三婶

海 

 

三婶,我千里迢迢回来看你了
却再也看不到你的笑容和你咿咿呀呀的比划声
迎接我的是红的棺柩白的孝衣和吱吱哇哇的锁呐……

 

我站在你慈祥笑脸的遗相前没有一滴眼泪
不敢相信你是真的已经离开了这个你深深依恋着的尘世
因为你还没有看到过山外的世界和刚刚出世的双胞胎孙女
你走的太早了,因为今年你只有五十五岁
你走的太意外了,只为采摘那一筐并不值钱的蘑菇……

 

在大雾迷漫一望无际的森林里你在拼命寻找回家的路
你听不到亲人们寻找你的呼唤声
因为你是哑巴也是聋子
六天之后人们终于找到了你
你睡的那么安静
除了跑丢一只鞋子
身旁陪伴你的是那一筐采摘好了的蘑菇……
没有人知道你来回走了多少里路
也没有人知道无数个漫漫长夜你是怎样在煎熬
没有食物和温暖除了无尽的饥饿和寒冷……

 

你是哑巴,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内心世界
三次大病都没能把你打倒
一场大雨却夺去了你的生命
你总是默默无闻的生活在某个角落
直到安静地离开人世
人世间的苦痛有七分
你却吃了十分
就连你的遗相都是从仅有的一张身份证上复印
在你简陋的家里我看不到有一样值钱东西
黑黑的窑房里整齐地摆放着旧的衣服旧的被褥
最显眼是墙角的那个针线包静静地躺在那里
仿佛在无声地等待你的归来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绝堤的河水……

 

因为你是哑巴所以你选择了残疾的盲人三叔
本以为可以同病相怜,风雨患难
不想却丢下孤独的三叔在黑暗里孤独地摸索
你是他的眼啊,一夜之间三叔也苍老了许多步履更加蹒跚
麻木的是村庄里那些愚昧的灵魂
依旧在采摘那并不值钱的蘑菇……

 

同去的人那么多只有你迷了路
迷路的人那么多只有你丢了命
仅仅因为你是哑巴吗
我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也许上帝在召唤你到极乐世界
从此再也不用承受人世间那无尽的烦恼了
其实你的世界里没有过烦恼
因为你不会说也听不到
你留给人们的永远都是那腼腆的笑

 

我可怜的不会说话的三婶
你终究还是去了
走时亲人们都不在你的身边
也没有人知道你在最后的时刻里都想了些什么
陪伴你的只有那走不尽的茫茫森林和满腹的绝望……

 

三婶你的两个儿子和刚刚会走路的孙子送你来了
他们忙着为你抬棺,打墓购置祭品
甚至顾不上流泪
但我能看懂他们内心的悲伤
他们终究长大了
在这个举步维艰的家里
你的内心也应该是欣慰的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横
我们要辞行了
那碧绿的山坡上又多了一座新坟
那是三婶微笑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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