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薛梅
薛梅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26,947
  • 关注人气:1,485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人生缺憾中的追求——苏轼词所展现的人生取向

(2008-10-31 16:06:48)
标签:

词人

孤鸿

空漠

苏轼

三种境界

文化

分类: 评论苗圃

陆续整理已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以保存纪念。    ——题记

 

       [此文发表在《承德民族师专学报》2001年第1期,独著。

            链接:《承德师专学报》2001年第1期]

 

 人生缺憾中的追求

                                 ——苏轼词所展现的人生取向

 

                                               薛梅

                   (承德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中文系,河北  承德  067000)

 

摘要苏轼以他对生存的全部体验为基础,用词来致力于对人生哲理的更真实、更深刻的把握和探求。本文以此为出发点,就词作本身所透射的人生思辨性,来一一展现人生所应有的价值取向,即人生的三种境界。其一“地狱”之境:“人生如梦”。这是人生的缺陷。勇敢的承认本身,就是一种醒觉与超越。其二“净界”之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弥补缺陷的强烈而美好的愿望。从而获得人格上的尊贵和心境上的愉悦,即精神的自由。其三“天堂”之境:“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当认识弥补并超越,使缺陷不再成为缺陷时,人才真正地达到一种至高境界:人生的自由的王国;也才真正的领受到大千世界的无穷之美。

关键词三种境界  缺陷  愿望  超越  人生取   

 

 

古希腊有一句格言:向上之路即向下之路。它昭示的是一种“悟道”的过程,是对生存的全部体验的过程。就如但丁的《神曲》,人类在理性(以维吉尔为象征)和信仰(以贝阿特丽采为象征)的引导下,从迷惘和错误中,经过道德净化的途径,最后达到理想的境界。试想,如果离开了“地狱”和“净界”,恐怕“天堂”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苏轼的词让我们看到的正是这一点。在纷乱的世界面前,于多艰的命运,走向庄老的苏轼始终执着于人生的探求,虽在困穷付逐之中,也未尝迷惑彷徨,而终完成了一己的人生目标与操守的成功,完成了人生无常之中的自我超越以及虚幻人生之中的生命价值的实现。这昭示出来的便是人生探求的三种境界:勇敢承认“人生如梦”的缺陷和不足,并穿过这人生空漠的“地狱”煎熬而走进一种“境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在“何时忘却营营”(《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中超越世俗,从而获得人生自由,达到一种更智慧、相对而言也更有意义的“任性逍遥,随缘放旷”的“天堂”境界:“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一、“地狱”之境:“人生如梦”

苏轼一生浪迹天涯,多灾多难,坐牢,贬逐,流放。本来,饱学经史的苏轼兄弟,由父亲苏洵带领,由秀丽的眉山,千里迢迢,来到繁华的首都东京,考中进士,参加制举,为的是踏进仕宦之门,以求报国救弊,施展才华。然而世事难料,由于反对王安石变法,青年东坡的宏图大志灰飞烟灭。尤其是反对宋神宗的罪名的“乌台诗案”更使他跌进了人生的低谷,先坐牢,而后发落到黄州。尽管宋神宗死后,苏轼有过短暂的春风得意,但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打击,直到被贬于天涯海角。面对这苦难的人生,他感到了人生梦幻感、不自由等缺陷,勇敢地承受着这缺陷所带来的“地狱”般的煎熬,并勇敢地承认了“人生如梦”这一古代先哲们对人生的界定。《西江月》中有“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的悲叹,“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的苦吟之后,又有了《永遇乐·明月如霜》中“天涯倦客”的“人生如梦,何曾梦觉”的哀婉,更有《江城子》中“梦中了了醉中醒。只渊明,是前生”、《行乡子》中“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的绝唱。诗中发泄了一腔想有所为而不能为的幽怨,是无可奈何的命,一种苍茫然感油然而生,人生实在不自由啊,充满着一种深重的幻灭的缺陷感。

且看这首《十拍子》:

白酒新开九醒,黄花已过重阳。身外傥来都是梦,醉里无何既是乡。东坡日月长。

玉粉旋烹茶乳,金齑新捣橙香。强梁霜鬓扶翠袖,莫到狂夫不解狂。狂夫老更狂。

再看这首《渴金门》:

今夜雨,断送一年残暑。坐听湖声来别浦,月明何处去?

