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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有一点遗憾

(2008-04-05 07:16:26)
标签:

老百姓生活

原创

遗憾

美丽

分类: 散文
              谁没有一点遗憾
 
    蚂蚁和我住一栋,中间隔两单元。我很喜欢蚂蚁。
    我们上六楼去的时候,经过蚂蚁家,她在门口摆了个煤炉,煤炉上熬着汤。我看见汤从砂锅里往外在噗,急忙喊:“蚂蚁,汤噗出来了!”説着,我帮她揭开汤锅盖。就听她急急地跑出来的脚步声,看我已揭开了汤锅盖,她一把夺过盖子,搞怪地笑着说:“多管闲事,我有意让它噗的!你该到哪玩到哪玩去!”同行的几个人看着我,幸灾乐祸地叽叽嘎嘎地笑起来。我被噎得直翻白眼,掉头往楼上走,酸溜溜地丢下几句话:“好好好,今天算我栽你手上了,你等着。”
    报仇的机会很快就有了,那天,我们又经过蚂蚁家,我们说说笑笑的,蚂蚁听到了我的声音,在里面喊:“文字,这么早就开始玩?还没吃饭吧?待会等我给你送饭上来啊。”本来想不理她的,可也真喜欢吃她做的菜,但,仇也要报。我说:“我是没有饭吃,可我今天偏要饿一顿,谁要你管?岔巴子!”我边说边上楼。同行的几个人乐死了,对着蚂蚁的房门哈哈着,你这马屁拍得好!我想,蚂蚁一定气得脸上笑开了花。
     一会,饭送上来了,哈!鱼块、红辣椒炒香肠、空心菜,都是我所爱。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她横我一眼:“还不是我前生欠你的?”
    我们到六楼去进行的活动带点消费性质,蚂蚁因手头紧不能参加,她和我们都有点遗憾。
               
    有一天,我利用午休时间读一篇中篇小说,不经意间,一段文字跳进眼帘,勾住了我的心,我随手拿红笔在它下面划了一道波浪线。
    他背后不长眼睛,但却知道,那排破旧老朽的平房窗户前,有个烫了鸡窝般发式的女人,披了件衣服,没穿袜子,趿着鞋,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她在目送他们父子。这就是他的老婆。你遗憾老婆为什么不鲜亮一点呢?然而这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送你和等你回来。
     这段话让我想入非非一大堆。我悲天憐人,同情男人的那点遗憾。我们的男人,白天奔波、劳累困顿,晚上回家来,多么想有一个温柔的赏心悦目的老婆,让他忘记大街上那一道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让他有一点放松有一点安慰有一点自豪!我反省我们女人,做了老婆后是不是变得灰暗变得松垮变得琐碎了?是不是让我们的男人很遗憾很伤感很灰心了?我进而又想,像我这样聪明的具有忧患意识的女人一定成千上万,看我们地球上铺天盖地的化妆品!茁壮成长的美容店!那就是证明。
    这段话勾住了我的心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它让我想起蚂蚁。
     早晨,六点五十,我出门去上班。我边走边啃着苹果,小区很安静。我忽然听到蚂蚁在很夸张地地打扫嗓子,“吭----吭!”的声音在整个院子意味深长地回荡着。我知道这声音无疑是对我发出的。我扭过头向那边望去,蚂蚁正在阳台上对我摆着手。我也摆摆手表示还礼。她每天这个时候要在阳台上目送她儿子上学去,附带也目送我上班,这时候的蚂蚁就特像书里写的,那个让男人有点遗憾的鸡窝头。呵呵,对不起你啦,蚂蚁!
 
    蚂蚁烫着鸡窝般发式,穿一套浅红花睡衣,可能还趿着双拖鞋站在阳台上。蚂蚁一会还会直接穿睡衣出去买菜。蚂蚁长着雀斑,蚂蚁素面朝天,很招卖化妆品的和做美容的人恨。
    蚂蚁长相没特点,个子很小。蚂蚁的老公是个公汽司机,个子高高大大,脸黒黒的,鼻高眼大,配一脸大大小小的豆子,(所以大家他叫“豆子”)看上去很有杀气。   
    蚂蚁的老公豆子会不会有遗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蚂蚁在家里说一不二。豆子下班后在外面玩,不管玩什么,不管丢不丢得下,只要蚂蚁一个电话,豆子半小时之内必赶回来。我还知道蚂蚁下岗后一个月工资400元钱。豆子每月钱一个子不留地都交到蚂蚁手里。
    蚂蚁中气十足,在六楼喊儿子喊老公,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有一次,豆子第二天要上早班,晚上11点豆子还在外面打麻将。蚂蚁在楼上喊了半天,那声音很干脆:“X X X !”豆子输了,想扳本,硬着头皮不理。蚂蚁找到作案现场,两小眼睛不怒自威地看着豆子,轻轻地说,我数“一二三,你要不动看看,一 -------”豆子捏着拳头站起来,看蚂蚁。蚂蚁静静地看豆子。结果豆子不等“三”数出来,就把拳头松开来,一边去抓桌上自己的钱,一边説:“妈的,你要是个子长得大一点,老子还打得上手……”说着乖乖地跟在后面回家了。也难怪,豆子底气不足:家里的钱总不够用。谁不会消费?谁不会潇洒?难道蚂蚁就没有遗憾?
    豆子特爱玩。大家都说,如果不是蚂蚁管得住豆子,豆子早玩得天翻地覆了。司机不休息好怎么开车?可大意不得哟。
    我猜,就算豆子平日有一点点什么遗憾有一点点什么小野心,也早被这威严震慑得化为乌有了。
      
    去年上半年,蚂蚁应聘去开小区内的游览观光车,听说工资还不低呢。偶尔在院子里看到她,来去风风火火的,鸡窝扎成了马尾辫,穿着干练,显得英姿飒爽。真应了一句曾经流行一时的话:工作着是美丽的。那天碰到蚂蚁,刚说了几句话,蚂蚁就有电话要接,我一听,她在安排工作呢,原来还当官了。我一点都不奇怪她的当官,凭她的能干泼辣,是很容易脱颖而出的。
    蚂蚁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虽然总有点遗憾。但谁没有一点遗憾?
                            
  
 注:“岔巴子”是武汉的方言。意思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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