辜负金樽绿醑,来岁今宵圆否?酒醒梦回愁几许,夜阑还独语。

词人面对“人生如梦”的缺陷,是愁,是怨,是醒。愁自己身陷低层,虚度年华。怨自己一腔热血,终被冷落。醒自己疼痛之中彻心彻肺的了悟。

特别是《念奴娇·赤壁怀古》一词,集中地体现了苏轼对人生缺陷的醒觉。词人在“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旷古的时间感所构成的阔大深沉的背景中,表达了一种貌似豪放的悲苦——“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貌似豪放,是因为词人并非纯粹豪迈地歌唱浩浩大江和逝去英雄,而是借景抒情,从强烈的反差中抒发了自己想有所为,也有能力与水平有所为,而终究不能有所为。实则悲苦,是愿于词人的醒觉:长江永恒,英雄逝去,自己却渺小得可怜。更何况,人之于宇宙“渺沧海一粟”般渺小,生命之于宇宙“曾不能以一瞬”般短暂,人类之于全部人生“人生如梦”般缺失。苏轼正是在这样清醒的悲苦之中,深刻地发现人生不可捉摸地梦幻感无可奈何的流逝感,并勇敢地承认了“人生如梦”这个命题。《二老堂诗话》中说过:“苏文忠公诗文少重复者,惟人生如寄耳,十数用”,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

二、“净界”之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轼对“人生如梦”的承认,并不等于说是陷入了无以自抑的悲哀,而是怀着希望和未来,力求超越悲哀、扬弃悲哀。这表现在他的词中就是“孤鸿”这一意象: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卜算子》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

一千倾,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水调歌头》

也有诗云:

“人生到处何所似,应是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和子由渑池怀旧》

“孤鸿”不仅表现了某种人生哲理,而且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具体地说,孤鸿的超世拔俗、高举独行,正是恩师和朋友高尚品德的象征,也是词人自我人格的写照。此外,蕴含了一种人生如幻的哲理,“杳杳而没,不计东西”。还有,就是透露出人生只是个悠悠长途,所经所历不过是鸿飞千里行程中的暂时歇脚,不是终点和目的地,总有希望和未来。可见,苏轼在承认人生悲哀的前提下,又始终追求人生的自由;而面对人生的缺陷,提出了弥补缺陷的强烈而美好的愿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也就是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中所探求的人生“净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词人一开始就把视点放到了高空的明月上,这是高远的空间,同时“几时有”渗透的是绵远的时间。“月”这个意象在千百年诗人们的吟咏中也积淀了这种时空感,李白有“青天有月来几时?我欲停杯一问之”、“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张若虚有“江畔何人处见月?江月何年处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望相似”。这空漠的时间感,沧桑的流逝感,直接跟人生感慨融合在一起,月有古今,人有古今,但人代代不同,而月万古不变。所以,人生要追求如月的完美、如月的永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一如陶潜桃花源诗所说:“凡圣无异居,清浊共世。心闲偶自见,念起忽已逝”,这才是正确对待事物、对待人生缺陷的正确态度,认识现实人生,把握现实人生,并弥补现实人生。虽然“此事古难全”,虽然终归不如月,不可能有永远圆满的事情,但无论聚与散、离与分都自有它存在的道理。所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一美好祝愿就成为人生一种永恒的动力,对“人生如梦”的缺陷更是一种弥补和超越。这表现在他的《沁园春·赴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就是“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因此,人生只有摆脱缺陷感对人的困扰、对人产生的精神不自由感,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人格的尊贵(即重视自我存在的合理性及可塑性)和心境上的愉悦(即摆脱束缚,荣辱不惊,去留无意),而这正是第一个层次上的精神自由。那么更高层次上的精神自由即人生自由又是怎样获得的呢?

三、“天堂”之境:“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西方哲人海得格尔说过:“心境愈是自由,愈能得到美的享受。”我们从苏轼的短文《临皋闻题》“江山风月,本无长主,闲者便是主人”中便可看到他对心境自由(亦即人生自由)的追求。而人生自由的获得,正是需要对世俗“营营”的超越,即不为外物的得失荣辱所累,“任性逍遥,随缘放旷”。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纷乱的人世和坎坷的仕途上,是先哲庄周,用“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紧金石流而不伤”的“姑射神人”和“栩栩然”超然物化的“梦中蝴蝶”等寓言给苏轼以昭示,并让他在此领悟中得到自由,静观人生——“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定风波》)展现了人生的至高境界,人生自由的“天堂”。

苏轼在《满庭芳》中,由“归去来兮,吾归何处”引出家在万里外的岷峨,欲归而不可的人海漂泊的苦况和宦途跋涉的艰难。而“山中友,鸡豚社酒,相劝老东坡”,则给了词人“处处无家处处家”的温暖:这雪堂、这东坡岂不也是我异日归来的他乡之故乡?这便在苍凉中见温馨,冷漠中透暖色,他看到了茫茫苦海中人性的光明。词人要归去来,他归去的不一定非是岷峨的家乡,而是要回到田园,回到大自然,回到有着纯朴的父老乡亲们居住的地方,要回到无蝇营狗苟的民间乡野,找寻人生的自由。

且看《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从“风雨”到“烟雨”只一字之差,然而它体现的是人的力量。人生的缺陷并不在于人生有不尽的“风雨”,只有认为这种风雨不可战胜、不可超越,只有这种自我的精神束缚才是真正的人生缺陷。“风雨”可以是人的对头,但人可以友化它们、主宰它们,当人上升为主,“风雨”退居为客时,“风雨”就变成了审美的对象“烟雨”了,而那种令人想起“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从而引起自身渺小、可怜的不自由感的“青山”、“夕阳”也便转而变成另一副形象,被征服者的形象:“山头斜阳却相迎。”人再没有受制于外物的不自由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一切归于自由、和平、宁静、恬然自适。当人认识倒了“萧瑟处”(亦既“人生如梦”)这个人生缺陷时,实际上已站到了缺陷之外的高度掌握了人生的规律,弥补它、超越它,使缺陷再也不成其为缺陷。这时人的“归去”,也就是人生自由得以回归了。

因此,词人在感悟“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临江仙·一别都门三改火》)后,以“依然一笑作春温”(同上)的平和旷达在平息了一切声响地静夜中自由地畅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在“人生有味是清欢”(《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中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在“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鹧鸪天·林断山明竹隐墙》)中接受着大自然的抚慰,在“玉粉轻黄千岁药,雪花浮动万家春,醉归江路野梅新”(《浣溪沙·罗袜空飞洛浦尘》)中感受着生活的美。苏轼就是这样保持着终身的旷达乐观,执着于美给人的那种精神和力量,执着于人对自身的超越和完善。旷达,正是词人对自我内心世界矛盾和人生幻灭之缺陷的超越和对生活、未来、信念的坚定的执着,这境界就有了它哲理性深层上的意义,即:

人,应从超越了人生在宇宙时空上的窘迫拘束的不自由感的高度去看外物,才能在一种寓意于物而不受制于物的精神状态下,领受大千世界的无穷之美,达到人的完全自适和充分肯定,获得人生自由的“天堂”。

总之,苏轼所展现的人生取向,使苏轼成为自古代至宋以来,人生思辨成果的集大成者,后人似乎并没有超过他。这一点,使他成为此后所有士大夫们崇拜的对象,从而奠定了他广泛的影响封建社会中后期文学的极高地位。

然而,这种价值取向的呈现,不是说来就来的,它需要以对生存的全部体验为基础。试问,如果离开了对“人生如梦”的缺陷的承认和对“千里共婵娟”的美好愿望,那么人生自由“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获得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们说那句古希腊名言:向上之路即向下之路。难怪法国美学家杜夫海纳这样评论:“人愈深刻地与事物在一起,他的存在也愈深刻”。苏轼正是以他的深刻沟通了我们与他的词,是我们找到了词,也是词找到了我们;是我们对人生家园的返回,也是人生对我们精神的造访。

的确,如同叶芝所说:“智慧不是阴冷的食肉兽,而是一只蝴蝶。而当它轻盈自在地飞起的一刹那,你不能不为之凝神,并再次感到世界的神奇。”

这也是我们所探寻苏轼词的意义之所在。

 

参考书目

《宋词鉴赏词典》   贺新辉 主编  北京燕山出版社   19897月第1

《苏轼词选》       陈尔冬 选注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67月地2

《苏轼及其作品》   柯大课 著    吉林人民出版社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